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三多的语气,表情都在耍宝。
不过,他的眼神很真挚,顾青书知道,他这是借着玩笑的方式在表决心,不管顾青书做什么,就算连累到他的公司,就算损失钱财,他都支持。
说实话,挺感动的!
并且,用这种玩笑的方式表达态度,也不会让人肉麻,难不成,两个大男人执手相看泪眼?
搞毛啊!
顾青书接了电话,还是开的免提。
“小顾啊!”
张总的声音从电话传来,打了招呼后,咳嗽了两声,顾青书可以想象对方现在的表情,应该象是在大会上做报告,又或者面对一干属下做指示一般。
“我在,你说————”
顾青书有礼貌地回了一句,语气淡然。
一言不合掀桌子,那是小孩子或者巨婴的做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多是无能的表现,以前,顾青书知道自己是弱者,遇到挫折容易情绪失控,所以,当了宅男。
现在————
他有底气淡然。
“我知道,让你来参加集训违背了当初的协议,只不过,这是特殊时刻,我们集团的老大一时兴起,竟然要来视察俱乐部,观看球队训练————”
“小顾,给我一个面子!”
张总说是让顾青书给他面子,语气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意思,说是居高临下也许有点夸张,但是,骨子里面的傲慢顾青书都能通过无形的电波有所感知。
“张总,抱歉,那天我真的有事,来不了————”
顾青书的语气依旧淡然,云淡风轻。
一侧,夏三多望向顾青书的目光透着一丝诧异,就象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两人从小一起尿和泥长大,彼此极其熟悉。
顾青书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夏三多非常清楚,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有一点社恐,不擅长对人说不,很多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让别人难做。
这个性格,说的不好听,有点讨好型人格。
夏三多作为生意人,偶尔也熟读诗书,对于心理学有一点点研究,在他看来,顾青书性格的形成和原身家庭有很大的关系,所谓的童年创伤。
正常情况下,张总这样说话,就算没有自己的因素,顾青书也不会拒绝。
明天就算有事,只要不是那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情,顾青书多半都会想办法腾出时间。
现在————
夏三多难免诧异。
“小顾————”
对面,张总的语气变得低沉。
停顿了一会,不知道是在压制怒火,还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阵,他的声音再传来。
“小顾,做人不要这么死板嘛!”
“规矩的确是规矩,协议也是协议,但是,有时候也可以变通一下嘛,有时候,讲不讲规矩还是要看实力的,有时候,规矩是可以坐在桌子旁的人制定的————”
“上不了桌的人,讲规矩的话?”
“会不会有点问题,你说呢?”
张总的声音循循善诱,充满爹味。
虽然,他没有明说,实际上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就是顾青书没有资格和他说规矩,所谓协议,他愿意遵守才是协议,他若是不想遵守不过是一张废纸。
“我和你兄弟夏老板关系不错的,小顾,你也不想夏老板因为这件事为难吧最后,害怕顾青书听不懂暗示,他把威胁摆在了台面上。
一侧,夏三多双目圆睁,也许是火锅吃多了,火气有点大,他一拍桌子,就要说话。
顾青书动作行云流水,关了免提,拿起了手机,贴在耳边,这时候,夏三多方才怒吼出声。
“张树德,你个瓜娃子!”
当然,这怒吼声并未传到张总耳边。
“张总,很是不好意思啊,明天我真的去不了,而且,过段时间的超级联赛多半也参加不了,最近事情很多,实在没办法抽身,签的那个协议要不,就当它是一张废纸!”
顾青书笑着说道。
语气没有变化,依旧云淡风轻。
威胁我?
换成以前,顾青书不管对谁,都主打一个绝不得罪,毕竟,生活能够压弯一个人的后背。
现在遇到威胁,他容易应激。
主打一个你怎么来,我就怎么去!
你还别说,这种怼人的感觉非常的爽啊!
即便,顾青书还是放不开面子,做不到像夏三多那样破口大骂,怼人也怼得很斯文。
当然,他说得够清楚了,对面肯定也听得懂。
“小顾,你确定?”
张总的声音变得阴沉,透着一丝狠厉。
“张总,我也想上桌啊!”
“我觉得,我有资格上桌!”
“你怎么看?”
说罢,顾青书轻笑了一声。
手机里传来了忙音,张总没有说话,他挂了电话,顾青书能够想象得到,他多半有些气急败坏。
气急败坏就对了!
