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峡市的天空已经彻底放晴了。
那曾经压得全城百姓喘不过气来的千里劫云，如今散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
在那天空中留下的那一抹尚未完全散去的青色剑痕，横亘天际，仿佛一道连接着仙界的桥梁，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即便是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还有空气中那股子让人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仿佛能多活两年的清灵之气。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神迹。
那是真真正正的神仙手段。
医院里的病人，原本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在那阵清风拂过后，竟然有不少人觉得自己胸口不闷了，腿脚也有劲儿了，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看。
随着琪琳那一剑开天门的视频被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不怕死的路人发到了网上。
整个华夏。
炸了。
彻彻底底地炸锅了。
不管是那个以短视频起家的逗音，还是那个整天吵架的微薄，甚至是各大门户网站、军事论坛、海外油管。
此时此刻。
所有的热搜榜单。
前十名。
不。
前五十名。
全部被同一个关键词给霸占了。
【巨峡市惊现白衣剑仙！】
【一剑劈开万米雷云，这是科学还是玄学？物理学教授在线发疯！】
【有图有真相！疑似雄兵连琪琳女神白日飞升！那一剑的风情，谁人能挡？】
【跪求神仙姐姐收徒！我不怕吃苦，我还会做饭！我是国家一级厨师！】
【世界变了！在这个外星人满天飞的时代，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修仙才是正道啊！科技死路一条，修仙法力无边！】
【这特么才叫华夏底蕴！什么饕餮军团，什么超级基因，在剑仙面前都是弟弟！】
这股热度。
比起之前饕餮入侵，比起那所谓的恶神降临，还要疯狂一万倍。
因为以前那是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害怕。
大家只能指望着军队，指望着那几个超级战士去保护自己。
自己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祈祷着那一发能量炮不要落在自家头顶。
但是现在。
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那个渡劫的人，那个白衣飘飘如同九天玄女一样的身影。
她是人类。
她是地地道道的华夏人。
而且有人认出来了，她之前就是巨峡市的一个普通警察！
更有甚者，把琪琳以前执勤的照片、在警局拿过的奖状全都扒了出来，这更进一步证实了，她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一个凡人，能修成仙？
这个概念对于华夏人的冲击力，不亚于甚至超过了外星人入侵。
既然她能修仙。
既然她能靠着那什么功法，修成那一剑斩雷劫的通天手段。
那是不是意味着……
俺们也行？
只要我有根骨？只要我有那个机缘？我是不是也能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这个念头一旦从心里头冒出来，那就跟荒原上的野草一样，遇风就长，根本压不住，火烧都烧不尽。
于是乎。
一场浩浩荡荡的“寻仙问道”大迁徙，开始了。
全国各地的交通系统瞬间瘫痪。
通往巨峡市的所有高铁、飞机、大巴，在短短半小时内。
票全部售罄。
就连高速公路上，那都是堵成了长龙，全是挂着外地牌照的私家车。
从高空俯瞰，仿佛无数条钢铁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条平时没多少人光顾的老街。
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卧虎藏龙的——有间杂货铺。
而在此时此刻。
杂货铺门口。
顾离正手里捧着个刚换的大号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着不是什么名贵茶叶，而是几颗透着红光的灵气枸杞。
他倚着门框，神情慵懒，看着外面那乌泱泱的人头。
头皮发麻。
是真的头皮发麻。
这场面，比春节期间的火车站还要恐怖。
这也就是他提前开启了防御法阵，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些疯狂的群众隔绝在了二十米开外。
要不然。
别说是这个门槛了。
就算是这铺子的地砖，估计都得被这帮狂热的粉丝给抠回家供起来，说是沾了仙气能治百病。
人群里，不光有年轻人，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甚至是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孩子。
更有不少穿着西装革履的大老板，平时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现在却满头大汗地挤在人群里，挥舞着支票簿。
“神仙！神仙开门啊！我心甚诚啊！”
“我要拜师！我家里有三套四合院！在二环！只要神仙肯教我一招半式，我都捐了！或者给我个杂役弟子的名额也行啊！”
“顾老板！我知道你是老板！我之前还在你这买过泡面！咱们有缘分啊！你开个价！只要能让我闺女跟着剑仙姐姐学剑，几个亿我也能凑出来！”
“我不求长生不老！我就想学御剑飞行！太帅了！教练我想学这个！我可以当司机的，我会开飞机，飞剑应该也差不多吧？”
外面的喧嚣声简直要把天都给掀翻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甚至还有不少网红主播，举着自拍杆，就在防御阵法外面开启了现场直播，一个个喊得声嘶力竭。
“家人们！看到没有！那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府！”
