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是凌晨四点袭来的。
何雨柱被窗外的呼啸声惊醒，军用帐篷在狂风中剧烈抖动，帆布发出撕裂般的响声。
他抓起外套冲出去，迎面而来的沙粒打得脸生疼。
“何将军！”周卫国顶着风沙跑来，吼声在风暴中破碎，“组装车间……屋顶被掀了！”
何雨柱心里一沉，拔腿就往车间跑。
基地的探照灯在沙暴中成了昏黄的光晕，能见度不足十米。
他看到几个战士正用身体压住被掀开的帆布，但狂风像巨手般撕扯，固定钢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其他人呢？！”何雨柱吼道。
“在抢修！但设备……”周卫国话没说完，车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何雨柱冲进车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彻底凉了。
卫星总装台上一片狼藉——本来已经组装完成80的返回式卫星，此刻斜倒在支架旁，外壳有明显的凹陷。
更致命的是，旁边精密检测仪的防护罩被掀飞，仪表盘碎了一地，裸露的电路板正在风沙中闪烁火花。
几个工程师在拼命抢救，用身体挡住风口，但沙粒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设备缝隙。
“断电！先断电！”钱学成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
何雨柱冲到总控台，一把拉下总闸。
车间陷入昏暗，只有应急灯在闪烁。
风暴在屋外咆哮，像一头要吞噬一切的巨兽。
“损失评估！”何雨柱抹了把脸上的沙。
负责总装的刘工程师带着哭腔：“卫星外壳受损，但还能修复。
关键是检测仪……这是全国唯一一台能模拟太空环境的振动测试仪，从毛熊囯进口的，现在……”
“修要多久？”
“至少……两个月。而且需要毛熊的配件。”
两个月？
何雨柱闭上眼睛。
距离发射只有十五天。
距离毛熊载人飞船升空，只有十二天。
“没有这台仪器，卫星能发射吗？”他问。
钱学成艰难地摇头：“不行。返回舱要承受发射时的巨大振动，必须经过测试。否则一旦在上升阶段解体……”
后果不堪设想。
不但卫星毁掉，火箭也会爆炸，整个发射场都可能被波及。
更可怕的是，这会彻底扼杀中国刚起步的航天事业——失败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挫折，更是信心和经费的双重打击。
“何将军！”通讯兵顶着风沙冲进来，“四九城急电！”
何雨柱接过电报，应急灯下，字迹模糊但刺眼：
“毛熊囯官方最新消息：东方一号飞船完成最后检查，宇航员加加林状态良好，发射时间可能提前至十天后。海里询问，我卫星项目是否受影响？能否按计划发射？”
电报在手中颤抖。
提前十天？
那就是五天后人就要上天了！
“回电。”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卫星项目遭遇沙暴，设备受损。但……我们会按时发射。”
周卫国急了：“何将军，这……”
“难道要告诉海里我们不行吗？”何雨柱看着他，“告诉全国人民我们放弃了？”
不抛弃，不放弃！
所有人都沉默了。
窗外，沙暴还在肆虐。
但车间里，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在每个心头。
“检测仪……”何雨柱走到那台破碎的仪器前，蹲下身，“原理是什么？”
刘工程师愣了愣：“通过液压系统模拟不同频率的振动，检测结构强度……”
“液压系统还在吗？”
“在，但控制电路全毁了。”
“那就不要电路。”何雨柱站起来，“我们手动控制。”
“手动？！”刘工程师瞪大眼睛，“这需要同时调节八个液压阀，精度要求毫秒级，人力怎么可能……”
“那就八个人，每人负责一个阀。”何雨柱扫视车间，“我需要八个手最稳、心最细的人。”
“我算一个。”钱学成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来。”韩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浑身是沙，显然刚赶到，“我负责过流体实验，对液压系统熟。”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很快，八个人站了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们，重重点头：“好。但手动测试需要一套指挥系统——需要一个人喊口令，八个人同步操作。”
“这个口令我来喊。”何雨柱咬了咬牙，“但我需要先知道，每个阀门的开合节奏、压力变化曲线。”
韩菡走到仪器残骸旁，仔细看了看：“有设计图纸吗？”
“在资料室！”
“我去拿！”
十分钟后，图纸摊在桌上。
八个人围在一起，韩菡快速讲解：“看，这是振动曲线。第二阶段频率升高，需要1号阀关到15，同时4号阀开到40……”
“每个阶段持续多久？”
“三秒到五秒不等。”
何雨柱盯着那些复杂的曲线，大脑飞速运转。
八个人，八个阀门，几十个变化节点。
要在几秒内同步完成，稍有误差，振动模拟就会失真，测试结果就无效。
“我们演练。”他说，“没有实物，先用空手练。”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车间里回荡着何雨柱的口令声：
“第一阶段——1号30，3号20，5号10，其他人零！”
八双手同时做出旋转阀门的动作。
“第二阶段——1号关到15，4号开到40，7号开到25！”
动作必须同步，角度必须精确。
一次，两次，十次……
有人手抖了，有人慢了半拍。
“重来！”
沙暴在清晨渐渐停歇。
朝阳升起时，戈壁滩上一片狼藉，但车间里的演练还在继续。
八个人的手已经磨出了水泡，但没人停下。
中午，简单的馒头咸菜送来了。
大家边吃边练，韩菡把水泡挑破，缠上胶布，继续。
下午，真正的测试开始。
修复后的卫星被重新吊装到测试平台上，八个人各就各位，手放在真实的阀门上。
“同志们，”何雨柱站在指挥位，“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测试。这关系到华夏航天能不能站起来，关系到我们有没有资格仰望星空。”
他顿了顿：“我知道这很难。但四年前，我们在西北搞导弹，毛熊囯专家撤走，设备不全，所有人都说我们不行。但我们搞出来了。今天，一样。”
八双眼睛看着他，坚定，炽热。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阶段——开始！”
