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舱着陆的瞬间,整个西北基地沸腾了。
巨大的降落伞在戈壁滩上空绽放成白色的花,返回舱在沙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最终稳稳停住。
当搜救队打开舱门,取出那卷珍贵的摄影胶片时,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但何雨柱没有庆祝。
他第一时间钻进返回舱内部,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这是总设计师的习惯,每次任务后都要亲自复盘。
舱内狭小的空间里,各种仪器密密麻麻。温度传感器、姿态控制器、胶片舱、电源模块……一切都按照设计图纸严丝合缝。
直到他检查到舱壁内侧。
在隔热层和主结构之间,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凸起。
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焊接点。但何雨柱的手指触上去时,感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振动——每秒约五次,规律得不像机械振动,更像是……脉冲。
“拿工具来。”他沉声道。
十分钟后,那个“凸起”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圆柱体,长约三厘米,直径不到一厘米,表面光滑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工艺。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任何接缝,没有螺丝,没有接口,浑然一体。
“这是什么?”钱学成凑近观察这个圆柱体,“不是我们的设计……也不是毛熊的工艺。”
何雨柱用放大镜仔细看,在圆柱体的一端,发现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复杂的几何图案。
“它在发信号。”
韩菡拿着频谱分析仪走过来,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着,“频率……非常奇怪,不是无线电,不是微波,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频段。”
“接收方呢?”
“正在追踪。”韩菡的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信号方向……指向太空。等等,这个仰角……”
她突然抬起头,脸色变了:“是月球轨道。不,不是月球表面,是月球背面的轨道位置。”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月球背面?
1961年,人类还没有探测器到达过月球背面。毛熊的月球3号在1959年拍到了第一张月球背面照片,但那只是飞掠拍摄,根本没有进入轨道。
更别说在月球轨道上放置信号接收器了。
“会不会是鹰酱的?”周卫国猜测,“他们不是有太阳神计划吗……”
“太阳神还没载人飞行。”钱学成摇头,“而且这个装置的技术水平……你看这材料,这微型化程度,至少领先我们二十年。”
何雨柱拿起那个圆柱体,在灯光下转动。
银灰色的表面,在某个角度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彩虹色光泽——那是分子级别的光滑度才能产生的光学现象。
“先屏蔽信号。”他下令。
技术人员立刻拿来铅盒——这是屏蔽辐射的标准容器。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圆柱体放进铅盒后,频谱仪上的信号依然存在,强度没有丝毫减弱。
“它……它不依赖电磁波传播?”韩菡不敢相信,“那是什么原理?”
何雨柱盯着那个小小的装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中微子通信。”
“什么?”
“理论上,中微子可以穿透任何物质,包括整个地球。”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但那是理论,现在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实现中微子通信的微型化。”
“那这个……”
“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句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不是这个时代?
那是什么?
“先把它隔离。”何雨柱说,“用多重屏蔽:铅层、水层、混凝土。另外,组织专家组分析它的结构和材料。”
他顿了顿:“这件事,绝密。”
但保密只持续了六个小时。
当天晚上,何雨柱接到四九城急电——鹰酱、毛熊、约翰牛、高卢鸡四国大使,同时要求紧急约见,议题都是“华夏在太空发现的未知技术”。
“他们怎么知道的?”周卫国难以置信,“我们从发现到现在,连基地内部都没几个人清楚……”
“说明这个装置在主动暴露。”何雨柱看着隔离室里的铅盒,“它在告诉全世界:我在这里。”
果然,第二天,国际舆论炸了。
鹰酱《大苹果时报》头版标题:“中国卫星带回外星科技?”
毛熊《道理报》评论:“华夏兄弟应共享科学发现。”
路透社报道:“多国科学家呼吁华夏公开神秘装置。”
更麻烦的是,国内也开始出现声音。
一封由二十几位老科学家联名的公开信被送到四九城海里,要求“将装置交由国际科学共同体研究”,理由是“这可能关系全人类命运”。
“这些人……”周卫国气得拍桌子,“不就是当年反对搞导弹、反对搞卫星的那批人吗?现在跳出来唱高调!”
何雨柱却很平静:“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我们掌握他们不理解的技术。”何雨柱说,“就像当年,他们怕我们搞出原子弹一样。”
隔离室里,那个银灰色圆柱体静静躺着。
它还在发送信号,每五秒一次,指向月球背面。
何雨柱决定,亲自破解它。
接下来的三天,他几乎住在实验室。
用x射线透视,发现内部结构复杂得令人发指——至少上亿个微型元件,集成度远超当时的集成电路。
用光谱分析材料,结果显示是一种未知的合金,主要成分是钛,但掺杂了三种实验室里没有的元素。
最诡异的是,在一次高精度称重时,何雨柱发现:这个装置的重量,在以每秒万亿分之一克的速率……减少。
“它在消耗自身质量产生能量。”钱学森得出结论,“这可能是某种微型核电池,但效率高得可怕——按这个消耗速度,它能工作……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
一个不需要更换能源,能连续工作三百年的信号发射器?
“还有一个发现。”韩菡拿着最新数据进来,“信号的频率在变化——不是随机变化,而是在……重复一段信息。”
“什么信息?”
