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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徽黄纪行(1 / 1)

黟县同福宏村古,黄山玉屏云谷返。

歙县画廊渔歌乐,夹溪漂流老街止。

——岳之黄山旅途

晨光像隔夜的茶,淡淡地浸在皖南的群山里。大巴穿过最后一个隧道时,夏至感到耳膜轻轻一胀——这细微的压迫感,竟似时光流转的门槛。窗外,三伏天的溽热被层峦叠嶂晒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已是江南梅雨后那种温润的微凉。

“各位安笙的同仁,我们到徽州了。”

导游的声音像被山泉洗过,清清亮亮地落进车厢。那是个穿靛蓝布衫的姑娘,鬓边簪一朵油桐花,自我介绍叫更秋。名字起得恰如其分——她说话时,眼波里真有云影舒卷的意态,却比云多了几分秋的沉静。

“徽州不是行政区划了,可这片山水记得。”她指着窗外掠过的白墙,“看那些马头墙,一重重高上去,不是防贼,是防火。可古人哪里知道,这起伏的线条,百年后成了多少人梦里的江南轮廓。”

夏至靠窗坐着,指尖在玻璃上虚虚描画那些飞檐的剪影。前世为殇夏时,他也曾这般眺望过相似的屋檐么?记忆是水底的卵石,看得见形状,却触不到温度。安笙科技的高温假来得正是时候——连续三个项目告捷后,每个人都像绷得太久的弦,需要这样一片山水来重新调音。

霜降坐在隔走道的位置上——今世的凌霜。她正低头整理相机的背带,颈后碎发被空调风轻轻掀起,露出瓷白的肌肤。有那么一瞬,夏至觉得那截脖颈该簪一支玉簪花,该有前世他亲手为她绾发时,指尖残留的触感。她抬起头,目光与他在车窗的反光里相遇,随即错开,像两片擦肩而过的云。

“到了宏村,请诸君慢些走。”更秋的声音又响起,“这里的时光是糯米纸做的,一急,就破了。”

南湖静得像一砚新磨的墨。不是黑的,是那种将透未透的黛青色,水面浮着睡莲圆圆的叶子,边缘微微卷起,像古籍被岁月轻吻过的书角。湖对岸的粉墙黛瓦倒映在水中,世界在这里对折——地上一个宏村,水里一个宏村,中间只隔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晨雾。韦斌第一个跳下车,举起手机连按快门,嘴里念叨着:“这得发朋友圈,九宫格都不够排。”

“这是‘牛形村’的牛胃。”更秋引着众人走上画桥,木板的咯吱声在清晨里格外清脆,“整个村子仿水牛而建,雷岗山是牛首,村口古树是牛角,蜿蜒的水圳是牛肠,而这南湖——”她顿了顿,等所有人都看向她,“是牛胃,消化着四百年的光阴。”

林悦挽着毓敏的手臂走在后面,两人都戴着宽檐草帽,帽影在脸上晃动。“你看那屋檐,”林悦低声说,“像不像凤凰展翅?”毓敏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我倒觉得像在打瞌睡的老人眉毛。”两人便痴痴笑起来,笑声掉进湖里,惊起一圈涟漪。

夏至落在队伍最后。他不是故意拖延,只是脚步自发地慢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衣角,要他多看一会儿。水圳沿着巷子流淌,清澈见底,几尾红鲤静止在水底青苔上,像绣在绸子上的图案。有妇人蹲在埠头浣衣,槌声砰砰,应和着远处学堂里的童谣:“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霜降不知何时也落后了。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下,门上贴着的门神彩绘已褪成淡粉,但线条依然凌厉。“这门环,”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被多少代人扣响过?”夏至走近些,看见铜环上深深的握痕,边缘光滑如脂。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看,左边那个环磨损得更深。”

“因为是左手开的门。”霜降伸手虚虚一握,指尖离铜环只差毫厘,“回家的人,左手提行李,右手……”她没说完,但夏至懂了。右手要空出来,拥抱等候的人。

更秋在不远处回头,并不催促,只是微微一笑。她懂得这种沉默——有些风景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魂魄去触的。沐薇夏和苏何宇这对小情侣已经跑到了月沼边上,正为谁拍的照片更好看小声争辩。柳梦璃安静地坐在石栏上素描,弘俊站在她身后,影子温柔地罩住她的画纸。鈢堂和邢洲则在研究水圳的流向,两人都是工程师出身,连看风景都带着测算的角度。

