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开着那辆外表老式，实则高科技的黑色轿车，载着西格玛，在纽约街头漫无目的地转悠。
说是“观光”，但西格玛的观光方式很特别。
他会随机让k在某个街角停车，然后下车，站在路边，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眼睛扫视周围的行人、车辆、广告牌、甚至垃圾桶，一站就是十几二十分钟。k问他在看什么，回答永远是“采集社会样本数据”。
k觉得自己像个带熊孩子逛博物馆的倒霉家长，还得时刻担心这“孩子”会不会突然把博物馆拆了。
车载通讯器响了，是总部调度。
“k，附近有农场主报告，说看到不明发光体坠落在他的玉米地里。当地警署初步勘查没发现残骸，但检测到微量非地球辐射。可能是未授权降落的外星逃犯或走私者，危险等级初步判定c级（低威胁）。需要附近探员前往确认，你手头没事的话去一趟？”
k正要拒绝——他手头这事比抓个把外星走私犯重要（或者说麻烦）多了——副驾驶的西格玛却突然开口：“农场？玉米地？可以去看看。”
k看了他一眼，对着通讯器说：“收到，位置发给我。”
半小时后，布鲁克林郊外农场。
玉米地中央确实有一个被砸出来的陨石坑，土壤被高温灼烧过，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腐酸混合的怪味。
和那个报警的妻子聊了两句后，k来到坑洞旁，拿出扫描仪，装了点泥土扫描。
西格玛没等结果，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焦土，几秒后，他松开手指，尘土飘落，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表情。
“虫族，”他站起身，语气冰冷，“这种恶心的生物。”
“虫族？”k心头一紧，但还是抱着希望看向手里的仪器。ib的数据库里有几种被称为“虫族”的外星生物档案，威胁等级从d到b不等，他希望只是其中较弱的一种。
“嗡——”
仪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一个绿色的光点亮起。
k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绿色，意味着匹配度最高的条目是‘流浪掠食型虫族’，威胁等级：a级（高危），具有大规模破坏能力和高度侵略性，是必须立刻清除的威胁。
西格玛目光淡然。
它们通常表现为一种高度统一、以吞噬一切有机质和资源为目的的集群意志，其存在本身就对宇宙多数生态平衡构成根本性威胁。
在西格玛的价值判断里，这类纯粹为了扩张与毁灭而生的生物，不应被允许存续。
就在这时，车载通讯器又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紧急通知：曼哈顿下城区一家餐馆发生疑似外星生物袭击事件，有平民卷入，现场混乱，需要临近高级探员立刻支援。
k看了眼地址，离这里不远。虫族……餐馆袭击……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并没有成为j探员的爱德华警官正和对面自称“安全部探员”的斐欧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汉堡和薯条。
“所以，”爱德华灌了口可乐，盯着斐欧，“安全部探员……具体是哪个安全部？fbi？cia？国土安全局？还有，为什么非要跟着我？我今天本来该下班了。”
斐欧慢条斯理地吃着薯条，头也不抬：“部门权限高于你提及的所有机构。跟着你，是因为你身上有‘特质’。”
“特质？什么特质？跑得快？还是我昨天追的那个会爬墙的蟑螂人？”爱德华说话很有节奏。
斐欧没回答，目光瞥向斜后方的一桌客人。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秃顶、留着两撇可笑小胡子的老头，怀里抱着一只橘猫。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如果那能叫人的话。身高接近两米五，瘦得像竹竿，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动作僵硬，面部表情几乎没有，像个粗劣的真人玩偶。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用的是一种音节短促、带着大量气音和弹舌音的语言。
爱德华也注意到了，小声吐槽：“外语？听起来像喉咙里卡了痰。那高个子是打篮球的吗？这身高不进nba可惜了。”
斐欧听懂了。那是亚基伦语，一个以科技发达着称的星际文明。
老头正在抱怨：“这个星球的司机太不靠谱了！说好十分钟，等了半小时！”
高个子则压低声音回应：“陛下，请息怒。另外，刚收到外围哨兵报告，有虫族生命信号在附近区域降临。为了安全，您必须立刻离开这颗星球。”
虫族？
斐欧擦了擦手，忽然转过头，用流利且地道的亚基伦语插话：“虫族确实烦人，但算不上多大威胁。相比之下，我对贵文明的‘星系压缩’技术更感兴趣。不知能否交流一二？”
“！！！”
老头和高个子同时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斐欧，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你是谁？！”老头脱口而出，这次用的是英语，声音尖利。
爱德华被吓了一跳，看看斐欧，又看看那俩怪人：“哇哦，斐欧探员，我不知道你还会这种……呃……外语？”
老头和高个子都没理他，死死盯着斐欧，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走路姿势别扭、眼神呆滞的服务生端着餐盘，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这桌走来。他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酸腐味。
