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那片刺目的红,踉跄而去。
脚下的绒毯软得如同泥沼,烛光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唯有他的身影,在漫天的红色里,清晰得如同烙铁烫在心尖。
他站在那里。
手里还攥着那柄玉骨却扇,指节在红烛下白得透明。
他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在风暴前沉默的孤竹,红衣也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紧绷的寂寥。
我停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不同于熏香的清冽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冷。
我的影子,被身后摇晃的烛火拉长,笼罩了他大半身形。
“怎么……”
他开口,声音低哑,打破了满室令人心悸的寂静,也打断了我想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喝了这么多酒?”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盛着太多我看不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像结了一层薄冰,冰下却仿佛有暗流在审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脸部肌肉却有些不听使唤。
“嗯?多?”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意,
“我没醉。”
像是为了证明,又像是被那近在咫尺的冷香所蛊惑,我伸出手,不是去拿那碍事的扇子,而是直接环住了他的腰,将发热的脸颊埋进他颈窝。红衣的料子光滑微凉,底下是他温热的体温和骤然僵硬的躯体。
“喝再多……”
我含糊地呢喃,唇瓣几乎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见到你,也不会醉。”
唇下的肌肤温热,却是我最想感受的真切炙热。酒精烧灼着我的四肢百骸,却让心底那份想要确认、想要占有的渴望,燃烧得更加炽烈滚烫。他是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火源。
我抬起头,迷蒙的视线掠过他紧抿的唇,忽然想起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交杯酒……”
我喃喃道,目光急切地扫向旁边的圆桌。
果然,酒壶和两只小巧的玉杯静静地放在铺着红绸的桌面上。
不容他反应,我几乎是拽着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桌边。
手有些抖,倒酒时洒出了些许,透明的酒液在红绸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拿起一杯,塞进他被迫松开却扇、空出来的手里,另一杯自己牢牢握住。
“喝!”
我命令道,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他垂眸,看了看杯中摇晃的酒液,又抬眼看了看我。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那层薄冰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更深的、复杂的涡流。他没有抗拒,缓缓举起了杯。
手臂交缠,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通过这个仪式,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牢牢锁住。
然后,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也喝了。喉结滚动,吞咽下那杯合卺酒。
就在他杯沿离开唇瓣的刹那,我猛地凑上前,吻住了他。
来不及咽下的酒液,带着一丝凉意,蜿蜒滑过他光滑的下颌,没入红色的衣领。
他身体向后仰,试图躲避。
可我怎会允许。
手臂用力,将他更紧地箍向自己,尝到他残余的酒香,还有那份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微苦的气息。
这吻,它充满了宣告的意味,混杂着酒后的蛮力和积压了太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感。
一路纠缠,跌跌撞撞,不知怎地就倒向了那张铺满大红锦被的婚床。
我被那一片柔软又炫目的红色包裹,拥抱着他。
沉重的凤冠被我随手不知丢在何处,发髻散乱,几缕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我炙热的亲吻雨点般落下,从紧蹙的眉心到紧闭的眼睑,从半面起伏到半面光洁,从挺直的鼻梁到那总是说出伤人话语的唇,逐渐蔓延……
脖颈的肌肤上,可以感受着脉搏。
“——!”
他抽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怒,
“楚倾!你干什么?!”
熟悉的嗓音,惊醒混沌。
我松开了,有些茫然地顿了顿。
随即,下意识地,舔舐过那浅浅的痕迹。
仿佛这样就能抚平自己造成的伤痛。
“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染上绯红和痛色的脸,眼神迷离,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欢喜,
“我太高兴了……萧沉……”
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我终于……得到你了。”
我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隐秘的叹息,
“真想……把你吃掉……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这念头让我自己都情不自禁的感动起来。
我再次,不再用,而是用嘴唇,反复地、不知餍足地亲吻、舔舐刚才留下痕迹的地方,以及周围大片的肌肤。
湿漉漉的在烛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白皙的皮肤和鲜红的衣领交织在一起,
开始急切地拉扯他繁复的婚服。
系带、盘扣,这些精致却碍事的。
试图阻挡,轻易按住。
红衣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再然后,是线条优美而结实的线条,微微起伏。
我的吻……
我像个探索新领土的狂热信徒,
用最原始的方式,
膜拜着这具让我痴狂了两世的身躯。
衣衫半褪,凌乱地堆叠在身下和床榻。我的嫁衣也同样松散,大红的布料与素白的里衣、分不清彼此,情融翻覆之间。
当我试图用灵力幻化出更亲密的形态。
“楚倾!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