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瘫在轮椅里,那声叹息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坚持。不,现在应该说是重获壮年的万磁王,站在那位神秘存在身侧,姿态恭谨却难掩骨子里的锐利。
“我……明白了。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以及愿意追随我的变种人……从此遵从您的指引。”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深切的恳求:“只希望冕下……不要为难这些孩子们。他们还年轻,很多事并不懂。”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你放心,信仰自愿,不涉强迫。但我给予追随者馈赠,亦不问年龄。”
话音落下,陈默的视线在查尔斯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咒语,没有手势,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征兆。
已经失去知觉数十年的双腿,最先传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麻痒,接着是血液奔流的热度。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覆盖在西装裤下的膝盖。
然后,更直观的变化发生了。
他锃亮头皮,突然传来细微的瘙痒感。
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浅褐色的、柔软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钻出,蔓延,生长。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层浓密而富有光泽的头发覆盖了他原本光洁的头顶,发际线甚至比他年轻时还要完美一些。
查尔斯下意识地伸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头顶。那真实、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而双腿的知觉已经完全恢复。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那里奔涌。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按住轮椅扶手,试探性地用力——
他站起来了。像一棵突然被注入了无尽生机的老树。
“教……教授?!”镭射眼斯科特第一个失声惊呼,他脸上的震惊比看到万磁王变年轻时还要强烈十倍。
查尔斯的瘫痪是所有x战警心中永远的痛,是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治愈的遗憾。
“查尔斯!”暴风女奥萝洛用手捂住了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冰人鲍比、钢力士皮奥特,所有人都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
查尔斯自己则有些踉跄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一步,两步……他低头看着自己支撑身体的、有力的双腿,再抬头时,眼眶已然发红。
但他下一秒的动作,却是再次伸手,近乎贪婪地反复抚摸着自己新生的头发,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狂喜、不可思议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头发……我的头发回来了……”他喃喃道,声音带着哽咽。
比起重新站立,这位一生优雅的绅士,似乎潜意识里对恢复形象更为执着。
“噗——”站在陈默身后的万磁王埃里克,看到老友这副先是摸腿、然后痴迷摸头发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查尔斯的瘫痪,终究是因他的一次失误造成,这份愧疚埋藏心底多年,如今看到老友重新站起,甚至恢复了青春活力,他心中一块沉重的巨石终于落地。
年轻的x战警们反应过来,欢呼着冲上前,围住了查尔斯。
斯科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尽管查尔斯已经不需要搀扶;奥萝洛流着泪拥抱他;鲍比语无伦次地恭喜;连一向沉稳的钢力士都激动地挥舞着金属拳头。
陈默并未打扰这温馨的一幕,只是平静地看着。
伊露维塔在他身旁,目光却越过了欢呼的人群,落在了和x教授拥抱的琴·葛蕾身上。她空灵的眼眸中,倒映着琴体内那股蛰伏的、混沌而狂暴的赤金色能量虚影,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的、未被驯服的宇宙现象。
片刻后,查尔斯从学生们的簇拥中脱身。
他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地面,顺手整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对陈默。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眼中少了几分暮气,多了属于中年人的锐利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埃里克也走到了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一同看向陈默。
“感谢您的馈赠,冕下。”查尔斯郑重地说,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无犹豫,只剩下恭敬与探寻。
陈默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他侧身,向两人介绍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的伊露维塔:“这位是我的妻子,伊露维塔。”
简单的介绍,却让查尔斯和埃里克心中再次一震。
他们刚才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陈默所吸引,几乎忽略了这位气质空灵的白裙女子。
此刻经陈默点明,他们才发现,即使现在凝神感知,伊露维塔的存在感依然稀薄得如同背景,但她那双仿佛蕴藏无尽星海的眼眸,却给人一种直面宇宙本源般的深邃与宁静。
妻子?能与这样一位存在并肩的……查尔斯和埃里克瞬间明悟,这位恐怕就是“神后”,其位格与力量,绝非他们可以揣度。两人以同样的恭敬姿态向伊露维塔微微躬身。
伊露维塔只是轻轻颔首,算是回应。再次回到琴·葛蕾身上,空灵的声音如同风吹过水晶风铃,直接在众人心中响起,却奇异地对准了琴:
“孩子,你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很有趣。”
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不安和一丝恐惧。黑凤凰的阴影始终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梦魇。
“它并非诅咒,也非你与生俱来的‘变种能力’。”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是原始宇宙中生命与心灵力量的化身,象征着生命与情感。在此界,你们称之为‘凤凰之力’。”
“凤凰……之力?”琴低声重复,这个词她并不陌生,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定义过它。
“凤凰之力来自原始宇宙,诞生于万物之始,是混沌而不朽,永恒却无常的存在,是宇宙之子。”
“它选择过许多宿主,而你,”陈默注视着琴的眼睛,“拥有着与之共鸣的、强大而纯净的心灵潜质,因此它被吸引而来,栖息于你。”
“但它太强大了,我还无法……”琴的声音带着痛苦,那些失控的记忆涌上心头。
“它忽略了凡人的灵魂容器有其极限。”伊露维塔接口道,语气平和,“未经雕琢的宝石会划伤手掌,未经调谐的乐章会震破耳膜。你体内的凤凰碎片,其‘频率’与你的灵魂尚未完全同步,因此产生了排异、冲突,乃至催生出代表混乱与毁灭的‘暗面’人格。”
查尔斯和埃里克屏息听着,他们知道琴的问题,却从未从如此本源的角度去理解。
“你……能帮我?”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我可以尝试,为你‘调音’。”伊露维塔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尖萦绕着点点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微音符构成的光晕,“让这股力量的波动,更契合你灵魂的旋律,减少冲突,增强掌控。这不是剥夺,也不是封印,而是……引导它与你和谐共存。”
琴看着那点金光,又看看查尔斯教授。查尔斯对她微微点头,眼中是鼓励和支持。埃里克也对她投以肯定的目光。
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请您帮我。”
伊露维塔不再多言,那萦绕着淡金色光晕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琴的眉心。
琴只觉得一股清凉感顺着接触点流入她的意识深处。像是一位最高明的琴师,在用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她灵魂深处那根一直紧绷、不时发出刺耳杂音的“弦”。
她“看”到了——在她意识海深处,那团一直灼热、躁动不安、被黑暗阴影缠绕的赤金色火焰。
当伊露维塔的“韵律”触及它时,火焰猛地一颤,似乎想要反抗,但那淡金色的韵律温柔却无比坚韧,如同最纯净的水流,包裹、浸润、梳理着火焰中狂暴的部分。
赤金色的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明亮,火焰的形态也从张牙舞爪变得温顺流转。
缠绕其上的黑暗阴影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掌控感,从琴的灵魂深处升起。
她感到自己与那股力量的隔阂在消失,一种水乳交融般的联系在建立。力量依旧浩瀚无边,却不再让她感到恐惧和负担,反而像多出了一部分无比强大的、如臂使指的肢体。
伊露维塔收回了手指。
琴缓缓睁开眼睛。她的外表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那股常年萦绕在她眉宇间的淡淡忧惧和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自信和内在的圆满。
她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温暖而尊贵的赤金光华,转瞬即逝,不再带有任何破坏性的意味。
她抬起手,一小簇赤金色的、温暖而不灼热的火焰在她掌心静静燃烧,乖巧得如同宠物。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栗,“它还在,但它……听我的话了。”她看向伊露维塔,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一种近乎濡慕的亲近,“谢谢您,神后陛下。”
伊露维塔微微点头,空灵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查尔斯和埃里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可能危及世界的巨大隐患,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