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刚过，木华大学就进入了紧张的期末阶段。
工程力学系的教学楼里，走廊上堆满了打包好的行李——这是大四学生即将离校实习。
何雨柱抱着厚厚一摞毕业论文开题报告，从一楼走到三楼，脚步稳健。
办公室门口，林墨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几页纸，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老师，我的开题报告写好了！”见何雨柱过来，他赶紧上前，“请您看看。”
何雨柱推门进屋，放下东西，接过报告。题目是《基于赵铁军方法的航天器变刚度结构设计与实验验证》，整整十五页，从研究背景到技术路线，写得详实细致。
“嗯，思路清晰。”何雨柱翻看着，“但实验方案这里，你说要用到振动台，系里的设备能满足要求吗？”
“我问过实验室王老师了，”林墨早有准备，“他说可以协调，但需要您签字。”
“行，我下午去一趟。”何雨柱在报告上签了字，“好好干，这个题目很有价值。赵铁军当年只是提出了想法，现在你要把它变成现实。”
“我一定努力！”林墨用力点头。
送走林墨，何雨柱开始批阅其他学生的开题报告。今年他指导了六个本科生、三个研究生的毕业论文，每份报告都要认真看，提出修改意见。
李建国的报告是关于多尺度优化方法的工程应用，理论扎实，但工程案例选得不够典型。何雨柱在空白处批注：“建议联系三机部某研究所，他们有实际工程数据可参考。”
另一个研究生的报告是振动控制方向，想法很新，但可行性有待论证。何雨柱写道：“理论模型需实验验证，先做简化模型试算。”
一上午就在这样的批阅中过去。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何雨柱遇到了数学系的韩菡。
“你们系也忙开题了吧？”韩菡递给他一个饭盒，里面是她早上做的红烧带鱼，“戈壁说你这几天总熬夜，让你补补。”
“还好，就是报告多。”何雨柱接过饭盒，“你们呢？”
“也忙。”韩菡坐下来，“不过学生们都很用功，有几个孩子的想法特别好。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专着的事，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这个。”何雨柱扒了口饭，“我想寒假就开始动笔。把赵铁军的成果整理出来，加上我们这些年的发展，做成一本系统的教材。”
“那工作量可不小。”
“是不小，但值得做。”何雨柱说，“铁军的很多想法，现在教材里都没有。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学生学到。”
下午，何雨柱去了系主任办公室。王主任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笑着说：“雨柱啊，我正要找你。下学期的课程安排，想听听你的意见。”
何雨柱坐下，拿出自己拟的方案：“王老师，我想开一门新课——《现代结构优化方法》。把赵铁军的思想，加上国内外的进展，系统讲一讲。”
王主任接过方案，仔细看了一遍：“好啊！这门课早该开了。不过……”他顿了顿，“教材呢？现在可没现成的教材。”
“我正在写。”何雨柱说，“寒假集中写，争取开学前完成初稿。”
“那得累够呛。”王主任看着他，“要不要找几个年轻老师帮忙？林墨、李建国他们都可以。”
“正有这个打算。”何雨柱点头，“我想让他们参与进来，既是整理，也是学习。”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进入了“双线作战”模式：白天上课、指导学生，晚上写专着、备课。
他的书房里，堆满了资料：赵铁军的笔记本、自己在西北的笔记、国内外期刊论文、各种工程案例……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是雷打不动的写作时间。
韩菡每晚都会给他送一次宵夜，有时是一碗馄饨，有时是两个包子，有时只是一杯热牛奶。她会静静坐在旁边，看一会儿书，陪他一会儿。
“这个公式推导，”有天晚上，何雨柱指着稿纸，“总觉得不够直观。学生看了可能理解困难。”
韩菡凑过来看——那是关于变刚度梁的弯曲方程，确实复杂。
“要不加个示意图？”她建议，“用弹簧模型类比，可能好理解些。”
“有道理！”何雨柱眼睛一亮，立刻在稿纸上画起来，“这样……这样……就直观多了！”
