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欺人太甚(1 / 1)

”已经凌晨,今晚”已经过了,当然是——准时开朝。”

她倒没想到他能无耻成这样。

周依棠喉咙里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象是在极力压抑翻涌而上的情绪。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映得她面容越发苍白冰冷,独臂在身侧微微攥紧了身下的薄褥,指节发白。

她看着陈易那张笑意未减的脸,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欲望。

“——欺人太甚。”她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

“欺人太甚?”陈易微微偏头,似在仔细品味,反而笑得更厉害,“师尊此言差矣,约法三章嘛,白纸黑字,是你亲自点头应下的,我不过是——恪守约定,跟你一样,循规蹈矩罢了。”

他刻意将“循规蹈矩”四个字咬得清淅。

那恰是他当时用来折剑的理由。

周依棠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清冽眸子里心绪翻涌。

她知道他是在报复,报复她白日里为陆英低头的那一吻。

他不仅要她的身体屈服,更要碾碎她最后一点心神上的安宁,尤其是————在陆英刚刚归山的这个夜晚。

“陆英就在山上。”她声音竭力维持平稳,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动静稍大,以她的修为,未必察觉不到。”

周依棠想让他看在师姐的份上就此罢手,陈易反倒觉得,更兴奋了。

师姐在才好啊————

徜若师姐撞破这一幕,那么一并纳入屋内,也算情急之下正当防卫了。

“师姐远游劳顿,此刻怕是睡得正沉。”他慢条斯理地说,向前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到周依棠的耳畔,“何况——师尊难道不觉得,越是如此,才越——刺激么?”

周依棠猛地闭上了眼睛,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漫上心头,比楼外的夜风更甚o

见她闭目不语,身体僵硬如石,陈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畔的发丝,这个动作十足温柔,却让周依棠浑身绷得更紧。

“师尊,”他唤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异,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你知道吗?师姐今天拉着我,说了很多路上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就象————就象我刚上山那会儿。”

周依棠的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睁开。

“她问我剑法,问我这些年的经历,对我毫无保留,满是信任。”陈易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里缓缓流淌,“看到她那样,我就在想——师尊,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像对师姐那样的————”

他没有说完,到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了。

“算了,不说了。”

周依棠想起了白日里,陆英归来时陈易在角落阴影里晦暗不明的眼神,原来————他是在嫉妒。

这丝并没有让她感到快意,反而让思绪里渗入了一丝酸楚的复杂。

陈易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今夜,就请师尊————好好教导教导弟子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或拖延的馀地,伸出手,指尖搭上了她中衣最上方那颗盘扣。

周依棠倏地睁开了眼。

月光下,她看见陈易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三尸未斩,欲念浓重得化不开。

四目相对。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屈辱而又不得不屈服的脸。

竹楼之外,万籁俱寂,唯有夜风穿过竹林,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朝完不久,陈易突然有点后悔了。

而且昨夜话说得狠,欺辱也太甚,若一下让周依棠万念俱灰,反倒无甚意————————————————————————

思。

说起来——陈易微垂眸子,他也不想让周依棠就此彻底绝望。

或许是丈夫天生便期望妻子认同吧,又或许是独臂女子喘息时面如死灰的容颜过于刺眼。

所以,清晨的时候,陈易想了想,还是柔声安慰道:“放心,师姐不会发现的,我来之前就确认过了,师尊,这回我确实是无耻了点,莫生我气可好。”

周依棠微微侧过眸去,扫了他一眼。

眼中不辨情绪,陈易为了确认她心中所想,凑过去轻轻一吻。

没有避开。

想来是勉强接受了。

陈易扬起温和的笑脸,揽住她腰肢,继续道:“接下来这几天,我定守规矩,不让师姐看穿,你是我妻子,我如何不在乎你的颜面。”

周依棠沉默不语。

陈易搂着她,任天边的一抹鱼肚白洒过窗棂,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也的确只有片刻。

“你走。”

她倏然开口道。

这便要逐客了,可自己还未温存够陈易微挑眉头。

“你说过你守规矩。”她道。

刚刚才说的话,眼下就被拿去用了,陈易愣了下,到底是言而有信,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走。”

临走前,似对周依棠的冷脸不满,他特意揭开被褥拍了两下月亮。

噼啪两声脆响,波光荡漾。

随后,承受着独臂女子剑似的眸光离去。

苍梧峰天光正好,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间鸟鸣清脆。

陆英踏着湿漉漉的石阶来到陈易所居的宅院前,抬手叩了叩门环,清脆的响声在晨间格外清淅。

“小师弟?在吗在吗?”

