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北道,夜色如墨。
杨再兴勒马山岗,银枪斜指地面。身后一千五百骑肃立无声,只有偶尔的战马响鼻划破寂静。
这支骑兵与秦琼的玄甲骑不同——他们甲胄更轻,马匹更瘦,却个个眼神如狼,那是久经血战淬炼出的野性。
高长恭策马上前,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光泽:“杨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敌军踪迹。步卒为主,约三千,另有数百骑兵在两翼游弋。”
“骑兵?”杨再兴挑眉,“项家军的铁骑?”
“不像。”高长恭摇头,“甲胄制式杂乱,应是巴蜀本地募兵。但领军的骑兵将领气势不凡。”
杨再兴眯起眼。
他想起数年前洛阳城外那一战——马超的枪,吕布的戟,还有自己拼死刺出的那一枪。
那是他出世以来,第一次遇到能与他战至三十合不分胜负的对手。
“吕布”杨再兴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还活着。”
高长恭面具下的眼神微动:“温侯吕布?他不是败走益州,生死不明?”
“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杨再兴握紧银枪,枪杆上的血槽在月光下如一道寒痕,“传令全军,缓速前进。若真是他,这一战会很有意思。”
军令悄传。骑兵如暗流般向北方涌动。
十里外,吕布驻马道中。
他身后是三千巴蜀步卒——这些士兵大多穿着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竹枪,队形松散,眼中带着对新统领的畏惧与对战场的不安。
只有两翼那五百骑兵还算精悍,那是李自成从自己旧部中挑选出的老营骑兵,此刻正警惕地注视着南方黑暗。
“吕将军,”李自成策马来到吕布身侧,压低声音,“斥候回报,杨再兴前锋已至五里外。他们骑兵不多,但行进有序,怕是难缠。”
吕布没有回应。他闭着眼,方天画戟立在身侧,戟刃上的血槽在月光下反射出暗红光泽——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洗不净的印记。
他在回忆。
中原战场,尘土飞扬。马超的枪如狂风暴雨,杨再兴的枪如毒蛇吐信。他一人一戟,独战二将,一百多回合,自己仍能一战,那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无敌。
然后邓安的大军合围了。
然后他败走了。
然后他在益州荒岭遇到了那个重瞳的男人。
吕布睁开眼,眼中再无昔日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更锋利的东西——那是被项羽三十合击败后,在屈辱与不甘中重新熔铸的战意。
“李自成。”吕布开口,声音低沉。
“末将在!”
“步卒列阵在前,弓弩手居中,你的骑兵守两翼。”吕布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杨再兴交给我。”
李自成皱眉:“将军,何不让我先率骑兵冲阵,消耗敌军锐气,您再”
“我说,”吕布转头看向他,那双眼中寒光如戟锋,“交给我。”
李自成心中一凛,抱拳:“末将遵命。”
军令传下。巴蜀步卒慌乱地开始列阵,长矛如林指向南方。这些新兵大多没经历过真正的血战,握矛的手在颤抖。
(此刻,邓安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战场播报:杨再兴触发特殊武技‘血战’——冲阵时自身武力+5】
【吕布触发特殊武技‘无双’——单挑时武力值视为105】
【当前武力值:105】
邓安在马背上猛地抬头,105对105再兴遇上吕布了!
马超急问:“主公,可是武陵战况有变?”
“不是武陵”邓安握紧缰绳,“是零陵北道。再兴和吕布对上了。”
他想起当年洛阳的战报。马超、杨再兴双战吕布,虽占上风却未能留下这位飞将。如今数年过去,这两人再度相遇
“传令全军,再快些!”邓安扬鞭,“务必在黎明前赶到武陵!”
零陵北道。
杨再兴看到了前方阵中的那杆画戟。
月光下,方天画戟的戟刃泛着冷光,戟杆上缠绕的朱红绸缎在夜风中如血飘扬。戟后那人,狮盔兽带,铁甲黑袍,虽距离尚远,但那身经百战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果然是你。”杨再兴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轻蔑,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吕奉先。”
他一挥手:“高将军,你率五百骑冲击敌军右翼步卒。其余骑兵,随我——”
银枪前指,声震夜空:
“直取中军!”
“杀——!”
一千五百骑如离弦之箭。
高长恭面具下的眼神一凛,率五百轻骑如疾风般卷向敌军右翼。那些巴蜀步卒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眼见铁骑冲来,前排士兵竟吓得扔了长矛转身就逃!
“不准退!列阵!列阵!”有校尉嘶声大喊。
晚了。
高长恭长槊如龙,所过之处血雨纷飞。五百轻骑如尖刀切入黄油,瞬间将右翼步卒阵型撕开一道裂口。这些骑兵是杨再兴亲手训练的“突骑”,专精破阵,马快人狠,冲进步卒群中如虎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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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李自成见右翼崩溃,急率骑兵来援。但他刚调转马头,就听中军方向传来一声雷霆暴喝:
“杨再兴——!!!”