“同福堂到了。”更秋终于开口,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是一座三进的老宅,门楣上的木雕繁复得让人屏息——不是雕出来的,夏至觉得,是时光一寸寸生长出来的。百子图、渔樵耕读、岁寒三友,层层叠叠,在晨光里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更秋示意大家抬头:“看那些榫卯,没有一根钉子。就像好的缘分,不用强求,自然契合。”

堂内阴凉,有陈年木料和书香混合的气味。天井泻下一方天光,照在青苔密布的石臼上,臼里积着昨夜的雨水,水面上漂着一片银杏叶,像小小的舟。夏至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寻找霜降——她站在中堂的楹联下,仰头读着:“快乐每从辛苦得,便宜多自吃亏来。”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那一瞬间,她睫毛上跳跃的光,竟与前世烛火下凌霜读书时的剪影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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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林悦不知何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和霜降……是不是认识很久了?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夏至摇头:“公司同事而已。”

可真的只是同事么?当霜降转过脸,目光与他相接时,那种穿越烟尘的安静,让他想起一些从未经历过却无比清晰的场景:梅雨时节共撑一把油纸伞走过石桥,她在伞下微微侧身,肩头落着被雨打湿的杏花。

“该走了,”更秋轻轻拍手,“时光虽好,不可贪杯。我们去承志堂,那里有‘民间故宫’的雕花楼,每一刀都是一个故事。”

午后上黄山时,云开始聚集。不是乌云,是那种棉絮般的、蓬松的云,从山谷里一团团蒸腾起来。缆车缓缓上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绿,偶尔露出峭壁的灰白,像大地偶尔露出的骨骼。晏婷有些恐高,紧紧抓着李娜的手,李娜便指着窗外:“看那棵松树,像不像迎客的人?”果然,峭壁上斜斜探出一株松,枝干遒劲,真如张开的手臂。

玉屏楼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下缆车时,凉意扑面而来——不是冷,是那种清澈的、带着松针香气的凉。更秋让大家穿上外套:“黄山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话音刚落,一阵风来,云雾突然散开,莲花峰赫然出现在眼前。不是全貌,是云海托起的一座峰尖,阳光为它镀上金边,恍若仙境临时开了一扇窗。

“快看!”韦斌惊呼。只见云海翻涌,瞬息万变,一会儿如万马奔腾,一会儿似白浪拍岸。夏至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忽然明白古人为何在此结庐——不是为了修仙,是为了这日日不重演的天地大戏。

霜降也走过来,相机挂在胸前却没举起来。“拍不下来的,”她轻声说,“有些美,只能寄存在眼睛里。”她的侧脸在云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鼻尖有一点点被风吹红的痕迹。夏至想起背包里有保温杯,倒了一杯姜茶递过去。霜降愣了一下,接过时指尖碰触,两人都微微一颤——那温度,太过熟悉。

“谢谢。”她小声说,捧着杯子暖手,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更秋开始讲解玉屏楼的典故,讲徐霞客如何两登黄山,讲李白在此留下的诗句。但夏至没怎么听进去,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霜降喝茶时,会先轻轻吹三下,然后小口啜饮——这是凌霜的习惯,前世他笑她像只谨慎的猫。

“我们去迎客松吧,”更秋说,“但别抱太大期望——真正的迎客松在心里,不在镜头里。”

沿途的石阶被千万双脚磨得光滑如镜,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下去。苏何宇搀着沐薇夏,两人数着台阶:“九十九、一百……听说黄山有六万级台阶,咱们这才到哪儿啊。”柳梦璃还在画画,这次画的是远山的轮廓,弘俊为她撑着伞,尽管其实并没有雨。

迎客松前果然人山人海。那棵名满天下的松树在崖壁上伸展着,确实雍容大度,但被栏杆远远隔开,反倒失了亲近感。邢洲推了推眼镜:“其实旁边那棵不知名的松树,姿态更美。”众人望去,果然,不远处有株小些的松,在风里微微摇曳,有种未经修饰的野趣。

更秋笑了:“这就是黄山的智慧——名声最大的,未必是最动人的。真正的好风景,往往在转身处。”

她带大家走了一条僻静的小径,去往云谷。路渐幽深,雾气也浓了,能听见淙淙水声却不见溪流。林悦忽然说:“这雾,像能把前世的记忆洗出来。”毓敏接话:“那我可得小心,万一洗出我上辈子是只猴子呢?”众人都笑了,笑声在雾里传不远,闷闷的,像包在棉絮里。

