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九月十一,永安内城。
晨曦刺破夔门山隙,却照不进内城压抑的街巷。残存的蜀军缩在瓮城与内墙之间,总数不过一万五千,甲胄破损,兵刃卷刃,许多人身上还裹着渗血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某种更危险的、一触即发的躁动。
西角望楼,诸葛亮彻夜未眠。他面前摊开着内城布防图,图上的标记从昨日的周密有序,变得凌乱不堪——外城失守后,吴三桂部退守东区瓮城,李自成部据守北门街巷,两部之间只隔着一条主街,却仿佛隔着天堑。
“军师。”赵云按剑入内,银甲上尽是血污与烟痕,“吴、李二人又起争执。吴三桂指责李自成昨日未出援兵,致外城失陷;李自成反斥吴三桂指挥无方,折损过半仍守不住城墙。两部士兵在粮仓外已推搡数次,险些动武。”
诸葛亮闭目,羽扇轻按眉心。头痛,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离间之毒病入膏肓。
他睁开眼,声音依旧平稳:“子龙,你率本部一千五百人,驻守粮仓与武库。此二处若有失,内城不攻自破。”
“诺。”赵云欲言又止,“军师,吴、李二人”
“我亲自去调停。”诸葛亮起身,月白鹤氅拂过案角,“传令冯习、向宠,各率本部严守南、西二门。邓安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军师!”赵云急道,“邓安大军合围,此时内斗,无异于自取灭亡!若吴、李二人实在不堪用,不如”
“不如夺其兵权?”诸葛亮摇头,“此刻夺权,恐激兵变。唯有安抚。”他望向窗外阴沉天色,“但愿还来得及。”
内城东区,吴三桂临时军帐。
“李自成那流寇!分明是存心害我!”吴三桂一脚踹翻案几,地图、令箭散落一地,“昨日若他分两千兵援东门,外城何至于失?如今倒怪起我守城不力!”
副将低声劝道:“将军息怒。眼下大敌当前,还需同心御敌”
“同心?”吴三桂冷笑,“那贼寇眼中只有自己的兵马!你不见他昨夜私自调兵,将北门粮草运至自家营区?他是打定主意,城破之时,卷粮自逃!”
帐帘忽被掀开,亲兵急入:“将军!李自成率亲卫数十人,往粮仓方向去了!”
吴三桂脸色一变:“他想抢粮?传令,点齐本部,随我来!”
“将军三思!此时内斗,正合邓安之意啊!”
“若粮草被他夺去,我等皆要饿死!”吴三桂抓起佩刀,“走!”
同一时刻,内城北区。
李自成啐出一口血沫,他左颊有一道新疤,是昨日飞石所伤。“吴三桂那厮,自己没本事守城,倒会怪罪旁人!老子在北门血战三日,折损三千弟兄,他看不见?”
部将粗声道:“方才探子来报,吴三桂正在集结兵马,怕是要对咱们不利。”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李自成眼中凶光一闪,“粮仓还有多少存粮?”
“约够全军十日之用。”
“全部运到北门营区!”李自成下令,“记住,动作要快!若吴三桂的人阻拦”
他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得令!”
永安城外,荆州军中军大帐。
谢安手持最新细作密报,快步走入帐中:“主公,内城有变!”
邓安正与秦琼、尉迟恭等将推演攻城路线,闻言抬头:“讲。”
“吴三桂与李自成矛盾彻底爆发。”谢安将密报呈上,“二人因外城失守互相指责,此刻正各率亲兵往粮仓对峙。蜀军内乱,军心涣散——正是总攻良机!”
邓安迅速览毕密报,眼中精光暴涨:“传令!”
帐中诸将肃立。
“秦琼、尉迟恭,率五千精兵为先锋,直扑内城东门!”
“高长恭、程咬金,率五千兵攻北门!”
“张合、狄青,率八千机动骑兵绕至内城西侧,袭其营帐,烧其粮草!”
“霍去病,率三千骑游弋江岸,截杀溃逃之敌!”
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邓安抓起案上长枪,披甲系剑:“其余各部,随我亲征——今日,必破永安!”
“诺!”
战鼓擂响,如雷震天。
九月十五,辰时三刻。
永安内城,杀声四起。
秦琼率瓦面金锏,一马当先冲向东门。守军本已因内斗士气低迷,见敌军如潮涌来,竟有部分士卒丢弃兵器溃逃。尉迟恭双鞭如黑龙翻江,硬生生砸开半闭的城门!
“随我冲!”邓安长枪前指,身先士卒杀入城门洞。
内城街道狭窄,蜀军依房据巷死守。箭矢如雨,邓安左手圆盾护身,右手长枪连挑数名敌兵。道门兵人五十名紧随其后,黑衣铁面,刀法诡谲,专杀暗处弓手。
“邓安休走!”
