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都港外围,丘陵起伏,江雾渐散。
郑成功立于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远方烟尘腾起之处。
张飞的三万步卒正如同铁壁合围,缓缓挤压着他三千登陆部队的生存空间。
滩头阵地前,双方前锋已经接战,弓弩对射,呐喊厮杀声随风传来。
“将军,张飞攻势甚急,我军滩头阵地恐难久持!”副将脸上带着焦灼,“是否令水师全力靠岸接应,撤出弟兄们?”
郑成功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脑中飞速权衡。
强行登船撤退,在敌军重兵压迫下,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被张飞趁机夺取战船。但若死守滩头,三千对三万,无异于以卵击石。
“诸葛亮这是要逼我做出选择”郑成功低声自语,“要么损失这支偏师,要么冒险接应,露出破绽。”他忽然冷笑一声,“好个诸葛孔明,算得精准。可惜”
他转身,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传令:滩头部队,放弃前沿阵地,收缩至第二道防线,依托礁石、沙垒固守,做出力战不支、节节败退之象!多树旗帜,广布疑兵,让张飞以为我军主力皆在此处苦撑!”
副将愕然:“将军,这是”
“示弱。”
郑成功沉声道,“张飞性急,见我军‘溃退’,必以为胜券在握,欲求全功。他若全力猛攻滩头,我军便佯装溃散,登小船撤回大舰。而大舰主力”
他手指向宜都港方向,“即刻起航,退回宜都港内,凭水寨工事坚守不出!”
“坚守宜都港?”另一将领疑惑,“港内虽有残存工事,但毕竟新夺,防御未固,若张飞转攻水寨”
“我要的,就是他来攻水寨。”
郑成功眼中精光闪烁,“水战非张飞所长,而我军擅之。他若舍陆就水,强攻水寨,便是以短击长。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需让张飞确信,我水师主力皆在宜都港困守,短期内再无余力袭扰其粮道侧翼。”
他召来苏飞:“予你一队快船,选机警胆大之士驾乘。你亲自带队,溯江西去,但不必走远,在秭归以东江段游弋。若遇蜀军哨船截击,可‘不慎’遗落此物。”他递过一枚蜡封的竹筒。
苏飞接过,见竹筒上烙有“江夏水师密”字样,不由问道:“将军,此中是?”
“伪令。”郑成功淡淡道,“内书:‘公瑾都督钧鉴:夷陵告急,宜都受困。末将已收拢水师固守港内,然张飞势大,恐难久持。恳请都督速发主力来援,然江夏至宜都,逆流行舟,纵昼夜兼程,亦需三日方能抵达。望都督早作筹措。’日期落款,便是今日。”
苏飞恍然大悟:“将军是要传递假情报,诱张飞急攻?”
“正是。”
郑成功点头,“张飞若得此‘密信’,必以为我援军需三日后方能抵达。以他性情,定会试图在这三日内,一举攻破宜都港,歼灭我部。届时,他主力必集结于港外,夷陵围城兵力必然空虚”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飞已完全明了,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末将明白!必令蜀军‘截获’此信!”
当日午时,战局依计而行。
滩头阵地,荆州军“顽强”抵抗两个时辰后,“终于”抵挡不住张飞大军的猛攻,阵线崩溃,士卒“惊慌”逃向江边,争抢小船撤回大舰。
张飞在阵前望见,哈哈大笑:“儿郎们,郑成功撑不住了!给俺冲上去,别让他们上船!”
然而荆州水师战舰早已做好准备,弩炮齐发,箭雨覆盖滩头,勉强接应回大半溃兵后,便扬帆转向,似乎慌乱地退往宜都港方向。
张飞追至水边,见敌军舰船已远,恨恨跺脚,却也无奈。
此时,关平从后军赶来,进言道:“三叔,郑成功退守宜都港,港内虽有些工事,但仓促难固。我军可一面围港,一面分兵继续攻打夷陵,不必”
“不必什么?”
张飞豹眼一瞪,“夷陵有大哥和军师在,还有云长,不缺俺这三万人!郑成功这小子狡猾,焚俺粮船,袭俺侧翼,现在想缩回乌龟壳里?做梦!俺非砸碎这龟壳不可!”他拍着胸脯,“军师让俺来灭这支偏师,俺就要灭得干干净净!传令,全军转向,包围宜都港!打造攻城器械,俺要踏平水寨!”
关平欲再劝,却被张飞挥手打断:“坦之,你年轻,不懂!打仗就要抓住战机!现在郑成功新败,躲进港里,正是虚弱的时候!等过几天周瑜援兵真来了,就难打了!你别管,照俺说的做!”
恰在此时,几名斥候兴冲冲押着一人前来:“报!将军,抓到一艘荆州快船,船上搜出密信!”呈上的,正是苏飞“不慎”遗落的那枚蜡封竹筒。
张飞粗通文墨,拆开一看,虽不全识,但“三日”、“援军”、“固守”等关键字眼却看得分明。他哈哈大笑,将竹筒递给关平:“你看!俺说什么来着!周瑜援兵要三天后才能到!这是天赐良机!传令,加紧打造攻城筏、箭楼,明日拂晓,俺要亲自督战,攻破宜都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平细看密信,总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但见张飞斗志昂扬,军令已下,只得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张飞大军遂将宜都港围得水泄不通,连夜赶制各类水战器械,准备强攻。消息传回夷陵蜀军大营,诸葛亮得知,羽扇轻摇,叹道:“翼德勇烈,然过刚易折。郑成功非易与之辈,岂会坐以待毙?此恐是诱敌之计。”他急修书一封,命快马送至张飞军前,劝其谨慎,分兵回顾夷陵围城。
然而张飞杀得性起,又自恃勇力,竟将诸葛亮书信置之一旁,对左右道:“军师用兵谨慎,自是好的。但眼下战机难得,岂能错过?待俺破了宜都港,生擒郑成功,再去夷陵助战不迟!”
