玄诚子和方清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两个条件,听着匪夷所思,却终究只是消耗蓬莱的“物”。
无论是滋养神树,还是上贡仙果,对于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宗门而言,伤筋动骨,却不至于动摇根本。
可这第三个条件,看林凡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便知石破天惊。
“先生您请说。”
玄诚子嗓子干得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他已然做好了蓬莱倾家荡产,甚至割地赔款的准备。
林凡靠在摇椅上,悠悠地晃着,眼神飘向了院墙之外的俗世红尘。
“我这人,除了好喝,还好玩。”
“总待在这院子里,有点闷。”
“听说你们蓬莱,是在什么海外仙山上?想必风景不错?”
玄诚子一怔,完全没跟上林凡的思路,只能下意识地答道:“还还好。”
何止还好。
那可是云海仙境,神州祖脉之外的另一处洞天福地。
“那行。”
林凡一拍大腿,像是决定了周末去哪家农家乐。
“等这事儿平了,你们蓬莱仙岛,给我划块地。”
“我要在那儿盖个海景别墅,闲着没事就过去度度假,钓钓鱼,看看海上日出。”
“对了,wifi信号必须拉满,千兆光纤起步,少一兆我都不去。”
“噗——”
玄诚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当场心脉断裂。
什么?!
在蓬莱仙岛盖海景别墅?
还要拉拉光纤?!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蓬莱的宗门圣地!是隔绝尘世、供奉历代祖师牌位的清修之地!
数千年来,除了本门核心,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位爷,要在祖师爷的清修地旁边,盖别墅,度假,钓鱼?!
这已经不是敲竹杠了!
这简直是刨了蓬莱的祖坟,在上面开沙滩派对!
“先生!不可!万万不可啊!”
玄诚子这回是真的急了,血色从脸上褪尽,声音都变了调。
“蓬莱仙岛乃我派根基所在,岛上有祖师爷留下的通天禁制,外人外人绝不可踏足!此乃违逆祖训,要遭天谴的啊!”
“哦?”
林凡的脸,慢悠悠地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算外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杀气腾腾的煞气。
可就在这一瞬间,院子里的风停了,光线暗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一干二淨。
整个世界,彷彿都在林凡的一个念头下,被按下了静音键。
玄诚子双腿一软,膝盖骨“咯”的一声,差点又跪下去。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被吵醒的古神。
那淡漠的眼神,让他从神魂深处都在不住地战栗。
“不!不是!贫道绝无此意!”
玄-诚子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疯狂摇摆。
“先生您是人皇祖庭之主,是此界气运所钟,怎会是外人!只是只是祖训如山,还望先生体谅,体谅!”
“行了。
林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哀求。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
“我就问你,行,还是不行?”
“给个痛快话。不行我就回去睡觉,外面的天是塌是陷,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句话,便将玄诚子钉死在了原地。
绝路。
不行?林凡撒手不管,域外邪祟降临,蓬莱仙岛连同整个世界,都将化为齑粉。
行?他玄诚子就是蓬莱的千古罪人,死后要被历代祖师从棺材里拉出来挫骨扬灰。
他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整个人都快拧成了麻花。
方清雪在一旁看着,心都揪紧了。
她知道,先生这是故意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林先生!林先生!出大事了!!”
是李振国的声音!
林凡眉头一皱。
下一秒,院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李振国脸色煞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几名行动组成员,个个面如死灰,彷彿见了鬼一般。
“林先生!快!快看天上!”李振国指着天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凡、方清雪、玄诚子,三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之上,不知何时,竟被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宛如疤痕的黑色裂痕!
那裂痕凭空出现在万米高空,周围的空间呈现出玻璃碎裂般的不规则扭曲。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如浓烟,如污墨的黑气,正源源不绝地从裂痕中渗透而出!
那黑气充满了阴冷、邪恶、混乱、败亡的恐怖气息。
它一出现,整个京城的气温都彷彿骤降数度,明明是盛夏,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胡同里的鸟雀瞬间死寂,街坊家的猫狗发出焦躁不安的呜咽,死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无数普通人,虽然看不见那道裂痕,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气短,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
街头巷尾,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爆发的争吵、斗殴事件,正在急剧增多。
“来了这么快!”
玄诚子仰望着那道通天伤痕,脸色惨败,嘴唇都在哆嗦。
大劫,已然降临!
“林先生,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李振国吓得六神无主,他们的卫星雷达对那片天空毫无反应,可代表京城气运的监测指数,正在以跳崖般的速度疯狂暴跌!
“你家天花板漏了,没见过?”
林凡瞥了一眼天上的裂痕,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
这玩意儿一出来,他立刻就感觉到,自己院子里那股子“发闷”的茶味儿,又浓了好几分。
这些不请自来的脏东西,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品质了!
“先生,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李振国快哭了,“我们派出的战机,一靠近那片区域,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已经已经坠毁了两架!”
“蠢货。”林凡毫不客气地评价,“那是‘病气’,是规则层面的污染。你拿铁疙瘩去撞,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李振国彻底绝望了。
林凡没理他,目光转向了还僵在原地的玄诚子。
“老道士,我改主意了。”
玄诚子一愣:“先生?”
“第三个条件,我不要你的海景别墅了。”林凡淡淡说道。
玄诚子闻言,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林凡是危机当头,良心发现。
“多谢先生体谅”
“我听说,”林凡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昆崙山,是万山之祖,华夏龙脉的源头?”
“那里的风景,应该比你那破岛,要好得多吧?”
玄诚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无数倍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昆崙山顶,常年积雪。有一种雪,埋在地下数万年而不化,名为‘万年玄冰’。”
“用那玄冰最深处的冰核融化出来的水,泡我这新得的槐花茶,味道应该不错。”
林凡看着面色逐渐僵硬的玄诚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样吧,第三个条件,就换成这个。”
“给我去昆崙山顶,挖十吨万年玄冰泉水过来。”
“什么时候水到了,我什么时候出手。”
“办不到?”
林凡的笑容变得冰冷。
“你们,就等着这天,彻底黑下来吧。”
玄诚子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昆崙山?
万年玄冰泉?
我的天爷啊!
那地方是华夏龙脉的禁地,兇险程度比蓬莱仙岛高万倍!是真正的神魔禁区!别说取什么玄冰泉了,寻常仙人靠近百里,都要被那里的护山罡风和上古禁制撕成碎片!
这个条件,比在蓬莱盖别墅,何止难了百倍千倍!
这根本,就是要他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