一声厉喝,赵云挺枪杀到!他银甲染血,却气势不减,长枪直刺邓安心窝!
邓安举枪格挡,两枪相交,火星迸溅!
“赵子龙!”邓安大喝,“何必为刘备殉葬?降我,不失封侯之位!”
,!
赵云不答,枪势更疾。两人在狭窄街巷中交手,枪影翻飞,周围士兵皆不敢近。邓安武艺虽不如赵云精纯,但仗着甲胄精良、力大招沉,竟也战了个旗鼓相当。
十合、十五合
“主公!”秦琼率亲卫杀到,金锏砸向赵云后心。
赵云回枪格挡,以一敌二,渐显吃力。但他死战不退,竟硬生生拖住邓安、秦琼二人。
与此同时,内城西侧火光冲天!
张合、狄青率骑兵突入蜀军营区,四处纵火。粮草囤积处烈焰腾起,黑烟滚滚。蜀军见粮草被焚,军心大乱。
“粮仓!粮仓烧了!”
“没吃的了,跑啊!”
溃逃如瘟疫蔓延。
冯习率本部试图稳住阵脚,却被高顺的“陷阵营”围住。这些河北老兵结阵如铁壁,刀盾配合无间,冯习左冲右突,终是被乱刀砍杀,尸身倒毙街心。
向宠护着诸葛亮且战且退,欲从西门突围。但霍去病早已率骑兵封锁去路,箭雨覆盖下,向宠身中数箭,仍挺剑护在诸葛亮身前。
“军师快走”他嘶声道。
霍去病张弓搭箭,一箭穿心。
向宠缓缓倒地,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诸葛亮闭目,羽扇微颤。赵云拼死杀回,一把拉住诸葛亮:“军师,西门已破,走东门!”
“子龙”
“快走!”
粮仓外,吴三桂与李自成两部正在混战。
“李自成!你这卖主求荣的逆贼!”吴三桂长刀砍翻一名流寇,直扑李自成。
“放屁!是你先想吞老子的兵!”李自成挥刀相迎。
两人在粮仓前死斗,手下士兵也厮杀成一团。这本该是蜀军最后的精锐,此刻却在自相残杀。
秦琼率军杀到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景象。他当机立断:“放箭!不分敌我,全数射杀!”
箭雨倾泻,混战中的蜀军成片倒下。吴三桂肩头中箭,踉跄后退,李自成趁机一刀劈下——
“噗!”
吴三桂头颅飞起,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
李自成抓起头颅,狂笑:“吴三桂已死!尔等还不归顺”
话音未落,程咬金大斧已到!
李自成仓促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他见大势已去,丢下头颅,率残部往西突围。霍去病骑兵追击,李自成丢下大半兵马,仅率数百亲信窜入西山密林,不知所踪。
内城主街,邓安正率军清剿残敌,忽觉右腿一痛!
低头看,一支流矢射穿胫甲,入肉寸许。他咬牙拔箭,鲜血涌出。
“主公!”道门兵人迅速围上,护住邓安。
“无碍!”邓安撕下衣襟裹伤,长枪拄地,“秦琼、程咬金!率军肃清残敌,占领四门!”
“诺!”
午时,内城最后一处抵抗被扑灭。
“杨”字大旗与“邓”字大旗,并插上永安城楼。
城外,周瑜水师已彻底封锁江面。甘宁、郑成功肃清水门残敌,战船驶入内港。
永安,陷落。
黄昏,城楼。
邓安拄枪而立,右腿箭伤已由随军医官包扎。他俯瞰满城疮痍——街道尸骸堆积,残火未熄,黑烟笼罩城垣。
谢安、荀攸登楼禀报:
“此战,我军折损步卒三万,骑兵五千,水师三千。阵亡将领:杨延平、杨延定、杨延光、杨大眼、胡车儿。杨延德重伤昏迷,已急送襄阳救治。”
“蜀军损失步卒两万五千,水师两万。阵亡将领:吴班、冯习、向宠。吴三桂死于内斗,李自成率残部西逃。诸葛亮、赵云率残兵约五千,退往江州。”
邓安沉默良久。
“传令,”他声音沙哑,“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其家。蜀军降卒,愿归乡者发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辅兵。永安城墙立即修复。”
“诺。”
荀攸补充:“诸葛亮退守江州,必调关羽、张飞回防。益州东线门户已开,然巴蜀险塞,后续战事”
“我知道。”邓安望向西方层峦叠嶂,“伐蜀之战,这才刚入正题。”
他转身,一瘸一拐走下城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血迹斑斑的石阶上。
身后,残阳如血,永安城头终于易帜。
而万里征途,犹在前方。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