“这就是刚才那位剑仙姐姐住的地方！”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火箭！我现在就帮大哥问问能不能进去！”
顾离嘬了一口带着灵气的茶水，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生意太好也是个麻烦事啊。”
“这帮韭……哦不，这帮热情的群众，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这要是再不管管，估计待会儿连城管都要被挤进护城河里去了。”
身后的琪琳已经换回了平时穿的休闲便装，牛仔裤配白t恤，简单清爽。
但她现在的状态，和以前截然不同。
肌肤胜雪，眼眸如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
尤其是身上那股子刚突破元婴期还收不住的凛冽剑意和仙灵之气，那是怎么遮也遮不住。
普通人哪怕是看她一眼，都会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甚至会下意识地想要顶礼膜拜。
她看着外面那些人，有些不知所措，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店主，这……这咋整啊？”
“这都堵了三天了，赶都赶不走。刚才王警官给我打电话，说巨峡市的治安警力都已经全部抽调过来维持秩序了，但根本不够用。”
“总不能让我用剑阵把他们轰走吧？那都是普通老百姓，还有好多是我以前认识的街坊邻居。”
顾离转过头，看着略显局促的琪琳，嘿嘿一笑。
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
“轰走？为什么要轰走？”
“这可都是送上门的生意啊，每一个都是潜在的客户，每一个都是行走的愿力。”
“不过嘛……”
顾离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咱们这是开店的，不是开善堂的。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贱卖，也不是谁都能进这个门。”
“真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你累死也教不过来。”
“琪琳啊，你去后院歇着吧，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元婴期是个大门槛，你需要适应新的力量视角。”
“这点小场面，交给你老板我。”
“看我怎么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做仙凡有别，什么叫做……饥饿营销。”
正说着呢。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挂着军牌、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硬是凭着那股子谁也不敢惹的劲儿，在几辆警用摩托车的开道下，从如潮水般的人群里强行挤出了一条道。
周围的人虽然狂热，但看到军车，还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缝隙。
车子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一头酒红色长发，哪怕穿着常服也透着股冷艳劲儿的杜蔷薇。
今天的她，神色格外复杂。
看着这家店铺，眼神里既有震撼，也有几分不甘，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服的无奈。
后面还跟着个一脸苦笑、手里抱着个文件夹的怜风首长。
怜风作为德诺后裔的首席科学家，此刻的三观正在经历剧烈的重组。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剑痕，又看了看店铺周围波动的能量读数，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却怎么也解析不出具体的算法。
两人穿过人群，走进了防御法阵的范围——这是顾离特意给她们开的权限。
蔷薇看着周围这疯狂的场面，听着那些要把全部身家捐出来的喊声，也是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顾离，这就是你搞出来的动静。”
“你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吗？”
“上面首长都知道了。”
“甚至连最高层都在开紧急会议，讨论关于‘修仙文明融入现代社会’的可行性报告，连着开了三天三夜，还没个结果。”
“各国的大使馆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都在问这是不是华夏新研发的秘密武器。”
顾离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那不好吗？”
“全民强身健体，增强民族自信，多好。”
“再说了，这外星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总不能光靠咱们这几号人硬抗吧？”
“雄兵连才几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要是华夏十四亿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能筑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能练出个气感。”
“那也够那些饕餮喝一壶的了。”
“你想想，饕餮拿着激光枪冲下来，结果被咱广场舞大妈一记‘排云掌’给拍回去，那画面，多美？”
蔷薇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脑补了那个画面，竟然觉得……好像还挺带劲？
怜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走上前。
她的神色有些严肃，作为理性的科学家，她必须代表国家问清楚这背后的逻辑，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可能是地球文明弯道超车的唯一机会。
“顾店主，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琪琳同志的那种力量……我们经过三天的高强度数据分析，甚至是用了德诺三号的全部算力去推演。”
