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五，永安城楼。
战后第九日，城墙残破处已立起临时木栅，城头血迹洗净，唯余刀劈斧凿的痕迹无声诉说那场血战。议事厅内，长案铺开巴蜀全图，烛火将将领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群虎踞山。
邓安坐于主位，右腿箭伤已结痂，但行走时仍微跛。他目光扫过厅中济济一堂的将领——秦琼、尉迟恭、马超、杨业、周瑜、甘宁、郑成功、张合、高顺……一张张面孔或沉毅，或肃杀，或悲愤，皆染着沙场风霜。
“永安已克，然此非终点。”邓安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厅内烛火都似一滞，“诸葛亮退守江州，收拢残兵，巴蜀门户尚在。诸君，歇不得。”
周瑜起身，白袍拂过案角。他走至地图前，竹鞭点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江州，巴郡治所，西扼成都，南控南中，北接汉中。此地若在我手，则刘备南中七郡与成都联络断绝，益州腰斩。”
谢安接口，声音从容：“孔明退守此地，非只为拖延。江州城依山临江，墙高池深，更兼嘉陵江、长江双水环护，实乃巴蜀第二坚城。且——”他竹鞭移向江州以西，“此地往西，经垫江、涪陵，皆山险路狭，诸葛亮大可层层设防，阻我西进。”
“所以必须速取江州。”荀攸沉声道，“若让诸葛亮站稳脚跟，调集南中蛮兵、成都援军，战事必入胶着。届时曹操在淮南得手，孙伯符若败，我军将两面受敌。”
厅中一阵低语。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曹操与孙策正在淮南激战，若孙策败北，曹操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荆州。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邓安静静听着，待议论稍歇，才道：“公瑾，安石，可有方略？”
周瑜与谢安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周瑜竹鞭划出数道弧线：“江州虽坚，然其势孤——北有垫江，东有涪陵，南临长江。我意，四路并进，水陆合围。”
他点向长江水道：“水路为主攻。我率水师一万五千，战船五百，沿长江逆流而上，直扑江州水门。甘宁为先锋，郑成功副之。谢安先生统筹，荀攸参赞战术。我军新破永安水师，士气正盛，当一举封锁嘉陵江航道，断其水路粮运。”
“陆路分三支。”谢安接话，竹鞭移向北方，“左翼，马超将军率步骑两万三千，自永安北上，经垫江攻江州北门。此地多山，利于骑兵突袭，马将军西凉铁骑正当其用。”
马超抱拳，银甲铿然：“末将领命。必破北门！”
谢安竹鞭又移：“右翼，杨业将军率步骑两万，自永安西进，经涪陵攻江州东门。此路需翻山越岭，杨老将军熟悉山地战，再兴、仁贵相辅，当可克之。”
杨业起身，腰杆笔直：“末将，愿往。”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身后，杨延昭、杨延嗣按剑而立，眼中复仇之火未熄。
“中路。”邓安自己开口，“我率步骑一万七千，坐镇垫江。待两翼破外城，水师锁江道，再亲率主力攻内城。秦琼、尉迟恭、高顺、程咬金、张合随行。”
他顿了顿，看向末位一员小将——霍去病，年未及冠，却已显峥嵘。“霍去病、狄青、张辽，率三千轻骑为机动，专司穿插骚扰，截粮道，阻援军。荀谌先生随军，掌情报联络。”
霍去病踏前一步，抱拳：“末将领命！”
部署至此，厅中诸将皆明各自使命。唯有一人，立于马超身侧后排，虎背熊腰，面容稚嫩却目含精光，正是三日前来投的李存孝。
邓安目光落在他身上：“存孝。”
“末将在！”李存孝声如洪钟。
“你初至军中，暂归孟起麾下，为寻常骑卒。”邓安缓缓道，“沙场非儿戏，需先历战阵，熟悉军规。孟起善骑战，你多学着。”
李存孝略一迟疑，旋即抱拳：“末将明白！”
虽然邓安有系统，也知道这货有多猛，但是现在不是以前麾下那么多老将一下提拔的话也不太好。
马超侧目看了这少年一眼，微微颔首。他早闻此人力能扛鼎，昨日校场试武，李存孝双鞭舞动，竟连败军中十余名好手。这般人物，主公却令其从普通士卒做起，显然别有深意——或为磨其棱角，或为服众。马超自己也是年少成名，懂得其中道理。
“各军休整十日，补充兵员器械。”邓安最后道，“十月十五，我要四路大军，会师江州城下！”
“诺！”
众将领命，鱼贯出厅。邓安独留案前，手指轻抚地图上“江州”二字。
“主公尚有顾虑？”谢安轻声问。
“诸葛亮用兵，向来虚实难测。”邓安道，“他退守江州，必有后手。且项羽……”
他望向西方。那个重瞳霸王，此刻应在江州以西某处，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下一战，必是龙争虎斗。
“项羽虽勇，然吴三桂死，李自成逃，只余吕布、龙且、季布。”周瑜道，“更兼新投的英布——此人九江逃犯出身，骁勇有余，统军不足，不足为惧。”
“英布……”邓安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历史上那位九江王的结局——先随项羽，后投刘邦，最终因疑反诛。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荀攸忽然道：“主公，淮南战报。”
邓安抬眼。
“曹操又遣夏侯惇、曹仁率军八万，已渡淮河，猛攻合肥。孙策遣周泰、蒋钦、凌统率五万军死守，战况惨烈。”荀攸顿了顿，“孙权从秣陵发援军三万，由吕蒙统率，正兼程北上。”
邓安沉默片刻：“孙伯符能撑多久？”
“若合肥不破，可撑三月。若破……”荀攸没有说下去。
三个月。
邓安看向地图上江州的位置。三个月内，必须拿下江州，甚至进逼成都。否则一旦孙策败北，曹操兵锋南指，荆州危矣。
“传书孙伯符，”邓安沉声道，“就说我邓安说的——撑住。待我平定益州，必亲率大军东出，共击曹贼。”
如果非要二选一，邓安一定选孙策，尽管现在他不想和曹操撕破脸，但是那可是孙策。
“诺。”
谢安轻叹：“孙邓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望伯符将军，真能撑到那时。”
烛火摇曳，映着地图上山川城池。
厅外秋风渐紧，卷动檐角铁马叮当。
十日休整，大军将发。
而千里之外，江州城头。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东方渐暗的天色，对身侧赵云道：“邓安……快来了。”
赵云按剑：“军师，江州能守多久？”
“守？”诸葛亮摇头，“这一次，不只要守。”
他望向城下正在加固的工事，望向更西的群山。
“我要让他，止步于此。”
羽扇轻挥，似要将那片压城黑云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