他不知,此刻夷陵城内,张辽与尉迟恭已如同两头蛰伏已久的猛虎,嗅到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夷陵东门,尉迟恭裹着渗血的绷带,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文远,探子来报,那张飞把三万兵都拉到宜都港去了,眼下围城的就剩向宠、吴班那两万来人,还分兵盯着南门。东门正面,不到一万五!”
张辽按剑立于城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明显稀疏了许多的蜀军营垒。
连续数日血战,他面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关云长主力水师被都督遣甘宁袭扰粮道,又被郑成功牵制侧翼,如今张飞再分兵东去刘备围城兵力,已至最弱之时。”
他猛地转身:“敬德,还能战否?”
尉迟恭一挺胸膛,钢鞭在手:“老子等这天很久了!”
“好!”
张辽决然道,“今夜子时,你率三千死士,开东门突击,直扑蜀军中军大帐,不求斩将,但务必搅乱其阵脚,焚其辎重!我率两千精骑,自北门悄然绕出,侧击其营垒右翼!另,遣敢死士携火油革囊,潜至江边,焚烧蜀军围城所用之楼车、云梯!”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一到,夷陵东门轰然洞开!
尉迟恭一马当先,三千蓄锐已久的死士如洪流般涌出,不发呐喊,只以刀锤击盾,发出沉闷恐怖的“咚咚”声,直扑向宠、吴班的中军!
蜀军连日军疲,又以为城内守军已无力出击,防备松懈。
骤然遇袭,顿时大乱!向宠急令各部结阵抵抗,吴班则率亲兵迎战尉迟恭。
“尉迟恭!休得猖狂!”吴班挺枪来战,他新败于张辽,正憋着一股火。
“手下败将,安敢言勇!”尉迟恭狞笑,双鞭如黑龙出海,与吴班战在一处。
他虽带伤,但悍勇不减,十合之内便将吴班逼得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张辽率两千铁骑自北门悄然迂回,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入蜀军营垒右翼。
黑夜之中,骑兵冲阵,威力倍增!蜀军右翼多是辅兵与工程营,猝不及防下,被杀得人仰马翻,营栅火光四起。
更致命的是,江边数十架辛苦打造的楼车、云梯,被潜入的荆州死士泼油点燃,顷刻间烈焰冲天,照亮半边夜空!
夷陵城下,一片混乱!
刘备在中军大帐闻变,急令稳住阵脚。
将领傅肜主动请缨:“主公,末将愿率部击退张辽骑兵!”
刘备允之。
傅肜乃蜀中勇将,使一口大刀,素有威名。
他点齐三千精锐,直扑张辽骑兵侧后,试图截断其归路。
张辽正率骑兵在敌营中左冲右突,忽见一彪军马斜刺里杀来,为首一将刀沉马快,大喝:“张辽休走!傅肜在此!”
“来得好!”张辽不惊反喜,他早知傅肜之名,今日正要斩将立威,以振军心!他勒转马头,挺枪迎上,“河北张文远在此,敌将授首!”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傅肜大刀势猛,张辽长枪灵捷,在火光映照下,战作一团。周围士卒皆为其让开空间,屏息观战。
傅肜武艺不弱,但张辽何许人也?
此刻含怒出手,枪法如神,不过十五合,便觅得傅肜一个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其咽喉!
傅肜大惊,挥刀格挡已迟,只得竭力侧身。
“噗嗤!”枪尖虽未中咽喉,却深深贯入其肩胛,透甲而出!
“啊!”傅肜惨呼一声,大刀脱手。
张辽手腕一抖,长枪一绞一挑,竟将傅肜整个人从马背上挑飞起来,重重摔落尘埃!未等其挣扎起身,张辽策马前冲,枪尖向下疾刺,正中傅肜心窝!
蜀军勇将傅肜,当场毙命!
“傅将军死了!”
蜀军见状,魂飞魄散,士气瞬间崩溃。
张辽趁势大呼:“傅肜已死!尔等还不速退!”率骑兵反复冲杀,蜀军右翼彻底瓦解。
东门处,尉迟恭亦大发神威,双鞭连毙蜀军偏将数员,吴班不敢恋战,败退而走。
向宠独木难支,只得下令全军后撤三里,重整阵脚。
这一夜反击,张辽阵斩傅肜,尉迟恭溃敌前锋,焚毁大量攻城器械,蜀军死伤逾四千,夷陵围城之势为之一松!
消息传至宜都港外,正摩拳擦掌准备强攻的张飞大惊失色,暴跳如雷:“什么?!傅肜死了?夷陵围城被破了?!”关平急劝:“三叔,夷陵要紧!速分兵回援吧!”
张飞纵然万般不甘,也知夷陵安危重于一切。
只得咬牙切齿留下万余兵马继续监视宜都港,自率两万精兵,火急回援夷陵。
宜都港内,郑成功得报,抚掌而笑:“文远、敬德,果不负所望!”遂令水师出港,袭扰张飞留下的监视部队,使其不得安宁。
周瑜的奇正之策,郑成功的将计就计,张辽尉迟恭的悍勇反击,终令诸葛亮双线钳制之谋,出现第一道裂痕。
而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