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跟着引导机器人，不紧不慢地走在ib总部的通道里。
周围的环境……挺有意思。
通道墙壁是某种会自己发光的柔性材料，随着他的走动，光线会智能调节亮度和色温。
头顶时不时有小型悬浮运输盘飘过，上面载着奇形怪状的货物——有一整箱还在蠕动的粉色粘液球，有密封在力场罐里、长着三只眼睛的迷你外星生物，还有造型夸张、一看就不是给人类设计的星际快递。
来往的“人”也五花八门。
穿着ib标准黑西装、但脑袋是昆虫复眼结构的外星职员；下半身是反关节蹄子、正用触手操作终端屏幕的章鱼脸文员；甚至还有个漂浮在半空、像一团会说话的水母的玩意儿，正用心灵感应和旁边的蜥蜴人同事吵架。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星际海关”的技术体系不是单一文明能发展出来的，而是糅合了多个星际文明的科技，东拼西凑，但勉强能用。
很多关键岗位必须由外星雇员担任——毕竟那些设备的设计逻辑和操作界面，根本不是人类短时间能理解的东西。
排队等待登记或办理入境手续的外星访客更多，而且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都有：有浑身长满羽毛、像直立行走的火烈鸟的；有皮肤是半透明晶体、能看到内部器官发光的；还有个家伙长得像会走路的多肉植物，正用根须状的“脚”不耐烦地拍打地面。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可能在自己星球横着走的访客，都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点敬畏地打量着西格玛。
刚才近地轨道那出“维度锚定”的戏码，消息传得飞快。
现在整个港口都知道，来了个能随手玩维度科技的大佬。
这种存在，别说惹，连多看两眼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误解。
z主管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玩意儿——约莫玻璃弹珠大小，透明，内部有微光流转。
看造型应该是宇宙通用翻译器，贴耳后的。
“不用。”西格玛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但用的是字正腔圆的英语，“我掌握本宇宙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已知文明语言及交流方式。”
z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
这倒不是装逼。
之前从海王星一路飞过来，西格玛的植入体早就把沿途截获的各类外星通讯信号分析了个底朝天，解码语言库易如反掌。
z悻悻地把翻译器揣回口袋，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自己：“您好，我是ib地球主管，您可以叫我z。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我们的种族名称以三维声波形式无法准确模拟，”西格玛语气平淡，“你可以用‘西格玛’这个代号称呼我。”
“好的，西格玛……先生。”z从善如流，接着试探地问，“那么，您来自哪个文明？天狼星系？还是……阿瑟族？”
提到“阿瑟族”时，z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
（阿瑟族是ib动画系列里的设定，唯一的神级文明，位于银河系边缘的隐秘星域，是ib宇宙已知的最高等文明。可以随意操控时间和空间，创造生命。）
周围排队的外星访客们也都竖起了耳朵——或者类似听觉器官的东西。
西格玛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如何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描述。
几秒后，他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答案：
“我们一族目前的常态存在维度，已脱离三维实体宇宙。此次降临，仅为采集部分低维物质样本与观测数据，属于临时性降维作业。”
通道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某个多肉植物外星人根系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常态存在维度……脱离三维宇宙？
临时……降维？
几个离得近的外星访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复眼或感光器官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角落里那个水母状雇员直接缩成了一团，连心灵波动都屏住了。
z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旁偷听的其他文明代表已经开始用各自的方式疯狂记录、加密、传输信息——内容大同小异：警告！地球这个三不管的乡下地方，来了个疑似高维存在！动机不明！危险等级待评估！但千万别惹！
“我对你们的行政流程不感兴趣，”西格玛打断了沉默，直接提出要求，“给我安排一个熟悉本地情况、效率较高的向导即可。其他手续，按你们的最低限度流程处理。”
z回过神来，立刻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手里还端着杯咖啡的老探员k身上。
“k！”z喊道，“过来！”
z一把将他拉到西格玛面前，满脸堆笑：“这位是我们ib最有经验、资历最深的顶级探员，k！他将全程陪同您，满足您的一切合理需求！”
k：“……”
他端着咖啡，看看一脸“就是你了”的z，又看看面前这个三米高、灰白皮肤无毛、散发着“我很高级”气息的外星大佬，脸上缓缓浮现出“你他妈让我背锅？”的表情。
