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温院正,泰叔的伤势可有大碍?”营帐内弘曙见温如玉净手而出,急忙上前询问。
“还好王爷及时将保命丹药喂陈副将服下,丹药一时护住了他五脏六腑不因失血而衰败,又将他的伤口先行缝合,才不至于失血过多而亡。臣如今自可保得他性命无虞,但此伤实在过重,即便表面恢复如初,日后恐怕还是会有损寿数啊。”温如玉如实道。
“是吗”弘曙自责的低下头。
“不过王爷也无需太过忧心,虽然有损寿数,但再活个十来年问题不大。”温如玉安慰道。
“多谢院正了,你尽力医治便是,只是如今泰叔的身子不好挪动,更受不了一路奔波之苦,受伤的将士们也需要休整,一切还是等大家伤势稳定些再起行吧。”弘曙看了看帐内。
“正是这个理,王爷体恤将士,只是阵亡将士们的法身可不好”温如玉话不说尽。
“十叔、十三叔,不若从轻伤或未受伤的将士们当中选出一些脚程快的,先将阵亡将士们的法身运回京城和家人团聚?”弘曙商量道。
“这是自然,都说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如今他们为大清而战,为百姓而牺牲,应当有个最后的体面才是。
査弼纳,你去各营清算一下阵亡将士的名字人数,明日早晨呈于本王案前;温院正,还请连夜配制些防腐防虫的药材,务必确保将士们回到亲人身边时的体面。”怡亲王道。
“是,臣这便去。”
“待人数清点齐全后,本王会给皇上上一封折子,为阵亡将士们请封、抚恤。”怡亲王对査弼纳道。
“是,末将领命。”
摩格已死、大战告捷的消息传到紫禁城的时候,不只是胤禛和宜修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便是后宫妃嫔也松了口气,尤其是生养了公主的。
准噶尔之患终是有了个结果,大清至此再无大战,更无公主被迫和亲之难。
转眼过了两个月,大军终于休整的差不多了,陈泰的伤势也基本愈合,众人终于要开拔回京了。
望着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乌骓被雪狮子蹭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的样子,弘曙有些无奈,再留下去,雪狮子怕不是要生一窝小马驹了。
“曙哥哥我舍不得你走。”拉娜直勾勾望着弘曙,眼里的不舍让策棱不知道第几次心酸了。
‘女儿,咱们也要走好吗?这也不是咱们喀尔喀啊!咱们也离家两年多了啊!’策棱在内心狂喊。
“你听话,先和你阿布回去。”弘曙眼睛看向别处,有些不好意思。
拉娜对他的喜欢整个军营都知道,这般炽热又不加隐藏的爱恋早已不是两年前小女孩的玩笑了。
弘曙从小到大什么样的人都能应付自如,唯独拉娜这种毫不掩饰的炽热让他招架不住。凭心而论,一个女子不惧危险跟着来战场只为见你一面,换成谁不会被触动呢?更何况这两年的朝夕相处。
若说之前弘曙只是把拉娜的话当玩笑,如今,却让这个小姑娘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心里。
那日必死一战,随着乌骓的一声嘶鸣,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骑在白马上的红衣少女。她肆意的笑着,好像在骄傲的说“看,还得我来救你吧?”
那一刻,弘曙眼睛热了,一股暖流在心间环绕。
“曙儿,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说的!快去!”敦亲王使了使眼色,推了他一把,一旁的怡亲王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咯,十哥也要学学,怎么做一个不讨人嫌的长辈。”胤祥轻声对允?道。
“嗨呀老十三,你骨头痒了是吧!”敦亲王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被怡亲王拖走了。
“你先回喀尔喀皇上的圣旨很快就会到的。”弘曙红着脸道。
“圣旨?什么圣旨?是赏赐吗?我不要赏赐,我要”
“赐婚圣旨!”一旁的老爹策棱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
这一回,换拉娜脸红了
“这个送给你。”弘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那是额娘一个月前让绣夏姑姑派人送来的。
“这是什么?”拉娜红着脸打开锦袋,一只流光溢彩的赤金镯子被拿了出来。
“真漂亮啊!”拉娜差点被闪了眼。
“赤赤金八宝鸳鸯镯?!”策棱傻了眼,这可是太祖皇帝的爱物啊,听闻一直在哈达那拉氏手里,后来给了闺女出嫁是这淳亲王已故的额娘。
“给我的?!我真是太喜欢了!谢谢你曙哥哥!”拉娜欢快的笑脸像一朵绽放的雪莲花一般耀眼。
弘曙给拉娜戴上镯子,竟然大小也正好合适。
“天意”曙儿望着拉娜和镯子匹配的皓腕,微笑道。
“你说什么?好看吗?”拉娜晃了晃手腕。
“嗯,很好看。”弘曙笑了。
‘这可是块免死金牌啊闺女长生天你真是我祖宗’策凌感动的当场就想跪下给长生天磕一个。
一旁的巴林王撇了撇嘴‘老不修,谁还没个女儿了,我闺女还定给皇贵妃儿子了呢,一个侄子嘚瑟什么呢。’
然后又看了看那镯子‘是挺不错啊不知道四贝勒以后会给咱家闺女准备什么见面礼呢肯定比他的好!’纳亲咬咬牙,嘶酸得很。
“哈啾!”远在京城尚书房的四贝勒本尊连打了几个喷嚏,谁在骂他呢?!
然后又无奈的看了看眼前堆满整张书案的布老虎…
有大有小,颜色各异,表情各异的,粗略估计有二十多个。
“贝勒爷”小厮李玉苦着脸又捧了几个进来。
“放不下了”弘历无奈撑头。
“万岁爷赏赐,奴才也不敢拒绝啊”李玉都要哭了。
“噗!哈哈哈!”一旁的弘时和弘景他们笑的前胸顿后足。
“景儿还小,景儿喜欢,哥哥全给你吧?”弘历机智一闪。
“不要!我都七岁了,才不要玩布老虎,会被人笑掉大牙的!”景儿嫌恶道。
“这是皇上的心意,贝勒爷还是开心些吧。”一旁写字的傅恒放下笔一本正经道。
“这心意给你要不要啊?”弘历胯下个脸。
‘还是和额娘告状去,可不能让阿玛再发神经了。’弘历内心腹诽。
“开拔!”
“驾!”
大部队起行,先是与策棱的人马在河耳谷分道扬镳,又在官道与巴林王纳亲道别,最后进入了京郊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