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日本人现在的胃口大得很。你之前花的那些金条,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想要把人从宪兵队的大牢里捞出来,需要的代价,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周仲平连忙点头:“我明白,只要能救阿明,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哪怕是倾家荡产,卖厂卖地,我也绝不含糊!”
“好。”沐尧点了点头,承诺道:“你回去准备五十根金条。一天之内,送到我这里。我会拿着这些金条去见宪兵队的长野队长,帮你疏通关系。”
“五十根”周仲平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的半副身家,但只要能把儿子救出来,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只要能救阿明,别说五十根,就是一百根,我也想办法凑!”
“你先回去吧。”沐尧挥了挥手,“明天,带金条来见我。在这之前,不要去宪兵队闹事,也不要到处求人,免得坏了我的计划。”
“是是是!多谢沐先生!我这就去准备”周仲平千恩万谢地对着沐尧鞠了两个躬,脸上的愁容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看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办公室,沐尧走到办公桌上,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薛雯,你送一下周老板,另外,帮我给宪兵队的长野队长打个电话,就说我今晚在‘百乐门’订了位子,想请他共进晚餐,聊聊生意上的事。
“是,我这就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
薛雯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
“先生,周老板已经送走了。”薛雯汇报道,“至于长野队长那边”
沐尧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他没空?”
“是的!”薛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今晚长野队长恐怕是无法赴约了。就在半小时前,在福民医院接受治疗的今井武夫,突然死亡了。据说是突发急病,抢救无效。现在宪兵队上下都乱成了一锅粥,长野队长作为负责安保的负责人,此刻应该正在医院接受处分。这种时候,他应该还有心情来赴宴?”
沐尧沉默了,今井武夫的死亡他并不意外,因为这本就是他安排给新锄奸队的任务,只是没想到,新锄奸队的效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步。今井武夫的死,只是切断了日方与汪派之间的一条重要纽带。只要汪精卫还在,日方的阴谋就不会停止。他们很快就会派遣新的代表来上海,继续推进所谓的“和平运动”。他必须赶在日方新代表到来之前,将汪精卫投敌的情报送到重庆,只要重庆能解决掉汪精卫,日方通过所谓的和谈拆分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计谋也会失败。
“知道了。”沐尧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既然长野没空,那明天一早,你亲自送我去宪兵队一趟,另外,秘密将今井武夫死亡和汪精卫叛党和日方合作的情报,一起发送给重庆。”
薛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沐尧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上海滩,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二天一早,薛雯准时来到了沐尧的办公室。在昨天晚上,她已经按照沐尧的吩咐,将情报加密发送给了重庆方面。两人没有多言,直接驱车前往宪兵队。
到了宪兵队门口,沐尧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此时的宪兵队,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长野队长正因为今井武夫的死而焦头烂额,见到沐尧前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沐,你怎么来了?”长野冷冷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沐尧没有绕弯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递到长野面前。
长野皱了皱眉,没有接。沐尧便自己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道:“长野队长,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长野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看着沐尧:“沐,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这里乱成一锅粥,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帮你处理私事?”
“正因为是现在,我才来找你。”沐尧语气平静,“越是混乱的时候,有些事情越好办。”
长野眯起了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沐尧便将周仲平儿子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一个学生,参与了游行,被抓了。他父亲是我的老朋友,求到我头上。我知道,这种案子按理说不该麻烦你,但”
他顿了顿,看着长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事成之后,三十根金条。”
长野的手指猛地一顿。
三十根金条。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炸开。
今井武夫的死,他作为负责安保的队长,难辞其咎。畑俊六已经在电话里发了火,甚至暗示要将他调往华北前线,那和送死没区别。
他正愁着怎么平息上司的怒火,怎么找一条生路。三十根金条要是能全部送上去,或许能让畑俊六对他高抬贵手,至少能保住他现在的位置。
但是
长野心里迅速盘算了起来。全部送上去,他自己一根都得不到,这让他有些不甘心。他什么样的好处没见过?让他白忙活一场,他当然不痛快。
他抬起头,看着沐尧,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沐,你也知道,最近上海发生了不少事,现在整个宪兵队都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放人,风险太大了。而且你说的这个人,我没记错的话,他可是袭击了我队里的宪兵,就这样把他放出去,恐怕难以服众!”
沐尧心中冷笑。
他当然明白长野的意思,不过是嫌给的不够多,好在他谈起此事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故意说了30根金条这样的数字,为的就是应付长野的贪得无厌。
“长野队长,”沐尧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这件事为难你了。这样吧,五十根金条。事成之后,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五十根!
长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