“结论是：那根本不是暗能量驱动，也不是恒星能量驱动。”
“那是一种全新的、完全不同于超神基因的进化体系。”
“不需要漫长的基因适配，不需要昂贵的资源堆砌，理论上只要有那种……‘灵根’？或者是某种特定的生物磁场？”
顾离点了点头，纠正道：
“灵气。天地灵气。”
“对，只要能感知并吸收灵气，就能修炼？”怜风追问道。
“差不多吧。”顾离把玩着手里的瓜子，“虽然天赋很重要，但勤能补拙，哪怕天赋差点的，强身健体总是没问题的。”
“国家希望……能不能跟您谈个合作。”
怜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格外郑重。
“我们不求把所有人都变成超人。”
“但如果能普及这种力量……”
顾离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原本那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精明的光芒。
那是看见超级大客户、准备宰肥羊的眼神。
“合作？”
“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批发？零售？还是……团购？”
怜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情，也是在为接下来即将提出的大单做心理建设。
“我们希望购买一批基础的修炼功法。”
“不用像琪琳那种顶级的剑典，那种我们也知道不可复制，太危险。”
“我们要那种基础扎实的、风险小的、普适性强的。”
“只要能强身健体，大幅度提升单兵作战素质。”
“能让普通战士在没有黑甲的情况下，依靠肉身力量和简单的能量运用，也能对抗一下普通的饕餮士兵就行。”
“还有……”
“我们想在全军范围内选拔一批天赋好的苗子，送到您这里来进修，或者请您派人去指导。”
“学费好商量！资源也好商量！”
“国库里的黄金、储备的稀有金属、或者是从饕餮先锋舰上缴获的能源核心，只要地球有的，我们都能给！”
“如果地球没有的，我们会想办法去宇航级文明那里换！”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了，甚至是带着一种举国之力的决绝。
顾离听得心里暗爽，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也没端着。
这本来就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要把这个宇宙搞乱，要把这个世界的水搅浑，把那既定的“诸神之王”的剧本撕个粉碎，光靠几个超级英雄是不够的。
得来点狠的。
得来点那种能颠覆已知宇宙基础规则的东西。
得让那些整天高高在上、坐在云端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大神们看看。
当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凡人，掌握了逆天的力量。
当“基因论”不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
这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
“成！”
“既然国家都开口了，我这做守法公民的，肯定得给面子。”
顾离大手一挥。
只见光芒一闪，原本摆放泡面和火腿肠的货架上，那些东西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凭空多出来的一堆堆整整齐齐、蓝皮线装的书籍。
看着就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本的印刷品，但仔细一看，每一本书的封面上都流转着淡淡的微光，仿佛材质不凡。
上面赫然写着五个烫金大字——
【基础练气诀】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此乃修仙入门必备，包含引气入体、周天运转、基础法术三件套（火球术、轻身术、金刚罩），温养经脉，延年益寿，童叟无欺，包教包会。】
“这就是所谓的‘军用普及版’。”
顾离拿起一本，随手晃了晃。
“我去掉了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全部翻译成了大白话，还配了经脉运行图，傻子都能看懂。”
“售价嘛……”
“为了支持国防建设，为了回馈社会，为了打倒外星侵略者。”
“也不要998，也不要888。”
“一本只要10点贡献值！”
“当然，你们还没开通我的店铺贡献值系统，可以用等价物来换。”
“我看你们也挺急的，我给你们算个团购优惠价。”
“一百吨黄金，或者等价值的暗合金资源、核能电池，换一万本！”
“并且附赠三枚‘聚灵符’，贴在训练营里，能提升那一块区域的灵气浓度。”
“这一万本发下去，在全军推广，甚至可以列入义务教育选修课。”
“只要练成了第一层，我保他们不管是耐力、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能翻三倍！单手提着饕餮普通士兵揍，绝对不是问题！”
怜风和蔷薇对视一眼。
这价格……
一百吨黄金一万本？一本好几斤黄金？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是真正的“书比金贵”。
但对于一个国家机器来说，尤其是面临灭族危机、不仅要花钱造黑甲还要养舰队的国家来说。
这简直就是白菜价！甚至是跳楼价！
这等于是直接给军队开了全员挂啊！
若是真的能把全军素质提升三倍，别说一百吨黄金，就是把国库搬空了都值！
“买了！”
“我们先要十万本！”
蔷薇那叫一个痛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拍板。
她太知道普通战士面对饕餮时的那种无力感了。
那些年轻的士兵，只能拿着突击步枪，面对饕餮的能量盾牌绝望地射击，然后被残忍地杀害。
如果有了这本事……
要是真能像顾离说的那样，哪怕只是学会了那个“金刚罩”，能在战场上多活几秒钟，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爽快！我就喜欢痛快的军人！”
顾离哈哈一笑，很是满意。
“成交。”
“除了这个，那个什么‘华夏修仙学院’的牌子也可以挂起来了。”
“选址就在巨峡市郊区吧，方便我照看。”