云谷寺藏在最深处,红墙黑瓦,门前一树白茶花开得正盛。更秋示意大家安静:“听听钟声。”果然,有钟声从寺里传来,不急不缓,一声声撞进雾里,又带着潮湿的回音荡回来。夏至闭上眼睛,钟声震动胸腔,竟有一种奇异的疗愈——那些熬夜加班积攒的疲惫,那些kpi带来的焦虑,在这声音里一层层剥落。

霜降站在一株古柏下,伸手触摸树皮深深的皲裂。夏至走过去,听见她极轻地说:“树记得所有经过的人。”树旁立着一块碑,字迹已模糊,只能辨出“明万历”几个字。四百年,多少悲欢在它眼前流过,它只是站着,把一切都长进年轮里。

下山时已是傍晚。夕阳把云海染成金红,山峦的剪影如黛色剪纸贴在绚烂的天幕上。缆车下降,众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光影变幻。韦斌终于没有拍照,只是望着,眼睛亮亮的。更秋靠着窗,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她带过无数团,知道这一刻的沉默,是黄山送给游人的最好礼物。

第三日在歙县醒来时,夏至竟有些恍惚——前两日的风景太浓烈,像一场大梦。推开客栈的木窗,楼下是新安江,晨雾如纱覆在水面,对岸的青山只露出浅浅的轮廓,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有渔歌隐隐传来,不是唱,是哼,调子悠悠的,随水波荡漾。

“今天我们去山水画廊,”更秋在早餐时说,“不是真的画廊,是江两岸的风景如画。但请记住,最好的画不在岸上,在水里。”

船是乌篷船,船头坐着老船公,斗笠蓑衣,不言不语,只一撑篙,船便滑入江心。江水碧绿,能看见水草摇曳,偶尔有鱼跃起,银光一闪。更秋坐在船头,开始讲徽商的故事:“你们知道么?徽州男人十三四岁就要出门经商,走之前,家人会包一包故乡的土,让他在异乡水土不服时,和水喝下。”

“那女人呢?”晏婷问。

“女人守着这山水,守着老宅,等。”更秋的声音很轻,“所以徽州的建筑才那么精美——那是女人用一生的等待,一砖一瓦砌成的思念。”

船行得很慢,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墨云疏忽然轻声唱起歌来,不是黄梅戏,是当地的小调,词句听不真切,但旋律缠绵,像藤蔓缠绕着时光。沐薇夏靠在苏何宇肩上,两人十指相扣。柳梦璃的素描本翻到了新的一页,这次她画的是船公的背影,弘俊在旁边题了一句诗:“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夏至和霜降分坐船的两舷。隔着船舱,他们的目光偶尔在窗口相遇,又各自移开。船过一处浅滩时,水花溅进来几点,落在霜降手背上。她低头看那水珠滚落,忽然说:“这水,是从黄山流下来的吧。”夏至望向远山:“嗯,流经宏村,流到这里,再流到新安江,最后入海。”

“那它记得所有经过的风景。”

“也记得船上的人。”

话很轻,被水声盖过,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听见了。更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有种了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瞬间,在山水面前,人容易卸下盔甲,露出灵魂本来的模样。

午后是夹溪漂流。橡皮艇在溪涧里跌宕,水花四溅,惊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韦斌和邢洲打起了水仗,林悦和毓敏的草帽差点被水冲走,沐薇夏的刘海湿成绺,苏何宇笑着帮她擦。夏至和霜降恰好同艇,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过急弯时,艇身猛倾,霜降差点滑倒,夏至下意识伸手——握住的不是手臂,是手腕。那一握,两人都僵了一瞬。水的凉,皮肤的温,还有脉搏在指尖下的跳动,在那一刻无比清晰。

“谢谢。”霜降站稳后小声说,手腕却没有立刻抽回。直到下一个浪头打来,才自然分开。

更秋在岸上等大家,准备了姜茶和干毛巾。她看着这群湿漉漉却笑容灿烂的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团时,师傅说的话:“导游不是带人看风景,是帮人找到看风景的眼睛。”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当韦斌说“原来山不只是山,水不只是水”,当晏婷说“我好像把城市里的那个自己忘在山上了”,她就知道,这趟行程成了。

最后一站是屯溪老街。黄昏时分,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染在青石板上,空气里有毛豆腐的焦香、墨锭的清气、还有不知哪家茶馆飘出的祁门红茶味。更秋让大家自由活动:“两小时后在老牌坊下集合。记住,最好的纪念品不在店里,在记忆里。”

