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体发动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何雨柱已经坐在了会议桌前。
他面前摊开着三张设计图——东风-1陆基型、巨浪-1潜射型、还有刚刚完成方案设计的新型固体燃料导弹。
“同志们,你们发现问题没有?”他指着三张图问。
会议室里,各系统负责人面面相觑。
“何总,您指的是……”
“重复。”何雨柱用红笔在三张图上圈出几个相似的部件,“三型导弹,制导系统有百分之八十相同,发动机设计有百分之六十雷同,弹体结构有百分之五十一样——但我们是三个团队,用三套人马,搞了三套设计。”
他站起身,声音严厉起来:“这是在浪费!浪费人才,浪费资源,更浪费最宝贵的时间!”
赵明德苦笑:“何总,这也没办法啊。陆基和潜射的需求不同,固体和液体的特性不同……”
“那就让它们‘相同’起来。”何雨柱打断他,“从现在起,我们要搞‘模块化设计’。”
“模块化?”
“对。”何雨柱走到黑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方框图,“把导弹分成几个标准模块:战斗部模块、制导模块、动力模块、控制模块、弹体模块。”
“每个模块制定统一接口标准,不同型号的导弹,只需要更换部分模块就行。”
他越说越快:“比如陆基的东风,用一级固体发动机模块,配上远程制导模块。潜射的巨浪,用短粗的一级模块,配上出水控制模块。将来如果要搞空射的,就换个更小的发动机模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个概念太超前了。
当时全世界的导弹设计,还处于“一个型号一个团队”的作坊式阶段。模块化、通用化……那是下一代武器的发展方向。
“何总,”钱工小心翼翼地问,“这想法很好,但实现起来……每个模块都要能互换,那对精度、对工艺的要求,会高到难以想象。”
“那就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何雨柱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成立‘模块化设计委员会’。我任组长,各系统负责人全部参加。”
“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第一套模块标准。半年时间,我要看到第一枚‘模块化导弹’飞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612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标准化工厂。
第一个被开刀的是制导系统。
原来的射电导航系统,装在东风上是一个尺寸,装在巨浪上又是另一个尺寸——因为弹头空间不同。
“统统改成统一尺寸。”何雨柱在制导组的图纸上画了个方框,“直径一米,长度一点五米,这是标准模块尺寸。不管什么导弹,制导系统就按这个尺寸设计。”
“可是何总,有的弹头空间小,塞不下这么……”
“塞不下就重新设计弹头!”何雨柱不容置疑,“弹头要适应模块,不是模块适应弹头。这是原则。”
制导组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套精密的射电导航系统,硬生生压缩到了标准尺寸里。
奇迹般地,他们做到了——而且还把性能提升了百分之十。
“因为空间受限,我们不得不优化电路布局,结果误打误撞,减少了信号干扰。”制导组长兴奋地汇报。
然后是发动机模块。
陆基导弹需要长行程发动机,潜射导弹需要短粗发动机——这本是矛盾的需求。
“做成长短可调的模块。”何雨柱提出解决方案,“基本模块是一个标准燃烧室。需要长发动机时,把两个模块对接起来。需要短发动机时,用一个模块就行。”
“可是连接处的密封……”
“用‘自紧式’密封环。”何雨柱画了个草图,“对接时用液压设备压紧,密封环在压力下会自动膨胀,达到完全密封。”
发动机组试制了第一个可对接模块。
当两个模块在试验台上稳稳对接,试车时连接处一丝泄露都没有,所有人都惊呆了。
“何总,您这设计……简直是天才!”
“不是天才,是被逼出来的。”何雨柱淡淡地说,“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浪费,就只能用巧劲。”
最难的是弹体模块。
不同导弹的直径、长度、气动外形都不同,怎么可能统一?
“我们不做‘完整弹体模块’。”何雨柱提出新思路,“做‘标准舱段’。”
他在黑板上画出几个圆柱体:“直径分几个标准尺寸:一点五米、两米、两点五米。长度也分几个标准:三米、五米、八米。”
“设计导弹时,像搭积木一样,把需要的舱段拼起来。需要长导弹,就多接几个舱段。需要粗导弹,就用大直径舱段。”
“那气动外形……”
“在标准舱段外面加‘整流罩’。”何雨柱说,“整流罩根据导弹整体外形定制,但下面的结构是标准的。这样既保证了内部结构的统一,又满足了外形的多样性。”
这个设计,让所有人茅塞顿开。
三个月后,第一套模块标准正式发布。
半年后,第一枚完全按照模块化理念设计的导弹——“东风-2”固体燃料弹道导弹,在总装车间完成总装。
它看起来和东风-1完全不同——不再是圆滚滚的一根,而是由几个明显分段的舱段组成,像一节节的火车车厢。
“何总,这个设计……是不是太‘碎’了?”赵明德有些担心。
“等打出去就知道了。”何雨柱说,“准备试验。”
试验场上,东风-2竖立在发射架上。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发射准备时间,短得惊人。
“报告!模块自检完成!一切正常!”
“报告!发射程序加载完毕!”
从导弹起竖到准备就绪,只用了——八分钟。
观摩台上,来自总参的首长们面面相觑。
“八分钟?以前最快也要半小时吧?”
“这就是模块化的威力。”何雨柱解释,“因为所有模块都是预先调试好的标准件,装上去就能用,不需要现场调试。”
“发射!”
导弹腾空而起。
飞行轨迹平稳,各项参数正常。
一小时后,命中千里外的靶区——误差一百米。
精度比东风-1还略有提升。
“成功了!”全场欢呼。
但何雨柱没有停下来。
他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个项目——用同样的模块,改造巨浪-1潜射导弹。
这次更惊人。
原来的巨浪-1需要在潜艇上现场组装,耗时四个小时。而采用模块化设计后,潜艇出航前就可以把导弹模块装好,出海后随时能打。
“这意味着什么?”海军刘司令激动得声音发颤,“意味着我们的潜艇,可以像手枪一样,掏出来就能打!”
“还不止。”何雨柱说,“如果潜艇带的是模块化导弹,一旦有故障,现场就可以更换故障模块——不用返厂,不用大修,换掉坏的部分就行。”
“这……这简直把导弹变成玩具了!”刘司令难以置信。
“不是玩具。”何雨柱认真地说,“是真正可靠的武器。”
模块化的威力,在一年后的一次突发演习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次演习,蓝军突然改变目标,要求打击一个计划外的坐标。
按照传统流程,需要重新计算弹道、调整制导参数、修改发射程序——至少需要两小时。
但采用模块化导弹的发射单位,只用了二十分钟。
因为他们不是“修改”导弹,而是“更换”模块——把一个预设了不同目标参数的制导模块换上,直接发射。
导弹命中新目标,误差依然控制在百米级。
观摩演习的将军们,全都站了起来。
“何雨柱同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走到他面前,“你搞的这个模块化……是要改变整个导弹部队的作战模式啊!”
“是部队的需求,推动了技术的进步。”何雨柱谦虚地说。
“不,是你推动了部队的进步。”老将军拍拍他的肩,“有了这个,咱们的战略导弹部队,才真正有了‘快速反应能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而快速反应,在现代战争中,就是生存的能力,就是胜利的保证。”
何雨柱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走对路了。
模块化,不仅让导弹造得更快、更便宜、更可靠。
更重要的,是让使用导弹的人,有了前所未有的灵活性。
而这种灵活性,在未来的战场上,可能会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这还只是开始。”
何雨柱看着远处正在组装的新一批模块化导弹,心中默念:
“等我们把所有导弹都模块化……”
“等我们的部队,能像搭积木一样组合出需要的武器……”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