就在他把餐盘放到亚基伦人桌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服务生的腹部突然撕裂，一根顶端尖锐、覆盖着粘液和几丁质甲壳的生物触手闪电般刺出，直取老头的胸口！
“小心！”爱德华惊呼。
斐欧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起身，右脚在桌下一蹬，精准地踹在服务生的侧腰！
“砰——！！！”
沉闷的撞击声。服务生（或者说伪装成服务生的东西）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破窗户，重重砸在大街上。服务生抽搐着爬了起来，扶着腰扭曲着跑了。无数黑点从他衣服缝隙里蜂拥而出——是蟑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啊啊啊——！”餐馆里其他食客尖叫着四散奔逃。
“我的上帝！这地方卫生评级一定是假的！我要给卫生署打电话！”爱德华一边干呕一边掏手机，但手指发抖。
老头抱着猫，吓得脸色发白。高个子亚基伦人挡在他身前，声音颤抖：“他们是来抢夺银河系的！”
“什么银河系？珠宝品牌吗？听起来就很贵！”爱德华完全没听懂。
“不，孩子，”老头——亚基伦人的洛辛保陛下——声音沙哑，“如果这只是国际珠宝抢劫案，反而简单了。”
“陛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高个子焦急道，“虫族是宇宙里最危险的流浪掠食种族之一！他们看上哪个星球，就会把那里啃得干干净净！地球……地球恐怕完了！”
一片混乱中，餐馆门被推开。
k探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西格玛。
k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碎开的窗户、满地的蟑螂、吓傻的老头和巨人、一脸懵逼的爱德华，还有那个刚刚收腿、气定神闲的斐欧。
他默默掏出通讯器：“后勤善后部，第七区老乔餐馆，需要全面清理和记忆处理支援，优先级a。有外星生物入侵痕迹，确认涉及虫族。”
然后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亚基伦人。
高个子护卫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还在发抖），先发制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严厉道：“地球人！你们必须给我们亚基伦帝国一个交代！我们的皇族在你们的星球上遭遇刺杀！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爱德华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等等等等！什么虫族？什么亚基伦？什么刺杀？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k头疼欲裂。虫族，皇族刺杀，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安全部探员”……
他拿出那个经典的记忆消除器，对准了餐馆里仅剩的几位“平民”：爱德华，以及缩在角落的餐馆老板和一名吓瘫的服务员。
“看着这里……”
他话没说完，斐欧突然伸手，把记忆消除器拿了过去。
动作自然得就像接过一杯水。
k愣住了。
斐欧摆弄了一下记忆消除器，点点头：“神经光影干涉与短期记忆覆盖技术。效率尚可，但有百分之三点七的失效概率。”说完，他随手把消除器对准角落的老板和服务员。
“唰——”白光一闪。
“这是一次煤气管道泄漏引发的轻微爆炸和昆虫滋生，需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两人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开始喃喃自语：“煤气……对，是煤气味道……好多虫子……要投诉……”
k盯着斐欧，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相位枪：“你知道我们部门。你是谁？”
“我说了，安全部探员，斐欧。”斐欧把消除器递还给他，语气平静。
k没接，枪已经拔出了一半：“那他呢？”他指着还在试图理解现状的爱德华。
斐欧看了一眼爱德华，淡淡道：“我的学员。他有潜力。”
爱德华：“？？？”我什么时候成学员了？
k看着斐欧，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高深莫测的西格玛，再看了看嚷嚷着要外交抗议的亚基伦人，最后看了看满地的蟑螂和墙上的洞。
他深吸一口气，把相位枪插回枪套，夺回记忆消除器。
“所有人，”他咬着牙说，“跟我回总部。立刻，马上。”
半小时后，ib总部地下车库。
爱德华看着眼前充满未来感的地下基地、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和高科技设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呆滞了几秒，猛地转向k，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我他妈就知道！政府一直在骗我们！51区是真的！外星人早就来了！是不是？！你们瞒了多久？！几十年？上百年？！”
k面无表情地推着他往前走：“省点力气，菜鸟。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前面，西格玛和斐欧并排走着，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对视一眼，仿佛素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