他画完，满意地点头：“还是你有办法。”
“我也就是瞎出主意。”韩菡笑笑，“你慢慢写，我去看看戈壁睡了没。”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周末，何雨柱把研究组的学生叫到家里。客厅的大方桌上，摊满了资料。
“今天咱们讨论专着的章节安排。”何雨柱在白板上画出大纲，“第一章绪论，第二章基础理论，第三章多尺度优化方法，第四章变刚度设计，第五章工程应用……”
他一边写，一边讲解每个章节要写什么，重点难点在哪里。
“林墨，你负责第四章的初稿。”何雨柱分配任务，“建国，你写第三章。王芳、张伟，你们整理第二章的文献综述。我先写第一章和第五章。”
“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交稿？”李建国问。
“寒假结束前。”何雨柱说，“但是不要求一步到位，先写出来，我们再一起讨论修改。”
学生们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寒假正式开始那天，木华大学校园冷清了许多。但工程力学系三楼的几个办公室，灯总是亮到很晚。
何雨柱带着学生们，开始了集中攻关。
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是个人写作时间。每个人在自己的工位前，埋头写稿。下午两点到五点，是集体讨论时间。大家把上午写的内容拿出来，逐字逐句讨论。
“林墨，你这个变刚度梁的实例，参数选得不够典型。”何雨柱指着稿纸，“应该用航天器支架的实际数据。”
“可是老师，那些数据涉密……”
“用公开文献里的近似数据，但要说明实际工程中会更复杂。”
“建国，你这里讲多尺度耦合，推导跳步了。学生看不懂。”
“那我再补充两步？”
“至少补三步。要假设读者只有本科基础，不能想当然。”
讨论很激烈，有时甚至会争论起来。但都是学术争论，都是为了把书写得更好。
何雨柱很欣慰。这些年轻人，不仅认真，而且有自己的思考。他们不是机械地整理资料，而是真正在消化、在吸收、在发展。
除夕前一天，何雨柱让学生们回家过年。
“初稿都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完善。”他说，“你们回家好好陪父母，过完年再继续。”
学生们走后，何雨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窗外飘起了小雪，四九城渐渐笼罩在白色的静谧中。
他翻开已经写了两百多页的初稿，一页页审阅。
第一章绪论，讲结构优化的意义和发展历程。他特意用了一节来讲赵铁军的贡献，还配了一张赵铁军年轻时的照片——那是赵铁柱提供的，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灿烂。
第二章基础理论，是常规内容，但何雨柱加入了很多工程实例，让理论不再枯燥。
第三章多尺度优化，李建国写得不错，思路清晰，案例详实。
第四章变刚度设计，林墨下了功夫，不仅讲理论，还讲了制造工艺的挑战。
第五章工程应用，是何雨柱亲自写的。他结合在西北的经验，讲了优化方法在航天、航空、桥梁等领域的实际应用，每个案例都有数据支撑。
整本书，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践价值。更重要的是，它传递了一种精神——科学要为国家服务，要为实际工程服务。
除夕夜，何雨柱终于放下了笔。
韩菡做了丰盛的年夜饭：饺子、红烧鱼、四喜丸子、腊八蒜……戈壁穿上了新衣服，兴奋地跑来跑去。
“爸爸，你的书写完了吗？”
“初稿写完了。”何雨柱摸摸儿子的头，“等修改好了，出版的时候，扉页上写‘献给我的儿子何戈壁，愿你将来也热爱科学’。”
“真的吗？”戈壁眼睛亮了，“那我也要好好学数学！”
“好，爸爸教你。”
一家人围坐吃饭，看着窗外的雪花，听着远处的鞭炮声。
何雨柱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窗外，万家灯火。
窗内，温暖如春。
何雨柱想，等这本书出版了，赵铁军的思想就能传得更远。会有更多学生读到，更多工程师用到。
而这，就是最好的纪念。
科学之路，薪火相传。
这薪火，现在传到了他的手上。
而他，会把它传得更远，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