“琪琳这丫头现在是元婴大能，闲着也是闲着，整天待在店里也闷得慌。”
“让她去挂个名誉院长，也不用天天去，偶尔去讲讲课，指点指点那帮生瓜蛋子怎么感应气感。”
“至于那些资质逆天，想进我这杂货铺那个‘位面修炼场’深造的……”
“那得看缘分，也得看他们的贡献。”
“不过我可以在城外给你们画块地，我会亲自去布置个小型的聚灵阵。”
“效果虽然比不上我店里这洞天福地，但也比外头那浑浊的工业空气强百倍。”
“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外头十天。”
“这也算是售后服务了，够意思吧？”
这番话一出。
怜风激动得手都在抖，连怀里的文件夹都差点掉地上。
她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说辞，准备了很多关于国家大义的演讲。
没想到顾离竟然想得这么周到，甚至连配套设施都想好了。
这哪是奸商啊？
虽然他收钱确实手黑，但这做事的格局，简直就是地球的大恩人啊！
这就是给地球文明硬生生续了一条命，还是一条直通云霄、从未知走向已知甚至是更高维度的金光大道！
“顾店主！我代表国家，代表全军指战员，谢谢您！”
怜风那个激动啊，甚至不顾形象地站直了身体，想要给顾离敬个标准的军礼。
顾离赶紧摆手，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礼。
“别别别，受不起。”
“咱们在商言商。”
“钱货两讫，童叟无欺，互惠互利罢了。”
说完，顾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抬头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明媚。
但他似乎透过那层层大气，透过那深邃的宇宙真空，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哦对了，这事儿得快。”
“我看那天上的星星不太对劲。”
顾离指了指还是大白天的天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咱们这修仙搞得热火朝天，动静闹得有点大。”
“那个天门一开，灵气倒灌，这个位面的某些参数就被改写了。”
“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比如那个喜欢研究死人的、整天躲在阴影里写日记的卡尔。”
“还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或者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天使。”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搞懂‘修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之前。”
“赶紧让咱们的战士把等级练上去。”
“不然……”
“等下一波怪来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好打了。”
随着这笔惊天大单的敲定。
那个所谓的【基础练气诀】，通过军方的秘密运输渠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铺向了全国各大军区。
而且顾离这人做事虽然爱财，但在大是大非上确实讲究。
他还顺手把一本“删减修正版”的电子书直接上传到了全网各大平台，不设版权，免费下载。
那是真正的“养生版”，只能强身健体、延缓衰老，虽然练不出杀伤力巨大的真气，也不会引起社会大乱。
但这足够了。
这也足够让全民疯狂了。
一夜之间，公园里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不跳《最炫民族风》了，音响关了，全都整齐划一地坐在垫子上打坐，吞吐呼吸。
学校里的广播体操也不做了，改成全校师生集体吐纳，场面极其壮观。
就连工地上搬砖的大哥，那都是一边搬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气沉丹田”、“舌顶上颚”，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一时间。
整个华夏大地上。
那是一片欣欣向荣，灵气逼人。
虽然还没出什么真神仙，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
那种民族自信心，那种精气神，那种我们要自己掌握命运的豪情。
那是直接拉满到了爆表！
管你什么饕餮恶魔，管你什么终极恐惧。
只要给老子三年！
老子一发火球术教你做人！
……
然而。
就在地球这边欢天喜地搞基建、搞修仙的时候。
在遥远的、黑暗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冥河星系。
死歌书院。
那是一片寂静得可怕的领域。
昏暗的大殿里，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有一双眼睛。
从兜帽的阴影下缓缓抬起，透过了无数光年的距离，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
冷冰冰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那个蓝色的星球上发生的数据异常。
大时钟——那个已知宇宙最伟大的天体计算机，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那种名为“灵气”的能量波。
但得到的结果，全是乱码。
这是从未在神河文明、天使文明、甚至虚空理论中出现过的变量。
那个兜帽下的身影。
他的眼神里。
没有愤怒。
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深深的……
不解。
那是一种看着完美公式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错误符号的困惑。
还有一种被挑战了学术权威后的、如同看着小白鼠即将失控般的……
杀意。
手中的羽毛笔轻轻放下，在古老的书卷上留下了一滴漆黑的墨迹。
“有趣的变数……”
“但，不在虚空秩序之内的数据，都应当被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