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宝面色发狠,突然双手一扣。
明明没什么动作。
但十指就是冒出了鲜血,如十条赤蛇般蜿蜒爬满《太平要术·地卷》。
竹简上的朱砂文字仿佛被激活的火山岩浆,从暗红转为炽亮的橙黄。
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沸腾!
“以吾精血为祭,唤地脉之灵——”
张宝的声音不再是人的嗓音,而是带着大地的低沉共鸣,仿佛整片平原都在替他开口:
“九幽归藏,厚土载物。”
他双臂猛然张开,杏黄道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撕裂成缕。
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经络,像是大地的血脉在皮下贲张!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张宝七窍同时喷出血雾,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祭坛青铜柱上。
但他手中的竹简,脱手飞出。
竹简悬浮半空,完全展开,长九尺的卷面上。
所有燃烧的符文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中央一点!
轰——!!!
那不是声音,而是整个空间在哀鸣。
以竹简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光柱贯穿天地,上接乌云密布的天空,下连巨鹿城下的地脉深处。
光柱直径从三尺暴涨到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光柱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山脉虚影、河流脉络、地壳板块在流动、重组。
“不好,地龙翻身!”
“快退!”
在后方指挥的沮授,站在高坡上嘶声大吼。
羽扇连续挥出三道湛蓝的谋士技能,试图稳定周围空间。
但无用。
光柱扩张的边缘,触碰到的一切都在“石化”!
不是变成石头,而是被强行分解、重组,转化为最纯粹的大地元素。
一队来不及撤退的汉军弓手,被光柱边缘扫过。
他们的身体瞬间僵住,皮肤泛起岩石般的灰褐色,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三息之内,上百人全部化作了一尊尊姿势各异的石雕!
“这……这是什么邪术?!”
武平目眦欲裂。
他首当其冲,麾下一整个百人队就在他眼前变成了石头!
“不是邪术。”
秦云死死盯着那道光柱,黑脊铁戟横在身前,戟身因为承受着恐怖的能量威压而微微震颤。
“是那竹简散发出来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品质的道具,竟然恐怖如此!”
虽然他听过太平要术。
但绝不会想到太平要术竟然是金色品质的道具。
更想不到,这样的宝贝,还有三卷。
“主人勿忧。”
“这种级别的召唤,张宝自己也要付出代价,看谁能撑到最后!”
这时,妲己提醒道。
话音刚落,光柱内部,异变再生。
所有山脉、河流、地脉的虚影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从直径五十丈的光柱,压缩到四十丈、三十丈……
越压缩,光柱的颜色越深,从土黄转为暗黄,再转为沉重的赭石色。
当压缩到二十丈直径时,光柱已经凝固如实体,表面浮现出龟裂般的纹路,像是干涸的大地。
然后——
“咚!”
一声沉重的心跳,从光柱内部传出。
那心跳声如此巨大,震得战场上所有人胸口发闷,不少士兵直接吐血倒地。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光柱表面的裂纹开始蔓延、扩大。
终于,在第九十九次心跳时——
光柱,碎了。
不是崩塌,而是如蛋壳般片片剥落。
碎片还未落地,就化为纯粹的土灵之气,被中心那个“东西”吸收。
而当光柱彻底消散,露出其中的存在时……
整个战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连呼吸都忘了。
连心跳……都仿佛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是什么?
很难用语言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那是一尊“行走的大地”。
身高超过二十丈,是之前石灵巨人的两三倍。
身躯不再是简单的岩石构成,而是由无数种大地元素拼合而成。
暗红色的熔岩在胸口缓缓流淌,灰白色的花岗岩构成四肢关节。
黑色的玄武岩覆盖背部,土黄色的息壤在表面如皮肤般蠕动。
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土黄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山川虚影。
最恐怖的是它的双脚。
不,那不能叫脚。
而是两根直径三丈的“地脉触须”,深深扎入大地。
每一次移动,都会从地底抽取海量的土灵之气,周身龟裂的缝隙中喷涌出灼热的地气白烟。
【地脉真身】
【品质】:金色(召唤物)
【等级】:80
【特性】:未知
【技能】:未知
【描述】:皆有天书之力召唤的地脉生物,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高达二十丈,可摧毁一切
“二十丈……”
当看清怪物的体积后,张飞仰头,豹眼圆瞪。
他紧握手中丈八蛇矛,第一次感觉如此渺小。
“这怎么打?”
即便一向高傲的关羽,抚须的手都不由停在半空,丹凤眼中满是凝重。
这已经超乎了常识。
刘备双剑低垂,他能感觉到。
即便是刚才的“桃园三誓”,面对这种存在,恐怕也只能造成轻伤。
而地脉真身,已经开始动了。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个漩涡“看”向了汉军本阵。
然后,它抬起右足——或者说,抬起那根扎入大地的地脉触须。
抬起的过程很慢,因为太沉重了。
但抬起之后……
“轰!!!”
触须砸落。
不是砸向某个人,而是砸向大地。
触须落地的瞬间,以落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土黄色冲击波轰然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如波浪般翻滚、隆起、炸裂!
“快,散开!”
秦云厉喝,赤血重骑连忙四散。
但普通步卒哪有这种反应?
冲击波扫过汉军前阵,数百名士兵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数尺宽的地缝。
他们惨叫着坠入,地缝随即合拢,只留下几截露出地面的手臂或头颅。
一击,减员五百!
“秦大哥,第二波来了!”
赵雨尖声提醒。
地脉真身的左足也抬起了。
再次砸落!
轰!
第二道环形冲击波扩散,与第一道交叉,形成更复杂的裂地网络。
汉军阵型彻底大乱。
“井阑!井阑倒了!”
陈显明嘶吼,他带来的八座井阑,在冲击波中如积木般倾倒,塔上弓弩手如下饺子般摔落。
仅存的两台投石机,被地缝吞没。
攻城器械,全灭。
而这只是开始。
地脉真身胸腔的熔岩开始发光发亮。
暗红色转为刺目的橙红。
那颗漩涡头颅,转向汉军最密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