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话在校长室里回荡,x教授和万磁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理念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万磁王眼前闪过那些记忆碎片——在波兰的雪地里看着母亲被拖走,在集中营里第一次觉醒能力却无法拯救任何人,后来隐姓埋名在炼钢厂工作,只想做个普通人。直到那天起重机缆绳断裂,沉重的钢梁砸向工友,他下意识抬手,金属在半空中悬停。
他救了人,却也因此暴露。工友们惊恐的眼神,第二天就有警察造访,再之后便是妻女在骚乱中被杀死……从那以后,他才真正明白,有些界限永远无法跨越。
人类永远不会接受异类,除非异类足够强大。
至于查尔斯,他生在泽维尔家族,从小生活在温室的象牙塔里。他见过人性的善,也见过人性的恶,但他总选择相信前者。他天真吗?或许。但他坚持了一生的理念,就是在这份天真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这两个人,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确实会像陈默说的那样,相爱相杀,在彼此的理念碰撞中耗尽一生,最终各自在遗憾或不甘中离场。
但现在,陈默来了。
“这位……冕下,”查尔斯斟酌着用词,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超越“强大”的、近乎本源的气质,“您向我们展示这些,是希望我们做什么?”
万磁王哼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身,金属披风在身后摆动。他没有反驳查尔斯的称呼,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陈默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说出的要求却简单直接:“信仰我。”
“听起来像恶魔收取灵魂那套把戏。”万磁王低声嘟囔,但语气里已经没有最初的不屑,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质疑,“那么,我们能得到什么?”
陈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们能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他说,“是跳出原本给你们设定好的剧本。”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心灵力量弥漫开来。这力量并非粗暴入侵,更像是在每个人意识的表层展开了一幅全息影像——但比影像更真实,那是直接投射在感知层面的“预知”。
末日景象,降临了。
铺天盖地的银灰色机器人。它们有着流线型的躯体,四肢关节处是红色的能量核心,面部是毫无表情的金属面罩。它们从天空降下,从地面涌出,数量多到令人绝望。
变种人在逃亡。一个能操控火焰的年轻人被三台机器人围住,他的火焰在机器人表面的能量护盾前徒劳燃烧,下一秒,机器人的手臂变形为锋利的钻头,贯穿了他的胸膛。
是兄弟会的标志性服装碎片。
曾经嚣张跋扈的变种人激进分子,此刻如丧家之犬。万磁王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红坦克,那个曾跟随着他冲锋陷阵的大块头,被十几台机器人用能量网束缚,电磁脉冲贯穿他的身体,他发出痛苦的嚎叫,最终瘫软在地。
x战警也在苦苦支撑。
暴风女召唤的雷电被机器人集群分散吸收;镭射眼的冲击光束被一面突然升起的镜面装甲反射回来,险些伤到自己人;钢力士怒吼着抱住一台机器人试图将它撕碎,但更多的机器人扑上来,用高频振动刃切割他的金属躯体,火花四溅……
他竭尽全力制造冰墙,试图保护身后的平民,但一台格外高大的机器人——首领型号——抬手射出一发赤红色的能量束,冰墙瞬间汽化,能量束贯穿了他的腹部。他低头看着自己融化的躯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倒下。
还有更多不认识的变种人,男女老少,在各种场景中被追杀、被捕获、被杀死。
最后的画面,是查尔斯和埃里克并肩作战。
查尔斯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发动心灵攻击,但那些机器人的头部闪烁着诡异的紫光,将他的精神力场层层抵消。埃里克悬浮半空,周围数百吨的金属废墟被他操控,如暴雨般砸向机器人军团,但更多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似乎能预判他的每一次攻击。
一台机器人突然突破防线,手臂化为利刃,刺向查尔斯的后背。埃里克目眦欲裂,金属碎片在他操控下回援,但已经来不及——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校长室里一片死寂。冰人鲍比脸色惨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钢力士皮奥特的金属身躯发出轻微的嗡鸣。暴风女奥萝洛紧握双拳,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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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查尔斯和埃里克知道,那不是玩笑。那种真实的绝望感,那种无力回天的窒息,太过真切。
“这……这是什么?”查尔斯的声音干涩。
“哨兵。”陈默吐出这个词,“专门为猎杀变种人而生的机器人。而制造它们的人,埃里克,你应该很熟悉——玻利瓦尔·特拉斯克。”
“谁?”万磁王皱起眉头,随即想了起来,“那个矮个子科学家?我在五角大楼的听证会上见过他,满嘴都是‘变种人威胁论’……”
“就是他。”陈默点头,“基于对变种人基因的研究,他开发出了能模拟各种变种能力的哨兵机器人。至于为什么要对变种人赶尽杀绝……”
他看向查尔斯:“最初可能出于恐惧,出于控制。但到后来,更多是出于个人仇恨——特拉斯克认为变种人夺走了他的一切。查尔斯,你对人性的善抱有太大期望了。”
查尔斯瘫在轮椅里,从未有过的疲惫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他真的错了吗?他试图搭建桥梁,试图让人类和变种人和平共处,可如果最终的结局是哨兵的屠杀,那他的坚持算什么?一场可笑的自慰?
“更残酷的真相是,”陈默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早餐吃了什么,“变种人的x基因,本质上是地外文明在地球投放的‘实验产物’。说直白点,你们是某种意义上的生物兵器。”
“地外文明?”万磁王瞳孔收缩。
“更准确地说,是被称为‘天神组’的宇宙神族。他们在远古时代到访地球,对早期人类进行基因改造,埋下了x基因的种子。变种人的出现,本就是一场实验的一部分。”陈默看着两人剧变的脸色,“所以,你们所自豪的、所痛苦的、所抗争的‘变种人’身份,从一开始,就只是更高等存在随手布下的棋子。”
这番话带来的冲击,远比刚才的末日幻象更加彻底。它从根本上动摇了变种人存在的意义。
漫长的沉默。
“你能……对付那些‘天神组’?”万磁王问,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陈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绝对的底气,“不过是单体宇宙级别的存在罢了。”
“不过是……‘单体宇宙级别’?”埃里克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诞和释然。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第一次用上了真正平等的、甚至带上一丝恭敬的语气:
“那么,请问我们该如何称呼您?或者说,您所代表的……是什么?”
查尔斯也看了过来。在刚才的幻象和真相的冲击下,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质疑或反抗。
他们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足以让他们重新定位自己、定位变种人未来的答案。
陈默没有回答。但一股浩瀚、古老、包容万物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念,如同轻柔的潮水,拂过查尔斯和埃里克的意识表层。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概念传递”。
唯一。至高。源头。万有归所。
这些概念强行烙印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瞬间理解了眼前之人所代表的位格——那不是“强大的变种人”,不是“外星来客”,而是某种……更根源的、定义“存在”本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