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中毒？”李世民皱眉，“苦肉计？”
“陛下，还有一种可能。”匆匆赶来的房玄龄低声道，“下毒者……不止一方。”
“什么意思？”
“宋营和唐营同时中毒，看似都受害，但恰恰可以互相洗清嫌疑。”房玄龄分析，“若真是宋人所为，他们大可只毒唐营，何必连自己人也毒？反之，若是我们的人干的，也同理。所以，更大的可能是……第三方。”
“第三方？”
“夷军的内应，或者……那个共济会。”房玄龄声音低沉，“他们想制造混乱，让唐宋互相猜忌，甚至引发冲突。而无论结果如何，得利的都是夷军。”
李世民沉默。这个推断，比直接怀疑赵匡胤更合理，也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内奸不仅存在于宋营，也可能存在于唐营，甚至……秦营、汉营。
“传令全营，”李世民下令，“所有饮水必须煮沸后才能饮用。中毒者集中救治，军医全力施救。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秘密调查所有在酉时前后接触过水井的人，尤其是……各营往来的人员和使者。”
“诺！”
房玄龄领命而去。
李世民独自站在中军大帐外，看着混乱的营地和远处海岸方向隐约的火光。
一边是外敌压境，一边是内奸作乱。
这仗，越来越难打了。
……
寅时，海岸边的战斗终于接近尾声。
在李靖和曹参的全力猛攻下，夷军滩头阵地终于崩溃。残存的千余夷军仓惶撤回船上，连重炮和大量辎重都来不及带走，只能点火焚毁。
联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汉军又折损两千余人，唐骑损失五百，能战之兵已不足四千。
但至少，夷军的登陆计划被挫败了。
“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李靖站在沙滩上，看着夷军船只缓缓驶离，神色凝重，“这次只是试探。下一次，他们会准备更充分，兵力更多。”
“那怎么办？”曹参浑身是血，拄着刀勉强站立。
“必须主动出击。”李靖沉声道，“趁夷军新败，落鹰峡的残部孤立无援，一举歼灭他们。然后……我们需要水师。没有水师，就永远被动挨打，只能看着夷军一次次从海上而来。”
“水师……”曹参苦笑，“五朝之中，只有唐、宋有水师。但都在内河，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就造。”李靖转身，“回去禀报陛下，必须尽快建造海船，组建水师。否则，这场战争，我们永远赢不了。”
两人带着残兵返回营地时，天已微亮。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激战海岸的同时，另一场暗战，正在昆阳城内悄然进行。
……
昆阳城，北门箭楼。
张玉不顾王太医的劝阻，执意回到了昆阳。他的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能勉强行走。此刻，他正站在箭楼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将军，您不该来的。”王虎的副手——现在已是昆阳守军的临时统领——担忧道。
“我不来，谁镇得住场子？”张玉声音嘶哑，“秦、汉、唐、宋，四朝的兵现在都在这城里。表面上是联军，实则各怀心思。总得有个人……站在中间。”
他说的没错。昆阳之战后，四朝各派了部分兵力驻守昆阳，名义上是协防，实则互相监视。秦军占北城，汉军占东城，唐军占西城，宋军占南城。四色旗帜在城头飘扬，看似团结，实则暗流涌动。
“将军，有件事……”副统领犹豫道，“今早巡逻时，在南城宋军驻地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黑色的布料。
张玉接过，仔细查看。布料是上等的丝绸，染成黑色，边缘有金线绣的纹路——正是共济会那个眼睛三角的图案。
“在哪里发现的？”
“南城墙根，一处废弃的排水口里。旁边还有……这个。”副统领又递上一枚铜制的哨子。
张玉拿起哨子，仔细端详。哨子做工精巧，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像中原的工艺。他试着吹了一下，声音尖细，传得很远。
“这哨子……”张玉皱眉，“是用来传递信号的。”
“信号？”
“对。”张玉点头，“我在军中时，也曾用过类似的哨子指挥部队。不同长短的哨音，代表不同的命令。但这个……纹路太复杂，我看不懂。”
他将哨子和布料收好:“此事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宋军那边。”
“诺。”
副统领退下后，张玉独自站在箭楼上，陷入沉思。
布料和哨子出现在宋军驻地附近，是栽赃？还是……宋军内部真有共济会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赵匡胤知道吗？他是参与者，还是被蒙在鼓里？
更关键的是，其他几朝呢？秦、汉、唐，就没有共济会的人吗？
张玉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场战争，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敌人不仅在城外，也在城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在盟友之中。