无人应答。

她又叩了两下,略略提高了声音:“陈尊明,在吗?还没起来吗?”

门内依旧一片寂静。

陆英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心道莫非这时还未起身?跟以往一般贪睡呢?她虽出身名门,可亲人面前,素来不是特别拘礼的性子,伸手便要去推那院门,想直接进去看看。

“师姐,找我?”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英回过头,只见陈易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外的青石小径上,一袭寻常的灰色布衫,发髻束得整齐,象是早起练功的模样。

他额角微微沁着薄汗,呼吸也比平时略沉些,看起很下苦功,陆英看了就很欣慰。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陆英走到他面前,“我敲了半天门呢。”

陈易笑了笑,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师姐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才发觉自己有个赖床的毛病,师尊说了几次,索性就改了。如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后各处吐纳练气,再回来梳洗,这不,刚练完准备回屋,就看见师姐在这儿。”

他眼神清亮坦荡,任谁也看不出片刻前他还身在师尊的小楼里,指尖还残留着女子肌肤的微凉触感。

陆英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信了八九分,“好啊你,终于肯用功了!当年我怎么说来着,你没师尊说得天赋那么差,就是惫懒,若肯下苦功————”

“是是是,师姐慧眼如炬,教训得是。”陈易连忙笑着打断,岔开话题道,“这么早找我,可是有事?”

“哦对!”陆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刚去主峰那边转了转,瞧见灭魔堂新贴的告示了,说北面青萝县一带近来有邪祟作乱,扰了上万户不得安宁,堂里正悬赏着人去清理呢。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正想试试手,看看这三年的长进到底如何————咱们姐弟俩接了这活,一同去瞧瞧?”

陈易闻言,眸光微微一敛。

灭魔堂他前两日也趁夜去过,也看过告示,那档子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作崇的据说是几头得了阴煞之气的山魈,寻常武夫对付起来颇为棘手,但对寅剑山弟子而言,确实算是个不错的试炼机会。

堂里悬赏的报酬虽不算丰厚,却也够换几瓶不错的培元丹药。

若是往常,他或许就应了,与师姐并肩除妖,一路说说笑笑,互相照应,确是美事一桩。

可眼下————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小楼的方向,晨光渐盛,那栋小楼静静矗立在竹影深处,窗扉紧闭,仿佛与世隔绝。

昨夜他走得干脆,周依棠最后那记眼神里的寒意,此刻回想起来,仍如细针般刺在心头。

他若此时与陆英下山,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留下她一人在这苍梧峰上————

她会否寻机重新铸剑,抑或是向他人求援?

届时埋下伏杀恭候,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师弟?”陆英见他迟迟不语,只是望着远处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去是不去,给个准话。”

陈易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师姐,三年不见,她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沉静,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毫无阴霾,满是信任与期待。

“师姐相邀,自然是要去的。”陈易扬起笑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只是此事还需禀明师尊,青萝县虽不远,但既是灭魔堂挂了号的邪祟,总得让师尊知晓,也好请她指点几句。”

这是正理,陆英没有怀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尊?”

“不急,师姐先去院子里稍候,我回屋换身利落衣裳,”陈易说着,推开院门,“对了,师姐可用过早饭?我前段时间做了些花糕,你先垫垫肚子?”

陆英眼睛一亮:“花糕?好啊好啊,看看你这些年手艺怎么样。”

看着她毫不设防地跟着自己走进院子,在小几边上做好,陈易在门口顿了顿,看了看那小楼,而后从里头先将花糕端了出来。

恰是时,晨光正好,好得有点耀眼,他抬手遮了一遮,回过神,才发现陆英直直地看他。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说着,陆英她眼睛有些尴尬转了过去,觉得这样更尴尬,就又转了回来。

陈易把花糕放到她面前。

她并没急着吃,眼睛看着花糕,手指却搓了搓腮边的发梢,“对了,小师弟,有没有人跟你说————

三年不见,你好似俊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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