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天龙缓缓踱步,指间不知何时又捻上了两颗新的核桃。
“两日后,庆功盛宴,群贤毕至。届时,老夫会安排几人,当众‘请教’于他。拳脚无眼,‘失手’重创,乃至‘不慎’取了性命便是门主,又能说些什么?”
杨大通眼睛一亮:“你是说动用‘暗卫’?”
邹天龙微微颔首:“暗卫那几人,年不过三十,修为皆在玄阶巅峰,远非誉儿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辈可比。由他们出手,对付那小子,当是十拿九稳。”
“好!好!好!”杨大通连道三声好。
“那老夫便再等两日!两日后宴上,定要亲眼看着那小畜生,如何被碎尸万段!”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一日,山庄湖畔张灯结彩,笙歌鼎沸。自湖岸空地直至山庄的“聚贤厅”,宴开数百席,更有舞姬乐伶穿梭助兴,极尽奢华,场面宏大,足以容纳数千宾客。
海沙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一派喜庆升平。
萧墨并未急于赴宴,而是先绕至青鸾所居所。
阁楼外,两名侍女正在廊下轻声说笑,见有人来,先是神色一紧,待看清是萧墨,方才松了口气,敛衽行礼。
“萧公子,是来寻小姐的么?”其中一名眼眸灵动的侍女轻声问道。
萧墨微笑颔首。
另一名圆脸侍女见状,忙道:“公子稍候,容婢子通传一声。”说罢,转身轻叩阁门,禀报后,方侧身让开。
“吱呀——”
阁门开处,青鸾身影闪现。她今日未着劲装,只穿了一身软绸的居家常服,青丝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萧大哥!你可来啦!”
萧墨被她拉着进了内室。只见临窗的木圆几上,摆满了各色点心。
“你呀,果然是个小馋猫。”
萧墨目光扫过那琳琅满目的吃食,又看了看窗外天色。
“庆功宴将近,你还不赶紧梳洗更衣?”
“哎呀!差点忘了!”青鸾轻呼一声,赤着一双白如新雪的玉足,便急急朝侧间跑去。跑至门口,忽又探出半个身子,对萧墨吐了吐舌头:“萧大哥,可不许偷看哦~”
说罢,飞快缩回头去,那扇木门却只是虚虚掩上。
萧墨望着那缝隙,摇头莞尔。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不让,行动上倒是“坦诚”得很。他行至圆几旁坐下,顺手也取了盏酥茶,慢条斯理地品尝,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目光从那透着暖黄光晕的门缝上移开,定了定神,忽地朗声笑道:“我说丫头,你就这般信我?不怕我真闯进去,将你这小馋猫‘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旖念,暗自苦笑。此处终究是海沙帮地界,严海眼皮底下。若真一时把持不住,唐突了佳人,惹得“老丈人”雷霆震怒,怕是有些麻烦。
来日方长,且再等等吧。
片刻后,内室门再开。
青鸾已换了一身浅碧色流云暗纹的广袖裙,裙摆曳地,腰束同色丝绦,更显纤腰一握。发间斜插一支点翠步摇,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肩背。薄施粉黛,朱唇点绛,褪去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平添了几分名门贵女的典雅。
她在萧墨面前轻盈转了个圈,裙裾飞扬:“萧大哥,我这般打扮,可还入眼?”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只怕你这一出去,湖畔那些自诩风流的才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青鸾主动伸出纤手:“就你会哄人开心。我们走吧,萧大哥。再迟,爹爹怕是要派人来催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湖畔早已灯火通明。自湖岸开阔地带,至山庄“聚贤厅”,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不绝,湖畔粼粼波光、往来宾客的谈笑喧哗,极尽奢华喧腾。
外围席面多是门中寻常弟子及外来贺客。越是靠近“聚贤厅”,身份便越是尊贵。厅内主位,自然是门主严海,其左右下首,则依次坐着大长老邹天龙、三长老杨大通等数位实权长老,以及严风、凌云等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然而此刻,厅内气氛却隐隐有些凝滞。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向大长老邹天龙身后。
那里,并肩肃立着五道身影。
五人年岁约在三十上下,面容冷峻。虽静静站立,不言不动,然周身那股凛冽煞气,即便是严风、凌云这等心高气傲之辈,亦不由心头微凛,暗自警惕。
“山南五虎”
严风低声对身旁的凌云道。
他认得这五人,乃是凶名极着的散修高手,个个皆有玄阶巅峰修为,曾联手搏杀过地阶初期的强人,实力深不可测。
这五人素来行踪诡秘,唯利是图,今日竟齐聚于此,且明显站在大长老身后
凌云缓缓点头,握杯的手微微收紧。这五人齐至,绝非贺喜那般简单。
高坐主位的严海神色却是平静,目光自那“五虎”身上淡淡扫过。
邹天龙将这五人带来,意欲何为?若说凭此五人便想掀翻大局,未免儿戏。可若非如此
“哼!”
一声冷哼,打破厅内微妙的寂静。三长老杨大通面色阴沉,将手中筷子重重拍在案上:“这都什么时辰了?庆功宴早已开始,主角却迟迟不至!如今的年轻人,是愈发不懂规矩了!”
他斜睨严海,阴阳怪气道:“青鸾丫头年少贪玩,迟些也就罢了。可那姓萧的外人,是何等身份?也配让我等在此枯候?莫不是心中有鬼,不敢来了吧?”
邹誉右臂仍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闻言亦是冷笑附和:“三长老所言极是。我看那厮,定是自知今日盛宴,群雄齐聚,他怕露了怯,丢人现眼,这才做了缩头乌龟!”
严风面色一沉,正欲开口反驳——
“是谁在此狂吠,这般急着想见萧某?”
一道清朗笑声自厅外遥遥传来。
“莫不是被我的风采所迷,茶饭不思了?”
他语气转为戏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美人思念,我自是欣然相见。至于某些行将就木的老厌物还是趁早滚远些,免得污了我的眼,坏了今日盛宴的兴致。”
“噗——”
厅内几名年轻弟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低下头去,肩膀不住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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