八双手同时转动。
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测试台开始轻微振动。
何雨柱盯着秒表：“三、二、一——第二阶段！”
阀门调整。
振动频率升高。
“第三阶段！”
“第四阶段！”
汗水从每个人额头滑落，但手稳如磐石。
他们不是在转动阀门。
是在转动这个国家的命运。
此次测试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阶段完成，何雨柱喊出“停止”时，八个人几乎虚脱。
但没人坐下，所有人都盯着振动传感器。
数据纸缓缓吐出。
钱学成颤抖着手拿起数据，戴上老花镜。
一秒，两秒，十秒……
他突然抬起头，热泪盈眶：“过了……所有指标……都过了！”
车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眼角
八个人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何雨柱擦了擦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发软得不成样子。
韩菡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你的嗓子都哑了。”
何雨柱接过，一饮而尽：“你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
“报告！”机要秘书又跑来，“四九城急电！”
何雨柱心头一紧。
难道……
但机要秘书脸上是焦虑：“毛熊宣布，东方一号飞船发射时间确定——七天后，4月12日！”
七天？
比原计划又提前了两天！
“指示，”机要秘书继续说，“如果我们能在五天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就把发射时间定在4月11日——赶在毛熊囯前一天！”
抢在毛熊囯前一天？
车间里瞬间沸腾了！
“我们能行吗？”有人问。
所有人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看着墙上破损的屋顶，看着那台手动测试通过的卫星，看着眼前这些满脸沙尘却眼中有光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昂起头来，一字一顿：
“不久前，我说要搞死手系统，全世界都笑我们。”
“再以前，我说要搞返回式卫星，有人说我们异想天开。”
“今天，沙暴想摧毁我们的成果，但它失败了。”
他走到车间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现在，我们要在五天内，完成原本十五天的工作。”
“我们要抢在毛熊人之前，把华夏的卫星送上太空。”
“我们就是要告诉全世界——华夏人，来了。”
寂静。
然后，是雷鸣般的回应：
“干！”
七天的倒计时，从这一刻开始。
整个基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
白天，车间里焊花飞溅，工程师们轮班作业，累了就在站在角落里眯一会儿，醒来立刻继续干。
晚上，计算室里灯火通明，韩菡带着组员仔细复核着每一个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七天七夜，何雨柱几乎不眠不休，穿梭在各个岗位之间。嗓子哑了就用纸笔交流，眼睛红了就滴眼药水。
第四天，卫星总装完成！
第五天，卫星与火箭对接！
第六天，全系统进行联调。！
第七天，四九城时间，凌晨四点。
发射场。
巨大的长征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箭体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
顶部，返回式卫星静静地在等待着。
指挥控制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倒计时牌显示：最后三小时。
何雨柱站在观察窗前，眺望着那枚火箭。
几年了。
从导弹到卫星。
从戈壁滩到太空。
这条路，华夏人终于要走出第一步。
“何雨柱，”钱学成走过来，轻声问，“紧张吗？”
“说老实话，老师，我狠紧张。”何雨柱实话实说，“但现在更多的是……骄傲。”
是啊，骄傲。
为这个国家骄傲。
为这些默默奉献的人骄傲。
为自己能参与其中骄傲。
“报告！”控制台传来声音，“最后检查完成，所有系统正常！”
“气象？”
“发射窗口内，天气良好！”
“宇航员……”
话出口，何雨柱自己笑了。
还没有宇航员。
但很快会有的。
总有一天，华夏宇航员会乘坐中国火箭，飞向太空。
“一分钟准备！”他说。
“三十秒准备！”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何雨柱握紧了拳。
韩菡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七、六、五……”
戈壁滩上，成千上万的工作人员仰头望着。
四九城，海里的领导们守在电话旁。
全国，无数人竖起耳朵，等待着收音机里的消息。
“四、三、二、一——”
“点火！”
巨大的火焰从火箭底部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席卷发射场。
长征火箭缓缓离地，加速，上升。
拖着长长的尾焰，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冲向苍穹。
指挥中心里，数据不断刷新：
“t0时间，xx时xx分xxx毫秒！”
……
“一级分离正常！”
“二级点火正常！”
……
“星箭分离！”
“起旋！”
“卫星入轨——成功了！”
欢呼声瞬间爆发！
人们拥抱，跳跃，泪流满面。
何雨柱紧紧抱住韩菡，在她耳边说：“我们做到了。”
“嗯。”韩菡泪如雨下，“你做到了。”
窗外，卫星已经变成夜空中一颗移动的星。
那是华夏的星。
它将在太空工作七天，然后返回地球。
它将带回第一批从太空俯瞰华夏的照片。
它将开启一个时代。
何雨柱望着那颗星，突然想起儿子戈壁。
等孩子长大了，他会告诉儿子：
那一年，爸爸和很多人一起，把一颗星星送上了天。
而那颗星星，照亮了一个国家的未来。
（预告：卫星成功入轨的第二天，何雨柱收到绝密情报——a囯情报局并未放弃，他们策反了一名基地关键技术人员，准备在卫星返回时动手脚。而这个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