你是谁?
你是什么东西?
高高在上,了不起?
你是坐在桌上的人,我是一盘菜?
滚犊子吧!
“三师弟,你还是我认识的三师弟吗?”
夏三多拍着顾青书的肩膀,一脸兴奋地说道。
“看不出来啊,你怼人这么厉害,以前可没有这样过,你这是中了彩票,腰板子硬起来了?”
夏三多皱着眉头,啧啧出声。
“我和张总撕破脸,不去他那个足球队,你和他的关系也会被拉爆吧,你不担心?”
顾青书望向夏三多。
“我理他个锤子!”
夏三多爆了粗口。
“以前垫付的工程款已经到手,怕个卵,最多接不到建工集团的工程了,那又如何?”
“麻蛋,钱少事多,回款也麻烦,不做也罢!”
夏三多满不在乎地说道。
语气虽然很潇洒,其实,眼神中还是有些忧虑,毕竟,他养得有一个工程队,接不了活,工程队就要解散,以后,要是只有工程,重新召集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他肯定站在顾青书这边。
兄弟和黄金,他真的选兄弟。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不过,不是顾青书的手机,而是夏三多的手机。
夏三多拿起手机给顾青书看了看,通信人张总。
他笑了笑,接了电话,点了免提。
“夏老板。”
张总的声音响起,颇为威严。
“张总啊,你好,有事你说话,小夏听着呢————”
夏三多一边说着,标志性的笑声随之响起,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先前的愤怒。
生意人!
不错!
情绪转换自然,天然的影帝,换成自己,肯定做不到,顾青书在一旁朝夏三多竖起了大拇指。
二师兄不愧是二师兄。
“你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协议都签了,居然说不来足球队了,这是把我们建工集团当成什么了?”
“公厕咩?”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一点规矩!”
“夏老板,我给你说,人不能这样无耻,做事不是这样做的,他要这样做,你我的交情也会受影响哦!”
“夏老板,听明白了么?”
张总没让夏三多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张总,小夏听明白了,您莫要生气————”
“您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啊!”
“姓顾的是我老乡,也是同学,不过,我们关系其实也一般,偶尔一起踢踢球,吃吃饭而已!”
“我一会就给他打电话,问问是啥情况。”
夏三多收了笑声,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是通过你这个中介人认识的,总之,你要负全责!”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姓顾的要是做得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就找你说话!”
张总声色俱厉地说道。
“是,是,张总,还请息怒!”
“我会去找他的,一定尽我的全力!”
夏三多陪着不是。
然后,对面挂了电话。
“吃屎吧!”
夏三多从气变了,对着手机喊道。
然后,他脸上露出笑容,望着他身边不远处,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木愣愣地望着他。
“哈哈哈————”
“叔叔不对,小孩子,别学!”
说吧,他转过身,望向顾青书。
“就这ノ?”
顾青书回望着他。
“就这丿啊,敷衍两句就好,不然还能怎样?”
夏三多丫不在乎地说道,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要是在老子面前,老子一定屌他,不过,隔着手机,我是文明人,要有礼貌————”
夏三多嘎嘎笑道。
“丢了生意,真的不可惜?”
顾青书又问。
“可惜个锤子,来,喝酒!”
夏三多端起酒杯。
“行!”
顾青书点点头。
他没有给夏三多说,自己有钱,要是差钱就说,也没有说自己认识一个富家公子,公子家好象也有建筑公司,他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事情没办好就没必要提及。
顾青书不是那)的人。
只有和蒲刚说好了,对方答应了顾青书的请托,顾青书才会介绍他和蒲刚认识。
夏三多流动资金若是不够。
到时候,他也可以借蒲刚的名头给夏三多转帐,以不需要他垫付工程款的名义。
“对了,上次你说,你认识了个女教师,甩此都有点意思,什么时候,带出来见一面?”
夏三多突然问道。
“有时间的话,要不,这就把她喊出来。”
夏三多望向顾青书。
“等一会吧,等我给她说说————”
顾青书放下酒杯。
突然间,他面色一变。
随后,也就在夏三多视线内突然消失,有风急速在夏三多眼前急速掠过,他不由眨了眨眼。
什么鬼?
夏三多表情呆滞。
耳边,传来了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