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西北基地降落时,已经是深夜。
何雨柱刚下飞机,一辆军用吉普就疾驰而来,刹车声在空旷的机场格外刺耳。
“何将军!”车上跳下来的是基地参谋长周卫国,神色严峻,“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到了,就等您。”
“出什么事了?”何雨柱把行李扔给勤务兵,快步上车。
“毛熊人提前了。”周卫国发动车子,轮胎在跑道上擦出尖锐声响,“他们刚刚宣布,一号载人飞船两个月后发射,宇航员加加林已经进入最后训练阶段。”
何雨柱瞳孔一缩:“两个月?”
“对。而且他们还在《道理报》上发了篇文章,暗示这是伟大胜利,建议其他兄弟国家‘量力而行’。”
周卫国脸色铁青,“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咱们的返回式卫星原计划三个月后发射。”
吉普车在夜色中狂飙,车灯劈开戈壁滩的黑暗。
何雨柱沉默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1961年,鹰酱毛熊太空竞赛白热化。鹰酱的水星计划屡屡受挫,毛熊却接连成功发射卫星、月球探测器。如果这次载人飞船再成功,毛熊将在太空领域彻底压制鹰酱。
而华夏,这个刚刚站起来十年的国家,在毛熊专家撤走、国内自然灾害严重的艰难时刻,竟然还要在太空领域分一杯羹——这在毛熊人看来,简直是笑话。
“毛熊方面有没有消息?”何雨柱问。
周卫国冷笑:“上午发来电报,‘建议华夏同志集中力量解决温饱问题,太空探索可以暂缓’。语气倒是客气,字里行间都是看不起。”
车子冲进基地大门,哨兵立正敬礼。
会议室的灯亮得刺眼。
椭圆桌边坐满了人:总设计师钱学成、火箭专家任新明、控制系统负责人梁守攀……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何将军到了。”周卫国推开门。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坐。”何雨柱走到主位,军装外套都没脱,“情况我都知道了。请各位老师说说,咱们的卫星现在什么状态?”
钱学成:“返回舱已经完成总装,但热防护材料还有问题——再入大气层时,表面温度会达到3000度,我们现有的材料最多坚持1800度。”
“差1200度。”何雨柱皱眉,“材料所能解决吗?”
“王所长说,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改进配方。”
“三个月?”任新明拍桌子,“苏联人两个月后就上天了!等咱们的材料改良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会议室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不能在毛熊之前发射成功,华夏刚刚起步的太空计划将遭受重挫——不仅是技术上的,更是信心上的。
更关键的是,国际社会会怎么看?国内那些质疑“饿着肚子搞航天”的声音,又会怎么喧嚣?
何雨柱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
突然,他抬起头:“如果我们不用改进材料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将军,您的意思是……”
“死手系统的冷却技术。”何雨柱眼中闪过一道光,“地下发射井里,导弹在遭到核攻击后还要能正常发射,我们研发了超高压循环冷却系统——能在三秒内将表面温度从2500度降到800度。”
梁守攀猛地站起来:“对!那套系统!但那是给导弹用的,卫星返回舱体积小得多,而且再入时间只有五分钟……”
“那就缩小系统,提高效率。”何雨柱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钱老师,返回舱的设计图。”
钱学成立刻递上图纸。
何雨柱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在返回舱侧面画了个圈:“这里,加装微型冷却单元。不用全程冷却,只在温度峰值时启动——热防护材料能撑1800度,我们需要的是在超过1800度的两分钟里,把局部温度降下来。”
他边说边计算:“死手系统的冷却液是液态氮,但太重。改用液氦,密度只有氮的七分之一,但冷却效果更好。
加上高压喷射系统,应该能在两分钟内将3000度降到1800度以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那些飞舞的数字和公式。
钱学成第一个反应过来:“理论上可行……但液氦储存是个问题,高压系统的小型化也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
“最快……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何雨柱扔下笔,“从现在起,卫星项目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人吃住都在基地,三班倒。”
他环视会议室:“同志们,毛熊人觉得我们不行,鹰酱人等着看笑话。但四年前,我们也搞出了死手系统,救了全世界。今天,一样能搞出返回式卫星,飞上太空!”
“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人齐声回答。
“好。”何雨柱看向周卫国,“通知材料所,冷却系统项目由我直接负责。另外,给四九城发电报——”
他顿了顿:“第一,请求调动全国液氦储备;第二,请计算组韩菡同志带队支援——她是全国最好的流体力学计算专家。”
周卫国记录的手停了一下:“何将军,韩菡同志是您爱人,这……”
“避嫌?”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吗?我需要最优秀的人,她就是最优秀的。发电报。”
“是!”
散会后,已是凌晨三点。
何雨柱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实验室。
桌上摊满了图纸和数据,他泡了杯浓茶,开始工作。
四年的西北生活,让他习惯了这种节奏——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靠浓茶和意志力撑着。
但这一次,格外不同。
他不只是在搞科研。
他是在为国家争一口气。
是在为亿万人争一个未来。
更是在为儿子戈壁——那个四岁的小男孩,争取一个可以昂首挺胸说“我爸爸造卫星”的未来。
凌晨五点,初步设计方案出来了。
何雨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洗把脸。
刚走出实验室,就看到钱学成也端着一杯茶从隔壁出来。
两位科学家相视一笑。
“小何,您说毛熊人能成功吗?”钱学成突然问。
“加加林是个优秀的宇航员,东方号飞船也很成熟。”何雨柱实事求是,“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那我们……”
“我们也要成功。”何雨柱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他们载人,我们返回式卫星——这是两条不同的路。但殊途同归,都是为了那片星空。”
钱学成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很多人说,我们是不是太急了?国家这么困难,老百姓饭都吃不饱,我们却在这里烧钱搞太空。”
何雨柱转身看着他:“老师,您还记得在鹰酱的时候吗?”
