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射导弹成功的庆功宴上，何雨柱被灌得有点多。
但他脑子清醒得很——因为宴席上，海军刘司令的一句话，让他辗转难眠：
“雨柱啊，你们的巨浪-1是好，但液体燃料加注太麻烦。潜艇出海前要加注，回来又要卸掉。如果有一天战备值班，临时接到命令出发，光加注燃料就要两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液体燃料，这是当时所有弹道导弹的通病。
毒性大、腐蚀性强、储存时间短、加注操作复杂危险。
更重要的是——慢。
“何总，刘司令说的有道理。”第二天一早，赵明德端着茶缸走进办公室，“咱们的导弹现在是打出去了，但要是真打仗，从接到命令到发射，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
一个半小时。
在现代战争中，一个半小时，足够敌人的轰炸机飞三个来回了。
“如果……我们用固体燃料呢？”他突然问。
“固体燃料？”赵明德一愣，“那东西推力不够啊！而且燃烧不稳定，弹道导弹这么大的家伙……”
“不是传统的黑火药。”何雨柱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资料，“这是去年从国外弄到的技术情报——美国人已经在搞‘复合固体推进剂’了。比冲比液体燃料还高，而且可以提前装好，储存十年都没问题。”
赵明德凑过去看资料，眼睛越瞪越大：“这……这能量密度是液体燃料的一点五倍？不可能吧！”
“理论上是可能的。”何雨柱翻到一页，“关键是配方。氧化剂、燃料、粘合剂、增塑剂……各种成分的比例和工艺，决定了最终性能。”
他啪地合上资料：“老赵，咱们得再开个新项目了。”
“什么项目？”
“把咱们的导弹，全部换成固体燃料。”
赵明德倒吸一口凉气：“全部？那相当于把所有的技术推倒重来！”
“不是推倒重来，是升级换代。”何雨柱眼中闪着光，“想想看——导弹出厂就是完整的，不需要加注燃料。拉到阵地上，竖起就能打。接到命令到发射，可能只需要……十分钟。”
“潜艇带着导弹出海，一两年都不用回来维护。随时待命，随时能打。”
“这才叫真正的‘战略威慑’。”
赵明德被这个前景震撼得说不出话。
十分钟。
从竖起到发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的卫星刚发现导弹发射车，导弹就已经升空了。
意味着突然性、隐蔽性、生存能力，全部提升一个数量级。
“干！”赵明德一拍桌子，“不过……这东西咱们一点基础都没有啊！”
“没基础就创造基础。”何雨柱抓起电话，“给我接化工部、接材料所、接所有搞火药研究的单位。告诉他们——我们要搞中国自己的复合固体推进剂，要最好的专家，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原料！”
三天后，一场特殊的“火药大会”在612基地召开。
会场里，坐着二十多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都是中国火药界的泰斗。
“各位老师，”何雨柱开门见山，“我们要搞复合固体推进剂。要求：比冲达到260秒以上，燃速可调范围宽，力学性能好，储存寿命十年。”
会场一片哗然。
“何总，260秒？现在最好的双基推进剂才220秒！这要求太高了……”
“我们现在连像样的粘合剂都没有……”
“工艺设备也跟不上……”
质疑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等大家说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难。不难的话，也不会把各位请来。”
他走到黑板前：“我们先从理论开始。复合固体推进剂，核心是三样东西：氧化剂、金属燃料、粘合剂。”
“氧化剂，我们用高氯酸铵——这东西咱们能生产，纯度的问题，咱们解决。”
“金属燃料，用铝粉——燃烧热值高，但要解决团聚问题。”
“粘合剂……”他顿了顿，“这是最难的。现有的丁羟胶性能不够，我们要搞新的——聚醚聚氨酯，或者……端羟基聚丁二烯。”
一个老专家猛地站起来：“端羟基聚丁二烯？那东西的合成工艺……”
“我知道难。”何雨柱说，“所以我们要成立联合攻关组。化工部出合成专家，材料所出分析专家，我们出总体设计。三个月，我要看到第一锅合格的粘合剂。”
他环视全场：“各位老师，这不是普通的科研任务。这是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的任务。成功了，咱们的战略导弹就能脱胎换骨。失败了……咱们就继续用笨重危险的液体燃料。”
会场沉默了。
许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缓缓站起：“我干了。这把年纪，还能赶上这么重要的事……值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算我一个！”
“我们材料所全力配合！”
“三个月，拼了！”
轰轰烈烈的“固体燃料大会战”打响了。
基地新建的推进剂实验室里，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
第一次试验，配方比例没掌握好，混合物在反应釜里就凝固了——整锅废掉。
“氧化剂比例太高了。”何雨柱看着报废的样品，“降低五个百分点，同时提高金属燃料的比例。”
第二次试验，燃烧不稳定，试车台上火焰乱窜。
“铝粉团聚了，燃烧不均匀。要改进研磨工艺，把颗粒做到微米级。”
第三次试验，力学性能不达标——推进剂药柱一受力就开裂。
“粘合剂交联度不够。提高固化剂比例，延长固化时间。”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调整。
三个月期限快到的时候，第七十九次试验，终于出现了转机。
当那块深灰色的推进剂药柱从模具中取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外观合格！”
“密度测量……达标！”
“取样测试燃烧性能……”
小型试车台上，一小块推进剂被点燃。
火焰稳定而明亮，发出刺眼的白光。
燃烧室压力曲线平滑得像一条直线。
“比冲初步测算……255秒！”测试员的声音在颤抖。
255秒！
虽然离目标还有差距，但这已经是当时中国固体推进剂的最高纪录了！
“还不够。”何雨柱却摇头，“我要260秒。继续优化配方。”
又经过三十多次试验，当第一锅“完美”的推进剂出炉时，比冲数据定格在262秒。
“成功了！”整个实验室沸腾了。
但何雨柱知道，这还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把这些推进剂，浇铸成导弹发动机的药柱。
而导弹发动机，不是一根简单的柱子——它要有复杂的燃面设计，要保证从点火到燃尽，推力曲线符合要求。
“何总，这是发动机药柱的设计图。”老孙递上图纸，“采用‘星孔燃烧’设计。点火后，燃面从星孔向外扩展，推力先大后小，正好符合导弹的飞行需求。”
“工艺能实现吗？”
“能！我们设计了专用的浇铸模具，可以一次成型。”
一个月后，第一台全尺寸固体火箭发动机，在试车台上准备就绪。
这台发动机长五米，直径一米五，里面浇铸着两吨多的复合固体推进剂。
“点火！”
烈焰喷涌，声震四野。
发动机稳定工作了整整一百二十秒——这是设计的工作时间。
推力曲线几乎和理论计算一模一样。
“成功了！我们有自己的大推力固体发动机了！”
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何雨柱走到还在冒烟的试车台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壳体。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说。
“接下来，我们要造出能用这种发动机的导弹。”
“要让它飞得更远，打得更准，反应更快。”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初升的太阳：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华夏的剑，不仅锋利。”
“而且，出鞘的速度，是全世界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