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什么?
这边不是已经有史密斯了吗?
李斯特记得在电话当中,书记员不会过来,可是现在又不远万里的跨越大半个美利坚来到马里波萨,难不成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政治任务。
最令李斯特感到比较奇怪的,纽约州长那边的方案试点也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效果到底好不好。
李斯特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依旧微微一笑:“刘易斯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原谅我的冒昧,你不是在纽约有公务吗?”
书记员闻言哈哈一笑:“我哪有什么公务,在纽约那边只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之前是该死的主编不让我来你这边。”
“可现在是总裁下的命令,主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连列夫·托尔斯泰那样的大文豪都看中李斯特先生,我们杂志社作为美利坚前沿的杂志社,不至于这么没眼光。”
“我们主编已经下了命令让我尽快赶到爱德华州,争取你的下一篇稿子,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李斯特叹了一口气:“非常抱歉先生,实在姑负你和你的所在的杂志社一番盛情,这一本新书我已经答应《大西洋月刊》,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我总要在乎我这位朋友的面子。”
“您大老远从纽约赶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若是日后有新的短篇构思,我一定第一时间给贵社递消息,绝不让您白跑这一趟。”
“别在外面吹风进屋里面坐坐,站着也怪累的,我泡杯咖啡给您喝。”
刘易斯脸上的热切淡了几分,却还是爽朗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作家一诺千金,这道理我懂。”
他跟着李斯特往屋里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说起来还是我们来晚了一步,不过能和您聊上几句,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李斯特推开木门,侧身让他先进去,回头扬声道:“你先坐,我去煮咖啡,家中有一些本地种植的咖啡豆,马里波萨的咖啡豆比不上纽约的精致,胜在够醇厚,你尝尝鲜。”
两人在客厅的旧皮沙发上落座。
刘易斯啜了一口咖啡,咂咂嘴:“可不是?坐了三天的火车,中途转了两趟马车,颠簸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不过说真的,这小镇的空气倒是比纽约清新多了,没有那些工厂烟囱冒出来的黑烟,连天空都干净些,而且也比以前太拼不上,要是换做是以前坐着火车,说不定就会被那些黑帮土匪抢劫。”
“您这里的书可真不少,托尔斯泰的那本《战争与和平》,我上个月才在纽约的书店里见过,价格可不便宜。”
李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一笑:“都是些旧物,闲来无事翻翻看罢了。倒是你们纽约的杂志社,如今是越来越热闹了,我前阵子还听人说,《芒西杂志》的发行量,都快赶上《大西洋月刊》了。”
刘易斯放下书,无奈地耸耸肩:
“热闹是热闹,可也累人。天天追着作家跑,生怕慢了一步,稿子就被别家抢了去。”
“不象您,守着这小镇,安安静静地写稿子,多自在。”
“说起来,最近纽约城里的茶馆、沙龙里,都在聊州长那套试点方案,设置意见箱,让员工们可以把建议提供给工厂,同时工厂也可以逐渐的增加人文关怀。”
“不少工厂和工人都觉得满意,我听到过一些消息,纽约州长已经打算把范围再扩大一点。”
“估计很快大半个纽约市都会实行这个方案,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提出的方案,此等利国利民的政策,提出这种方案的人居然不在公众面前出现。”
李斯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回道:
“一整个纽约想来是大手笔,如果这项政策能够在一整个纽约推行,那么未来扩大到纽约州,甚至其他的几个重点城市也不是没有可能。”
书记员略有感慨。
“是啊!”
“最近华盛顿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最高法院刚判了洛克纳案,说纽约州限制面包师工时是干涉契约自由。”
“可你看芝加哥的卡车司机罢工闹了三个多月,死伤几百人,还曝出游说贿赂的丑闻,结果在聊天时提及此事却反手被扣上了一顶不爱国的帽子。”
“还被说要多努力,需要提升自己,关注这些太宏大的叙事,因为担心被平克顿侦探镇压,最后迫不得已用街边的女郎转移话题。”
“法官说自由签约,可工人为了活下去拼命,独立宣言还有美利坚的法律是承认民主自由的。”
“李斯特先生你觉得这自由到底该怎么算,才能让普通人真的受益?”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在政治上的目的可以区分古典自由主义、保守主义与进步主义的分水岭。
罗斯福的进步主义认为。
绝对的契约自由在资本强势下是虚伪的。
国家需要为了真正的自由进行适度干预。
书记员在引诱李斯特表态,很有可能这也是罗斯福的意思。
古典自由主义、保守主义与进步主义的分水岭。
罗斯福的进步主义认为,绝对的契约自由在资本强势下是虚伪的,国家需要为了真正的自由进行适度干预。
李斯特的任何精妙论述,都可能被整理成报告,甚至成为罗斯福未来演讲或政策的灵感来源。
在这种情况下,回复必须要慎重。
“刘易斯先生您提出了一个触及我们这个时代内核的问题。自由这两个字看似简单,许多聪明的国家都会说自己是自由民主的国家,可显然真正的自由没有那么容易实现。”
李斯特继续道:“洛克纳案的法官们,他们依据的是一种形式的自由契约双方自愿签字,法律便应保护。”
“从法理和传统上看,这无可厚非,甚至是我们商业共和国的基石。”
李斯特顿了顿:“但芝加哥的工人,他们在争取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实质的自由。”
“当一个人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只为勉强果腹,当他的孩子因贫病而夭折,当他对明天的全部希望就是不要被机器轧断手而被赶出工厂。”
“那么那张所谓的合同,对于工人来说,是否真的是自由?”
“又或者是一种不需要资本负责的临时奴隶,毕竟真正的奴隶,资本家们可是需要负责奴隶的生老病死的。”
“我认为工人们渴望能够选择的自由,而不仅仅是有权利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