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激战,生死只在一瞬。
吴班奋力架开张辽那势大力沉的一枪,已然是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他深知在如此狭小颠簸的舟船上,与张辽这等长枪猛将硬拼绝非上策,正欲侧步换位,寻隙反击。却不料张辽变招快得惊人!
只见张辽一枪逼退吴班后,并未收势,而是就着枪杆回荡之力,顺势一个旋身,枪攥如毒蝎摆尾,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扫向吴班下盘!这一下既快且刁,专攻吴班立足未稳之时!
吴班大惊,仓促间只得纵身后跃以期避过。
然而舟船窄小,他这一跃,后脚跟已然悬空,脚下是滔滔江水!
“不好!”吴班心中警铃大作,但已无法借力。
枪攥虽未直接击中他,但那带起的劲风与自身后跃的力道,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
“噗通——!”
水花四溅!蜀军宿将吴班,竟在一个照面之后,便被张辽一记巧劲逼落冰冷的江水中!
“将军落水了!”
“快救吴将军!”
附近的蜀军士卒见状,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两名离得近的悍卒更是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刀从左右两侧,不顾一切地扑向张辽,试图为主将落水争取时间,或至少缠住这可怕的敌将。
张辽眼神冰冷如铁,仿佛早有所料。
他根本未看那两把劈来的钢刀,手中长枪如同活物般向身侧一横,精铁枪杆不偏不倚,正迎上两把刀的锋刃!
“铛!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爆鸣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蜀卒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迸裂,鲜血直流,五指再也握持不住。两把钢刀应声脱手,打着旋儿飞入江中!
张辽一击震飞双刀,脚下步伐如磐石般稳固,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滑退两步,正好靠近自己一名持弓死士身侧。
他看也不看,左手闪电般探出,已将死士手中那张已然上弦的硬弓夺过,右手顺势从其箭囊中抽出了三支雕翎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逼落吴班,到震飞双刀,再到夺弓取箭,张辽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他猿臂轻舒,弓开如满月,箭簇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瞬间锁定了最近处几名正试图救援吴班或持械冲来的蜀卒。
“咻——!”
第一箭离弦,快得只余残影!一名刚刚抓住船舷、试图将吴班拉起的蜀军什长,咽喉瞬间被洞穿,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入江中,血染碧波。
张辽目光如电,手指连动,弓弦嗡鸣不绝!
“咻!咻!”
第二箭、第三箭几乎是衔尾而出!另外两名持刀扑近的蜀卒,一人面门中箭,仰面倒下;另一人胸口被贯穿,踉跄后退,撞倒身后同伴。
弓弦再响!
“咻!咻!咻!”
张辽竟以单手连珠箭发,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夺走一名蜀军士卒的生机,或是操桨的水手,或是持盾的刀兵。
他立于摇晃的船头,身形却稳如山岳,每一次开弓都简洁高效到了极点,充满了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杀戮美感。
顷刻之间,吴班所在的这艘轻舟上,还能站立的蜀军已寥寥无几,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伤员,鲜血顺着船帮汩汩流入江中,将周围江水染得一片暗红。
另外两艘轻舟上的蜀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彻底吓破了胆。
主将落水生死不知,同伴如割草般被射杀,那敌将张辽如同江中魔神,凛然不可侵犯!
他们哪里还敢上前接战?发一声喊,拼命调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水域。
“想走?”张辽冷哼一声,将手中已无箭的硬弓扔还死士,再次抄起自己的长枪,对身旁死士喝道:“追!一个不留!”
他所在的艨艟快船与剩余两艘死士小船,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立刻调头,朝着溃逃的蜀军轻舟猛追过去。
船速更快,士气如虹!
溃逃的蜀军心胆俱裂,桨橹慌乱,又如何逃得过追击?
很快便被追上,跳帮,接舷战再次爆发,但已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盏茶功夫,江心之上,吴班带出的三艘轻舟,五十名精悍士卒,已全军覆没!船只或被夺取,或燃起火光,缓缓沉没。
落水的士卒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但很快便被追上来的箭矢或短矛了结。
吴班本人,自落水后便再未浮起,不知是被暗流卷走,还是已葬身鱼腹。
张辽持枪立于船头,玄甲上溅满敌血,目光冷冽地扫过渐渐平息下来的江面,又遥遥望向远方那依旧帆樯如林的蜀军主力舰队,毫无惧色。
他缓缓抬起手中染血的长枪,指向蜀军楼船的方向,虽未言语,但那股“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悍勇与挑衅之意,已表露无遗!
夷陵城头,守军目睹此景,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张将军威武!”的呐喊声直冲云霄,原本低落的士气为之大振!
而蜀军楼船之上,则是一片压抑的死寂。关羽抚髯的手已然停下,丹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
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紧锁,心中暗叹:“这张文远竟勇锐如斯?看来,夷陵这块骨头,比预想的要硬得多啊。”
张辽用一场干净利落、近乎完美的江上歼击战,不仅彻底粉碎了蜀军的首次试探,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所有轻视他的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