“记得。他们叫我‘二等公民’。”
“现在呢?”
钱学成愣了一下,笑了。
是啊,现在他是华夏卫星的总设计师,是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是受尊敬的人。
“太空,不只是科学。”何雨柱缓缓说,“它是一个民族的脊梁。当我们能把卫星送上天,能把人送上天,就没有人敢叫我们‘东亚病夫’,没有人敢随便欺负我们。”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饿着肚子,也要搞出‘两弹一星’。”
钱学成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站着,看着戈壁滩上的日出。
太阳从地平线跃起,金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太空竞赛的,第一天。
一周后,韩菡带队抵达基地。
随行的还有计算组的十二个骨干,个个都是国内顶尖的数学和物理专家。
何雨柱亲自到机场迎接。
两人见面,没有拥抱,没有寒暄——周围全是人。
韩菡只是点点头:“何将军,计算组奉命报到。”
“辛苦了。”何雨柱公事公办,“住处已经安排好,先休息,下午开会。”
“不用休息,现在就可以工作。”
何雨柱看着她眼里的血丝,知道她肯定是连夜赶路:“那好,直接去实验室。”
去实验室的路上,两人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
“戈壁还好吗?”何雨柱小声问。
“好。就是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韩菡目视前方,“我跟他说,爸爸在造能飞到土星的导弹。”
何雨柱笑了:“他还记得。”
“记得。天天抱着那个军装布娃娃睡觉。”
沉默了几秒,韩菡又说:“这次任务……很难?”
“很难。但必须完成。”
“我懂。”
到了实验室,韩菡看到满墙的图纸和数据,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科学家的本能——看到难题,就想攻克。
“冷却系统的流体力学计算是关键。”何雨柱指着白板,“液氦在高压下的流动状态、换热效率、喷射角度……我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模型。”
韩菡脱掉外套,挽起袖子:“给我数据。”
“这里。”
两人并排坐在计算桌前,开始了工作。
其他组员也各自就位,实验室里只剩下计算尺滑动的声音、钢笔书写的声音、偶尔低声讨论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勤务兵送来了饭菜——馒头、咸菜、白开水。
没人抬头,一只手摸个馒头,边吃边算。
下午三点,韩菡突然站起来:“这里不对。”
何雨柱凑过去:“怎么?”
“你的初始压力设定太高了。”韩菡指着算式,“液氦在200个大气压下会进入超临界状态,黏度急剧下降,但换热效率不升反降——这个拐点你漏掉了。”
何雨柱盯着算式看了足足一分钟,猛地拍额头:“该死!你说得对!重新算!”
两人埋头重新计算。
这一算,就到了深夜。
凌晨两点,韩菡终于抬起头,长舒一口气:“成了。”
她把最终的计算结果推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仔细看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完美。。”
他抬起头,看着韩菡疲惫但兴奋的脸:“菡菡,你救了这个项目。”
“少来。”韩菡白了他一眼,“赶紧让工程组做样机。”
“已经在做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门被推开。
梁守攀冲进来,满脸激动:“何将军!样机出来了!第一次试验——成功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多少温度?”何雨柱问。
“模拟再入环境,表面温度3050度,冷却系统启动后,两分钟降到1780度——完全在材料承受范围内!”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何雨柱紧紧握住韩菡的手。
她的手在颤抖。
“我们……做到了?”她不敢相信。
“第一阶段做到了。”何雨柱看向墙上的日历,“但距离卫星发射,还有五十三天。”
“下一个难题是什么?”
“控制系统的微型化。”何雨柱说,“返回舱要在太空工作七天,然后精准返回预定地点——误差不能超过一公里。”
韩菡想了想:“这个交给我。我有个想法,用陀螺仪组合星光导航,类似导弹的制导原理,但更轻更小。”
“需要多久?”
“一个月。”
“只有二十五天。”
韩菡咬牙:“那就二十五天。”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何雨柱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
韩菡更是拼,有一次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晕倒在计算桌前。醒来后第一句话是:“第127组数据算出来没有?”
所有人都被这种精神感染了。
材料所的王所长,带着团队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把热防护材料的耐温极限提高了200度。
工程组的老师傅们,手搓零件精度不够,就用放大镜一点一点磨——有位老师傅眼睛充血,医生让他休息,他说:“等我磨完这个喷嘴。”
这就是1961年的中国航天人。
没有先进的计算机,就用算盘和计算尺。
没有自动化生产线,就用双手和汗水。
没有经验可循,就用智慧和勇气去闯。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让华夏的卫星,飞上太空。
一个月后,控制系统样机通过测试。
返回舱所有技术难关,全部攻克。
距离毛熊载人飞船发射,还有二十三天。
距离华夏返回式卫星发射,还有二十八天。
这天深夜,何雨柱终于抽出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韩菡的母亲——她把戈壁接到外婆家照顾了。
“戈壁睡了吗?”何雨柱问。
“刚睡。这孩子天天念叨你,说爸爸在造能飞到土星的导弹。”
何雨柱笑了:“告诉他,爸爸快造好了。”
挂掉电话,他走到窗前。
戈壁滩的夜空,繁星点点。
其中一颗,很快将属于华夏。
而更远的未来,也许真的会有中国宇航员,飞向土星,飞向更深的宇宙。
到那时,戈壁应该已经长大了吧。
也许他会继承父辈的事业,继续探索星空。
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