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公输仇太过激动,秦明怕他这老身子骨撑不住,忍不住偷偷给他渡了一缕真气。
直到公输仇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秦明才开口道。
“所以,此事急不得,但必须开始做”
秦明顿了顿继续道。
“陛下已经决定经营西域商路,此为长远之国策。
而蒸汽之力,或许是数十年甚至百年后,真正奠定我大秦千年优势的基石。
公输先生,此事非公输家一门可成,需联合墨家,乃至征集民间巧思,持续投入,不断试错改良
钱粮物料、匠人待遇,大秦必会全力支持”
公输仇深吸几口气,继续平复着激动的心绪。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初代蒸汽机旁边,用那只结构精巧的机械手,轻轻抚摸那冰冷的巨力壹号。
如同抚摸一件绝世珍宝,又像在触摸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每次看到那只机械手,秦明心中总会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叹。
他曾数次拆解、观察、测量,用尽了自己掌握的所有理论与工具。
但依旧没研究明白
那已经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齿轮咬合的精度远超现有工艺,传动结构的布局违背常规力学?
而它在运行中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生命的柔韧与精准,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最终,秦明不得不承认。
这只手,已远远滑出了他知识的边界。
它不像工业的造物,倒更像某种沉默的启示。
也许,这种精妙的机关术所依循的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科学物理。
而是一套在另一个世界未曾被书写、却已然在运转的法则
就像他的身体一样
“老夫如今已经年近九十了,恐时日无多矣”
公输仇背对着秦明,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
“如今能得闻此等宏图,能以此残年,为后世子孙开此一丝门缝,窥见造化之机,此生无憾!”
说着,公输仇转身看向秦明,目光坚定道。
“先生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就算熬尽最后一滴灯油
也要带着徒子徒孙,把这‘变小、变轻、变可靠’的路,走出第一步”
秦明也站起身,对着公输仇微微躬身。
“有公输前辈此言,我就放心了
此事功在千秋,不急一时之成。
前辈还需保重身体,您可是这盏指路明灯。”
闻言,公输仇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笑容。
那是专注于探索未知、创造新物之人特有的神采。
仿佛岁月的沉重在此刻都被那炽热的兴趣暂时驱散了。
灯油未尽,火光不熄
“先生,我们来详细说说那‘细管锅炉’该如何打制吧
还有那强钢,先生所创办的那个极为隐秘的格物院似乎对此方面也有所研究吧?
或许可以试试”
格物院,是秦明很多年前亲手埋下的一颗种子。
起初,这里只是他暗中聚拢各行匠人、学者与奇才的隐秘院落。
秦明只给出模糊的方向、零星的灵感,甚至只是半张画在宣纸上的草图。
那些各行业的人才便对着这些“思路”,日夜琢磨,反复试炼
后来遍布大秦各地的同福商行里,那些巧夺天工、风靡市井的器物。
十之八九都脱胎于格物院。
光阴流转,当年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亭亭如盖。
格物院自身也成了一座熔炉,一代新人在这里成长起来。
他们从小受秦明思想的耳濡目染。
所以比起最初一代的前辈,他们身上少了许多无形的框束。
脑子里却多了更多敢于质疑与开创的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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