但z已经转过头，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杀。
西格玛打量了k两眼，点了点头：“可以。”
k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塞给旁边一个路过的蜥蜴人文员，认命般地抹了把脸。
“那么，这位……西格玛先生，”k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专业且平静，“如果您想要进入地球表面活动，按照安全条例，您需要……进行一些外观上的伪装。我们这里有透气性良好的高仿真人皮防护服，虽然您的身高有点超标，但将近三米的人类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话没说完。
西格玛甚至没有做什么明显的动作——没有光芒，没有声效，连空气波动都没有。
他的身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缩小”。
不是变形，不是幻象。是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神经都在精确地、同步地改变形态与结构。
三米高的灰白巨人轮廓开始收敛，肤色转为正常人类的白种人色调，五官重塑成立体分明的男性面孔，身上的工程师制服也随着体型变化，自动调整成了合身的黑色西装——只是依旧没有头发。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站在k面前的，已经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八、体格匀称、面容冷峻、穿着黑西装的光头白人男性。
通道里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炸了。
“量子皮层投影与实时物质置换技术？！”一个排队的外星访客失声叫道，但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没有力场波动，没有能量溢散……那皮肤纹理、毛孔、甚至血管的分布……是真实的生物组织！”
“这是相位基因重写与质量坍缩技术。”西格玛轻描淡写的甩出一句。（ib是纯科技侧，没魔法。）
这话一出，周围懂行的外星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把本体压缩存储在亚空间，再用纳米机器人打印拟态外壳——这已经是顶级文明的炫技了。
但直接修改自身的基础物理常数，从原子层面把身体“重写”成另一种生物结构？这玩意儿理论上可行，但实操起来……等于一边开车一边现场重新造一台发动机，还得保证车不停。
这已经不是科技领先的问题了，这是对物质和生命规则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各种宇宙语的“卧槽”此起彼伏。
k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成“人类同事”模样的西格玛，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发作了。
“这样可以吗？”西格玛开口，声音也调整成了低沉但正常的男声。
k默默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可以。太可以了。请跟我来，我先带您熟悉一下总部的基础设施，然后……您想去哪儿观光？”
西格玛迈步跟上，语气依旧平淡：“先前往人口密集的都市区域。我需要采集一些关于当前纪元地球文明社会结构、科技水平及文化特征的样本数据。”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通往地面的高速电梯。
身后，留下一走廊还在凌乱的外星访客，以及一个偷偷抹汗、开始认真考虑提前退休的z主管。
与此同时，纽约曼哈顿，某条昏暗的后巷。
爱德华警官正拼命追赶前面那个跑得飞快的混混。
“站住！nypd！”他一边喊，一边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
他本来只是临时逮了一个看起来神情很诡异的家伙想检查一下身份证，结果这家伙拔腿就跑。别看是个普通小个子，但跑起来还快得离谱。
好不容易把这个混混逼到走投无路，结果这家伙一蹦，直接沿着笔直的大厦爬了上去，不对，不是爬，是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垂直的墙面上“跑”！
爱德华眼睁睁看着那家伙沿着旁边写字楼外墙笔直地往上冲，速度一点没减。
“？？？什么鬼，这家伙是蟑螂吗？！”爱德华忍不住吐槽，但脚下没停，也不管眼前这个情况根本不符合人类认知，一根筋的追了上去。
等他气喘吁吁冲上天台，推开铁门时，看到了更诡异的景象。
那个“蟑螂混混”正被一个男人单手掐着脖子，死死抵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
那男人身高接近两米，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和工装裤，黑发，面容刚毅，眼神平静得吓人。他掐着混混的手稳得像铁钳，混混疯狂挣扎，指甲在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但纹丝不动。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冲上来的爱德华。
“yo，”爱德华下意识举起枪，但语气有点不确定，“你是谁？nypd！放开他！”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还在扑腾的混混，平静地回答：
“安全部探员，斐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