在信任背后。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夷军的船只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但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来。
而到那时，联军内部，还能像昆阳之战那样团结吗？
张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
因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因为华夏的命运，已经系于一线。
而这一线，就在昆阳。
就在这座满是裂痕、却又不得不坚守的城池。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大地。
昆阳城头的四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海岸边的硝烟在晨风中渐渐散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有联军的，也有夷军的，被涨潮的海水反复冲刷，血水染红了大片浅滩。破损的战车、烧焦的旗帜、散落的兵器，还有那些来不及运走就被焚毁的粮草辎重，在初升的阳光下散发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李靖站在一处沙丘上，看着唐骑和汉军士卒清理战场。他们用简陋的担架拾回己方阵亡者的遗体，至于夷军的尸体——按照嬴政的命令，全部堆放在一起，浇上火油焚烧。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空气中又多了一种皮肉烧焦的恶臭。
“将军，伤亡统计出来了。”副将走上前，声音低沉，“唐骑阵亡五百七十三人，重伤两百一十一人，轻伤不计。汉军……阵亡两千八百四十四人，重伤过千。”
李靖闭了闭眼。一夜激战，联军又折损了近四千战力。而夷军那边，粗略估算损失在两千左右——又是近二比一的战损比。
“夷军尸体清点了吗？”他问。
“清点了，一千九百余具，还有几十个重伤被俘的，但……”副将顿了顿，“大部分俘虏在押送途中自尽了，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只活捉了三个，都是普通士兵，问不出什么。”
李靖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夷军的纪律和决绝，远超寻常军队。
“将军，还有一个发现。”副将压低声音，“在夷军指挥官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银质徽章。徽章呈六角形，正面刻着那个熟悉的眼睛三角图案，背面则是一行细密的拉丁文。
李靖接过，仔细辨认。他的拉丁文不算精通，但大致能看懂:“nov ordo secloru”——“时代新秩序”。
果然是共济会。
“收好。”李靖将徽章还给副将，“此事保密，回去后直接呈报陛下。”
“诺。”
李靖望向海面。夷军的船只已消失在视野尽头，但他知道，他们还会回来。而且下一次，只会更凶猛。
“传令，”他转身，“全军撤回营地休整，留下五百人警戒海岸。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回昆阳，禀报战况，并请求增援——我们需要补充箭矢、火油，还有人手。”
“将军，各营现在都缺人，恐怕……”
“那就从昆阳城中征募民夫。”李靖沉声道，“非常时期，顾不得许多了。”
“遵命！”
……
同一时间，唐营。
中毒事件虽然暂时控制住，但影响还在发酵。经过一夜救治，仍有三十七人死亡，两百余人重残，轻症者超过五百。最可怕的是军心的动摇——士兵们开始怀疑水源，怀疑食物，甚至怀疑身边的战友。
李世民已下令将所有水井封存，改用营外三里处的山泉水，并由亲卫队日夜看守。同时，所有食物在烹饪前必须经过银针试毒。
但这些措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内奸不除，军营永无宁日。
辰时，李世民在中军大帐召集心腹议事。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文臣，秦琼、尉迟敬德等武将，全部到齐。嬴政也带着蒙毅来了——白起还在休养，无法出席。
“诸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世民开门见山，“水源下毒，绝非偶然。下毒者必须挖出来，否则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下毒这么简单了。”
“陛下，臣已查过昨夜值守水井的名单。”房玄龄呈上一份竹简，“共有三班守卫，每班十人，都是玄甲军老兵，身家清白，从无劣迹。但在酉时换班前后，有十三人曾接近水井区域，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