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黎雯盯着何垚在昏暗中的脸好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们得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而且,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暴露了,或者被他们抓了,该怎么办?”
何垚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支特制钢笔,递给熊黎雯,“这里面有紧急定位和生命信号。如果我出了事,它会持续发送信号。乌雅长官的人或许能根据这个找到我,或者至少知道我在哪里出的事。你拿着另一件”
他又拿出那个改装充电宝。拆出里面的陶瓷刀片和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
这是乌雅后来单独给他的。体积更小、更隐蔽。
“这个你藏好。如果我们失散,或者你遇到危险,启动它。”
熊黎雯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硌着她的掌心,“垚哥答应我一定小心。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人等着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何垚懂她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远的不说,就说
“我会的。”何垚郑重承诺,“你也一样。明天集市人多眼杂,保护好自己。收到我发给你的暗号,放完信号就立刻离开。不要回头、不要试图确认是否成功。相信我。”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确定了万一失联后的备用碰头地点,以及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预案。
时间在紧张的低语中飞快流逝。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的天际线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青灰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熊黎雯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她还有隐藏身份需要维持。
“我走了。”她重新戴上连帽衫的帽子,将脸隐藏在阴影里,“垚哥,保重。明天一切小心。”
“你也是。
何垚送她到门口。
熊黎雯并没着急开门,谨慎的贴在门后倾听着外面细微的响动。
确认没有危险后,她像来时一样迅速闪入外面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何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尽管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到走这一步的时候,还是紧张的要命。
等他调整好心情回到二楼,冯国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我都听见了”冯国栋的声音低沉,“需要我做什么?”
何垚看着他,没有问他刚才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此刻,多一个可靠的力量,的确就多一分希望。
“冯大哥,明天白天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何垚坐下来,快速交代,“第一,盯着斜对面典当行,特别是注意他们的人员进出,有没有异常数量的食物、水或者其他补给运进去。
第二,留意街面上,特别是傍晚时分有没有成队的、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的车辆经过,往城西方向去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帮我照看好店里这帮小子。如果如果我明晚没回来,或者后面出了什么事你想办法,联系老黑让他去找钱庄经理阿强。后面的事他们自有安排。”
冯国栋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重重拍了拍何垚的肩膀,没有多说废话,“放心,店和小子们交给我。你自己千万当心!其实那条路我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冯大哥,你留在这里更重要!”何垚摇头,“你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和眼睛。而且,两个人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冯国栋明白何垚的意思,他没再坚持,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整天,对何垚而言,是煎熬的等待与紧张的筹备。
白天,他去了钱庄,见到了久别阿强经理。
阿强经理在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瞬间可能以为自己眼花了。
何垚亲眼看着他揉了揉眼睛,然后脸上一点点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阿垚老板!”阿强经理的喜悦不是装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可都知道了啊!你在香洞是这个!”
阿强经理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阿强经理消息灵通嘛。什么都瞒不过你。”何垚笑着回了一句。
“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啊!”阿强经理一边把何垚让进屋,一边说道:“就刚刚我还在看呢。有两个账号的主创我估计是你的粉丝你看这个还有这个”
阿强经理扒拉出来两个账号。
何垚随便一瞄,就认出了昆塔的账号。
另外一个何垚倒是有些意外。
是季三高的大号。
不生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毕竟现在季三高已经跟马林达成了一致,帮自己摇旗呐喊也是他投诚的一种方式。
马林的账号做垂直的,发布的内容太杂乱会影响他的网络事业。
几重较高正是一个好选择。
有相当的粉丝基础,还不用考虑账号运作废了的后果。
,!
马林果然是懂怎么废物利用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今晚听我安排,就在这里吃了!”
阿强老板的声音把何垚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何垚刚一摇头,阿强经理即将说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我现在我要好好经营跟你这个香洞大红人的关系。看看后面有没有机会把钱庄开到香洞去。”
阿强经理确实是做事的人。
以后香洞发展起来的话,在那里开钱庄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现在那边的底子还是弱了些。
不过真要论发展速度,也是很快的。
何垚就着话头,把香洞如今的情况大致说了说。并表示如果阿强老板真有这个打算的话,不妨等上一等。
等到时机合适再去扩展市场。缩短前期的成本。
阿强经理是个听劝的人。立即表示自己静候何垚佳音。
看得出来他是确实有此打算。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何垚将自己此行的几个目的告知阿强经理。
首先,自然是取了一笔不算少的现金。
一部分交给蜘蛛,作为店铺备用金和孩子们的生活费;另一部分自己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其次是把自己的钱庄卡牌郑重交给了阿强。
言明如果自己出现状况,会有一个脸上有疤名叫老黑的人来找他。
到时候阿强老板只需要将这个交给对方即可。
“老黑我知道啊!不过,你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阿强经理一脸担忧的问道:“我知道有些事不该我问可我们毕竟是朋友。你若遇到什么问题,不妨告诉我,咱们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何垚是相信自己才会交托这么重要的事情,阿强老板感动的同时,也希望能为朋友做点什么。
何垚笑了,“阿强老板,我这只是有备无患的做法。你不要想太多。我还等龟儿城管委你的股东,让你带我赚钱带我飞呢!”
阿强老板定定地 看了何垚好一会儿。
最后不再多说,起身进到里间。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把手 木仓。
他二话不说把东西拍在桌子上,“拿着!”
何垚:“”
虽然没怎么摸过这玩意儿,不过何垚知道这东西远比自己身上装备的所有东西都强有力。
他没托大,想了想拿起了其中一把往兜里一揣,“一把足够了。”
阿强经理也不勉强,只是又塞了三个弹匣给何垚。
不过何垚还是又准备了点其他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一捆结实的细绳、一小瓶高浓度酒精以及火机。
检查了自己身上的强光电筒和细蒙的匕首。
他将这些和那支特制钢笔一起,分门别类藏在了身上不起眼的地方。
何垚甚至没打算回自己店。
交给蜘蛛的现金都委托阿强经理在自己走后代劳。又在阿强经理的强烈要求下骑走了他店里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
朝着乌雅发来的坐标方向驶去。
出城的过程相对顺利。
哨卡的士兵依旧懒散,收了点钱就放行了。
越往城外走,道路越崎岖,人烟也越稀少。
何垚按照地图的指引,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沿途经过一些零散的村落和农田,偶尔有农夫或放牛的孩子好奇地看他一眼。
大约个把小时后,他接近了坐标所在的区域。
这里已经完全算得上荒郊野岭了。
杂草丛生,树木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何垚将摩托车藏在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徒步向前摸索。
他走得非常小心,尽量利用地形和植被隐蔽自己。同时竖起耳朵,警惕着任何异常声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听到了隐约的水流声。
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芦苇荡后,何垚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度约二十米左右的河道出现在他面前。
河水浑浊,流速平缓。河岸一侧正是地图上标记的位置。
依稀可见一个用木板和水泥桩搭建的、已经坍塌了大半的简易码头。
码头上堆放着一些朽烂的木材和生锈的铁桶,岸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这就是“老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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