老街窄而深,两侧店铺栉比,卖歙砚的、徽墨的、宣纸的、木雕的。夏至一个人慢慢走,在一家旧书店前停下。店里昏黄,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人,正在修补一本线装书。夏至看见架上有本《徽州府志》,民国版本,纸已发黄。他随手翻开,恰是“风俗”卷,读到一句:“徽人重离别,出必告,返必面。”

出必告,返必面。简单的六个字,藏着多少晨昏的等候。

有人停在身边,是霜降。她也看见了那句话,久久不语。书店里的钟当当敲了七下,老人抬头:“两位,要打烊了。”他们这才退出店来,街上的灯笼已经全亮了,光影在石板路上流淌如河。

“夏至,”霜降忽然开口,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趟像……”

“像回家。”夏至接了下去。

霜降点头,眼里有灯笼的倒影在晃:“明明第一次来,却觉得熟悉。那月沼,那云海,那渔歌……”她顿了顿,“还有那些人。”

他们都知道“那些人”指的是谁——是前世身为殇夏和凌霜时,生活在类似屋檐下的自己。记忆没有回来,但感觉醒了,像冬眠的种子遇到春雨。

最后在牌坊下集合时,每个人都提着点东西:韦斌买了歙砚说要练书法,林悦和毓敏各买了条绣花披肩,柳梦璃选了套徽雕刀,说想学雕刻。更秋什么也没买,只是笑:“我带走了你们的笑容,比什么都珍贵。”

回程的大巴在夜色中启动。更秋站在车下挥手,靛蓝布衫渐渐融入老街的灯火里,最后变成一个淡蓝的点,消失了。夏至靠回座位,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浮现:南湖的倒影、玉屏的云、新安江的渔歌、夹溪的水花、老街的灯笼……还有霜降手腕的温度。

车子开上高速时,霜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睁开眼,见她递过来一个小纸包。“在书店买的,”她说,“老板说,这是黄山野茶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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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包很轻,里面有几粒黑褐色的小籽。夏至握在手心:“种得活么?”

“试试看。”霜降望向窗外飞驰的夜色,“也许明年春天,我们都能喝到自己种的茶。”

也许。夏至想。也许种不活,但这份“试试看”的心意,已经让这趟旅途有了延伸的可能。他把种子小心收进钱包夹层,靠在椅背上。大巴平稳行驶,同事们陆续睡着了,呼吸声起伏。他听见霜降那边传来极轻的翻书声——她大概在看她买的徽州诗集。

高速公路的灯光一段段掠过车窗,明明灭灭,像倒流的时光。夏至忽然想起更秋在玉屏楼说的话:“黄山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相逢的——与风景相逢,与自己相逢,与注定要相逢的人相逢。”

他侧过脸,霜降正好也看过来。黑暗中,他们的眼睛亮着相似的光。

大巴驶入夜色深处,而徽州的山水,已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了一枚小小的、会发芽的种子。那些马头墙的剪影、云海的变幻、江上的渔歌、老街的灯火,都成了记忆底片上永不褪色的影像。而有些相逢,才刚刚开始。

窗外,星辰渐次亮起,像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徽墨碾碎的金屑。

大巴在渐深的夜色里向着归途平稳行驶,那星光便一路逶迤相送,明明灭灭,恍如三日来那些无法尽览的风景在窗外依依挥别——西递的牌坊还在月光下守着宗族的故事,齐云山的道观仍有钟声在雾里回荡。总有意犹未尽的遗憾,在沉默的车厢里静静流淌。

正当这微怅弥漫时,一片梧桐叶从半开的车窗飘了进来,打着旋儿,轻轻落在霜降摊开的诗集上。叶脉舒展,边缘已晕开一抹极淡的赭黄,像秋天盖下的第一个,温柔而确凿的印章。

“呀,”林悦轻声叹道,“有叶子落进来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真切地感觉到,窗外拂进的风,已彻底褪去了三伏天的黏腻,变得清澈而微凉,仿佛能听见季节在天地间悄然转身的衣袂窸窣声。夏至拾起那片叶子,指尖触到的是夏末最后一点温存,与初秋最初的爽脆。三天两夜浓缩的山水梦,终究被这片真实的落叶点醒——旅途将尽,盛夏将尽。

更秋最后发来的信息恰在此时亮起屏幕:“徽州的秋,是另一卷长诗。待层林尽染,枫火烹茶时,再续未尽的篇章。”

霜降合上诗集,封面沾着夜露的凉意。她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缀满“金屑”的夜空,轻声道:“原来《秋袭枫庭》,已经等在路上了。” 那未尽的旅程与即临的季节,在这飞驰的夜色里,完成了一场无言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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