“还不知道,但波形有规律。”韩菡把纸放在桌上,“这是三天来的频率变化图,你看,每二十四小时重复一次相同的模式。”
何雨柱盯着那些波形,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快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笔记本——那是搞死手系统时,他研究过的密码学资料。
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一种古老的编码方式:用频率变化代表二进制,再用二进制编码文字。
“试试这个解码方式。”他把笔记本推给韩菡。
两小时后,韩菡冲进办公室,脸色苍白。
“解出来了……”她把一张纸拍在桌上,“只有三个词,不断重复。”
纸上写着:
“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何雨柱盯着那三个词,浑身发冷。
这是什么意思?
谁在警告?
警告什么?
难道是大刘的三体?
“继续破译。”他强迫自己冷静,“既然有文字信息,就一定有更多内容。改变解码方式,尝试所有已知的密码体系。”
又过了八小时。
深夜,实验室里只剩下何雨柱和韩菡。
突然,计算机打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坐标:月球背面,澄海撞击坑东南37公里,地下17米。”
紧接着是第二行:
“时间:1961年10月4日23时17分。”
第三行:
“验证码:df-5。”
何雨柱猛地站起来。
df-5?
那是华夏正在秘密研制的下一代洲际导弹的代号!
这个代号,全中国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今天是几号?”他问。
韩菡看了一眼日历:“10月2日……还有两天。”
“坐标呢?”
“我查过了。”韩菡的声音在颤抖,“澄海是月球背面的一个区域,毛熊月球3号拍到的照片里确实有这个撞击坑。
但具体坐标……我们的月球地图精度不够,无法验证。”
何雨柱在实验室里踱步。
两天后。
月球背面的一个精确坐标。
还有df-5的绝密码。
这太像陷阱了。
但又太像……邀请。
“要不要报告海里?”韩菡问。
何雨柱摇头:“现在报告,只会引来更多争议。那些人会要求我们销毁装置,或者交给国际社会。”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可是……”韩菡担忧地说,“如果这是敌人的陷阱呢?如果他们在那里埋伏……”
“那就更需要去看看了。”何雨柱转过身,“如果真有东西在月球背面等我们,如果我们不去,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但怎么去?我们现在连载人航天都还没实现……”
“卫星。”何雨柱眼睛亮了,“我们的返回式卫星证明了再入技术。如果改装一下,做成绕月探测器……”
“时间来不及!只剩两天了!”
“那就用现有的。”何雨柱快步走向资料柜,“我们还有一枚备用火箭,原本计划明年发射实验卫星的。如果改成月球探测器……”
“那需要重新设计轨道、控制系统……”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何雨柱已经抽出了图纸,“通知所有人,紧急集合。”
凌晨三点,指挥中心再次灯火通明。
当何雨柱说出计划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两天时间?把地球轨道卫星改成绕月探测器?”任新民直接反对,“不可能!轨道计算就要一个月!”
“那就简化。”何雨柱在白板上画图,“我们不绕月,只是飞掠。火箭把探测器送到地月转移轨道,探测器飞越月球背面,在那个坐标上空拍照,然后……不返回,继续飞向深空。”
“那探测器就没了!”
“但信息拿到了。”何雨柱看着所有人,“同志们,月球背面的那个坐标,可能藏着比一个探测器重要得多的东西。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技术,也许是……真相。”
他顿了顿:“关于这个装置为什么会在我们返回舱里的真相。”
钱学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同意。科学探索,有时候需要冒险。”
总设计师发话,其他人也不再反对。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基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状态。
火箭改装。
探测器重构。
轨道计算——韩菡带着计算组,用算盘和计算尺,硬是在二十四小时内算出了地月转移轨道。
燃料加注。
系统联调。
当倒计时归零时,距离那个神秘的时间点,只剩三小时。
发射场。
长征火箭再次矗立。
这一次,它要去的不是近地轨道,而是月球。
“何将军,”控制台报告,“所有系统正常,随时可以发射。”
何雨柱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两小时五十分。
“发射。”
火箭点火,升空,消失在蔚蓝天际。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探测器需要飞行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月球附近。
控制中心里,没有人离开。
大家盯着大屏幕,看着探测器传回的遥测数据。
地球渐渐远去。
月球渐渐变大。
终于,在预定时间前十分钟,探测器开始接近月球背面。
“准备拍照。”何雨柱下令。
“相机系统启动。”
“轨道修正,对准目标坐标。”
“距离目标……100公里……50公里……”
突然,信号断了。
不是干扰,不是故障。
是彻底的、突然的中断。
所有遥测数据,瞬间归零。
“怎么回事?!”周卫国跳起来。
技术员疯狂操作:“失去所有信号!探测器……失踪了!”
大屏幕上,只剩一片空白。
“不是失踪,是月亮挡住了信号,现在是盲区,咱们没有中继卫星!”
就在所有人绝望时,那个银灰色的圆柱体——一直被多重屏蔽隔离的装置——突然发出刺眼的蓝光。
它飘了起来。
是的,违反了重力,飘在空中。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投射出了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里,正是月球背面。
澄海撞击坑。
东南37公里处。
画面拉近,拉近,深入地下——
那里,埋着一艘飞船。
一艘银白色、流线型、造型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飞船。
飞船的舷窗上,映出一个标志:
红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华夏
2077年
全息影像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圆柱体“啪”地掉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信号发出。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然后,何雨柱轻声说:
“那是……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