吕布动了。
乌骓马四蹄腾空,如黑色闪电直冲敌阵。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出寒月般的光弧,所过之处,三名试图阻拦的荆州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
“来的好!”杨再兴银枪一抖,不退反进,催马迎上!
两马相对冲锋,距离急速拉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两人同时出手!
“铛——!!!!”
枪戟相交的爆鸣如平地惊雷!
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周围三丈内的骑兵全被震得人仰马翻!火星如暴雨般溅射,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刺目的轨迹。
第一击,平分秋色。
两人错马而过,同时勒转马头,眼中皆燃起熊熊战意。
“几年不见,”吕布戟指杨再兴,“你的枪,还是这么狠。”
“你的戟,”杨再兴银枪斜指,“也没钝。”
再无废话。
乌骓马与黄骠马再次对冲!这一次两人不再试探,枪戟如狂风暴雨般对撞!
“铛!铛!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地面微颤,每一次交错的刹那都险象环生。杨再兴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狠厉杀气;吕布戟势霸道绝伦,每一戟都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十合,杨再兴一枪刺穿吕布左肩甲,带出一溜血花。
第十五合,吕布一戟扫落杨再兴盔缨,戟刃擦着头皮划过。
第二十合,两人同时变招,枪戟绞在一处,竟较起力来!战马嘶鸣,蹄下泥土翻飞,方圆十丈内无人敢近!
“给我——开!”杨再兴暴喝,双臂肌肉贲张。
“哼!”吕布重哼一声,画戟猛地一绞一推。
两人同时后撤,战马各退三步,喘息粗重。
月光下,两人对视。杨再兴额头一道血痕缓缓渗血,吕布左肩甲破碎,鲜血染红黑袍。但两人的眼神——依旧如烈火般燃烧。
“痛快!”杨再兴大笑,“吕奉先,这才是厮杀!”
吕布嘴角竟也勾起一丝弧度——那是久违的、纯粹为战而战的兴奋:“杨再兴你比当年,更强了。”
“你也一样。”杨再兴银枪一振,“再来!”
第三十合。
两人战至癫狂。枪戟已看不清轨迹,只见寒光如电,劲风如刀。周围数十丈成了死亡禁区,无论是荆州骑兵还是巴蜀步卒,只要靠近就会被战斗余波撕碎。
高长恭在右翼已杀穿敌阵,回头望见中军那两道如神魔般的身影,面具下的眼中闪过震撼。他自问武艺不俗,但若置身那战圈之中
“恐怕撑不过十合。”高长恭喃喃。
李自成率骑兵在左翼与荆州骑兵缠斗,也时不时瞥向中军。他见过项羽出手——那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霸道。而吕布与杨再兴这一战,却是另一种极致:技巧、力量、意志、经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枪戟之间碰撞到巅峰。
第四十五合。
杨再兴一枪刺向吕布咽喉,吕布画戟斜撩格开,顺势反刺杨再兴心窝。杨再兴侧身避过,银枪如毒蛇回马,直扎吕布后颈!
吕布俯身马上,画戟向后一捅——
“铛!!”
枪尖戟刃再次相撞,两人同时吐出一口血沫。
战马已疲惫,手臂已酸麻,但战意却愈发炽烈。
“杨再兴,”吕布喘息着,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若当年在中原,是与你单打独斗”
“没有如果。”杨再兴抹去嘴角血迹,“战场上,只有生死。”
他银枪再次举起:“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吕布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苍凉,几分豪迈,更多的是燃烧到极致的战意:“好。那就——”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忽然传来号角声!
紧接着是战鼓雷鸣,火把如长龙撕破夜色!
一支大军,正急速逼近!
李自成脸色大变:“援军?!是武陵方向来的?”
高长恭策马冲回杨再兴身侧:“杨将军,东北方向有大队人马靠近,看火把数量不下万人!”
杨再兴与吕布同时勒马,望向东北。
月光下,那支军队的旗帜隐约可见——项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是项羽的主力。
吕布眼神复杂地看了杨再兴一眼,忽然调转马头:“李自成,收兵,撤回大营!”
“将军,可是”
“军令!”吕布厉喝。
项家军军法森严,违令者斩。李自成咬牙,吹响撤退号角。
杨再兴没有追击。他望着吕布率军退入夜色,银枪缓缓垂下。
“将军,我们”高长恭欲言又止。
“清点伤亡,就地扎营。”杨再兴声音嘶哑,“派人向主公急报——吕布未死,且在项羽麾下。还有”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片愈来愈近的火海:“告诉主公,项羽的主力南下了。”
夜风吹过战场,血腥气中夹杂着远方大军行进的轰鸣。
杨再兴驻马原地,久久未动。
刚才那一战,若继续打下去
“也许,真的会死一个。”他低声自语,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战意未消的亢奋。
东北天际,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霸王,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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