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沉大人也别来无恙。看来这几日大权在握,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托裴大人的福,”沉从安冷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台下所有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若不是裴大人‘劳苦功高’,勾结匈奴,妄图里应外合染指我庆国江山,本大人也不会有今日的‘机缘’,替陛下清理门户!”
他故意放大声音,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这“罪名”,坐实裴忌通敌叛国的污名,让他百口莫辩!
台下的百姓闻言,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甚,看向裴忌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怀疑,也有鄙夷。
江晚宁躲在裴忌身后,听得怒火中烧,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裴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沉从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沉大人,你攀咬构陷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见着谁不顺眼,就给谁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任你摆布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压过了台下的议论声,让不少百姓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沉从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质疑。
沉从安脸色一沉,没想到裴忌在这种境地之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反驳,甚至煽动民心!他厉声喝道:“休要狡辩!你勾结匈奴的证据,本大人手中应有尽有,岂容你在这里混肴视听!”
“证据?”裴忌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沉大人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是匈奴的书信,还是通敌的信物?亦或是有人证在场?空口白牙,就想给我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沉大人,你当这天下的公道,都被你沉家攥在手里了吗?”
他步步紧逼,语气犀利,每一个问题都象一把尖刀,狠狠戳向沉从安的要害。
沉从安被问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哪里有什么真凭实据?所谓的“通敌叛国”,不过是他为了除掉裴忌,临时编造的罪名罢了!
他本以为裴忌今日是自投罗网,只要将他拿下,任凭他怎么说,百姓都会相信,却没想到裴忌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还敢当众质疑他!
“你……你这是在狡辩!”沉从安恼羞成怒,厉声喝道,“来人!将这通敌叛国的逆贼拿下!休要让他在这里妖言惑众!”
早已蓄势待发的亲兵们立刻一拥而上,手持利刃,朝着裴忌扑了过来。
裴忌将江晚宁死死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周身气息暴涨,哪怕伤势未愈,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气场。
他抬手格挡,动作干脆利落,虽略显吃力,却依旧稳稳地挡住了第一个亲兵的攻击,鬼头刀与他腰间的短剑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台下的百姓们也看傻了眼,有人忍不住喊道:“没有证据就抓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是啊!沉大人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别在这里仗势欺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朝着不利于沉从安的方向发展。沉从安脸色铁青,看着台上浴血奋战的裴忌,又看向台下群情激愤的百姓,心头不由得升起一丝慌乱——事情的发展,好象超出了他的掌控!
裴忌一边抵挡着亲兵的攻击,一边目光死死盯住沉从安,声音冰冷而决绝:“沉从安,今日你若敢伤我分毫,他日我定要踏平你沉府,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与尘土,刑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蕴酿。
午时的日光通过铅灰色的云层,洒在菜市口的刑场上,却带不起半分暖意。寒风卷着积雪碎屑,在人群中呼啸穿梭,刮得人脸颊生疼,却吹不散空气中凝滞的杀机与焦灼。
沉从安被裴忌问得语塞,心底暗骂裴忌难缠,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他深知“通敌叛国”的罪名纯属捏造,手中根本无半分实证,再纠缠下去,只会被裴忌牵着鼻子走,惹得台下百姓愈发质疑。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哪怕不能立刻坐实裴忌的罪名,也要将江晚宁这枚棋子用到底。
心念电转间,沉从安脸上的阴狠骤然敛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无辜嘴脸,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裴大人说笑了。通敌卖国的重罪,自有三司会审,朝廷自有公断,今日之事,与那无关。”
他侧身抬手,指向被裴忌护在身后的江晚宁,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台下所有百姓听得一清二楚:“今日我们要处置的,是这毒害贵妃娘娘的凶手江晚宁!人赃并获,罪证确凿,午时三刻已至,还请裴大人莫要防碍本官行刑,否则,便是与朝廷为敌!”
“什么?”江晚宁闻言,浑身一震,之前因药效残留的混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与急切。
她猛地从裴忌身后探出头,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对着沉从安高声辩解:“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见过沉贵妃,更别说毒害她!沉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景阳侯府,一直昏睡着,连侯府大门都没踏出半步,怎么可能去毒害深居宫中的贵妃?这罪名来得太过荒唐,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裴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太清楚沉从安的伎俩,无非是想拿江晚宁当筹码,逼自己就范。
与其在这里纠缠于莫须有的罪名,不如直接戳破他的图谋。
裴忌上前一步,将江晚宁牢牢护在身后,宽厚的脊背如铜墙铁壁,挡住了所有窥探与杀意。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沉从安,语气冷硬而直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沉大人,不必再耍这些旁门左道的花招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的人是我,与晚宁无关。直说吧,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在呼啸的寒风中清淅地传到沉从安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