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靶测试成功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高层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天后,三架直升机降落在612基地的操场上。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除了国防科委的王主任,还有两位肩扛将星的军人——一位是zc的刘副总长,另一位是何雨柱从未见过、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这位是程老。”王主任介绍得很简单,“两弹一星功勋专家,现在负责战略武器发展规划。”
何雨柱肃然起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程老回礼后,第一句话就问:“何雨柱同志,你那个打移动靶的算法,误差率是多少?”
“理论误差百分之三十,实际测试百分之十五。”何雨柱回答得干脆。
“百分之十五?”程老眉头微皱,“太高了。打固定靶可以,打移动目标,特别是高速机动的飞机、军舰,这个误差率意味着十发可能只中一两发。”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测试数据来优化算法。”何雨柱说,“而且我有个想法——如果让导弹不止是‘预测’目标轨迹,而是‘引导’目标轨迹呢?”
“引导?”刘副总长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不用追着目标的屁股打。”何雨柱眼睛发亮,“我们可以用第一发导弹,把目标逼到我们想让它去的地方,然后用第二发导弹,在那个地方等着它。”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
钱老缓缓坐下:“说详细点。”
何雨柱走到黑板前,开始画图:“假设目标是一艘军舰,它在海上以三十节速度航行,可以做战术机动。如果我们只是一味追着它打,它总能躲。”
“但如果我们用两发导弹呢?第一发导弹,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逼迫目标进行规避机动。根据我们的计算,目标在遇到导弹袭击时,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向左转,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会向右转,百分之十的概率会加速直行。”
他在黑板上画出三条线:“那么,我们在它左转的路径上,预先埋伏第二发导弹。只要它按我们的‘剧本’走,就是自己撞到导弹上。”
刘副总长摸着下巴:“但要是它不按剧本走呢?”
“那就用第三发导弹,逼它回到剧本上。”何雨柱说,“我们可以用三发导弹,组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无论目标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有一发导弹在等着它。”
“这需要极高的协同计算能力。”钱老指出,“三发导弹的飞行轨迹、时机、还有目标的实时位置,都需要毫秒级的同步。”
“我们能做到。”何雨柱斩钉截铁,“过去三个月,我们不只是整合了系统,我们还开发了一套‘分布式协同作战算法’。
每发导弹都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它们之间可以通过数据链共享信息,自主协调攻击。”
他顿了顿:“简单说,就像一群狼围猎一只鹿。头狼负责驱赶,其他狼负责堵截。不用每头狼都去咬,但它们知道该怎么配合,才能让鹿无路可逃。”
程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雨柱以为他要否定了。
“你需要什么?”程老终于开口。
“更多的测试机会。”何雨柱立刻说,“还有……打真目标的机会。”
“真目标?”
“对。”何雨柱看向刘副总长,“我知道西北试验场有一批即将退役的59式坦克,还有一些老旧的舰船靶标。
能不能让我们用它们做测试?打固定靶已经证明不了什么了,我们要打会动的、会反击的、有战术意识的真目标。”
刘副总长和钱老对视一眼。
“可以。”刘副总长点头,“但有个条件——你们要在一个月内,拿出可行的协同作战方案。一个月后,我和钱老亲自来看现场测试。”
“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钱老缓缓说,“就说明这条路走不通。你们就老老实实回去搞固定靶,别想那些花里胡哨的。”
何雨柱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三位首长离开后,基地再次进入疯狂状态。
但这次和之前不同——之前是缺技术、缺时间,现在是缺想象力。
“何总,三发导弹协同……这太难了。”负责弹道计算的老孙苦笑,“一发导弹的轨迹计算量就够我们受的了,三发还要实时协同……”
“那就换个思路。”何雨柱说,“不要想着‘完全控制’三发导弹。我们给它们设定一个‘作战目标’,然后让它们自己去实现。”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
1目标锁定
2战术分配
3自主协同
4动态调整
“第一发导弹,任务是‘驱赶’。它不需要直接命中,只需要让目标感受到威胁,做出规避动作。”
“第二发导弹,任务是‘拦截’。它预判目标的规避路径,在关键位置等着。”
“第三发导弹,任务是‘补刀’。如果前两发都没中,它负责最后的一击。”
“而所有的决策,都在发射前就预设好。”何雨柱越说越快,“我们把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目标左转、右转、加速、减速、释放干扰——全部编成预案。导弹上天后,根据实际情况,自动选择对应的预案执行。”
“可这需要多大的计算量……”
“用最笨的办法。”何雨柱说,“我们把所有的预案,全部烧录到导弹的存储芯片里。
导弹上天后,不需要‘计算’,只需要‘查表’。看到情况a,就执行预案a。看到情况b,就执行预案b。虽然笨,但快,而且可靠。”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小声说:“这……这不就跟下棋一样吗?把所有的走法都想好了,对方怎么走,我们就怎么应?”
“对!”何雨柱一拍桌子,“就是下棋!只不过,我们是同时下三盘棋,还要保证三盘棋能互相配合!”
接下来的一个月,612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局推演室。
每天,技术人员们分成两组:一组扮演“导弹”,一组扮演“目标”。
“目标”组想尽一切办法逃跑、规避、释放干扰。
“导弹”组则要根据“目标”的行动,选择对应的预案。
“目标左转三十度!速度提升到三十五节!”
“导弹一号执行驱赶预案三!导弹二号执行拦截预案七!导弹三号待命!”
“目标释放烟雾干扰!红外信号消失!”
“切换到光学识别!执行预案十五!”
推演从早到晚,有时候甚至会吵起来。
“你这个预案有问题!目标如果急刹车怎么办?”
“急刹车有预案二十一!你看这里!”
“预案二十一是针对陆地目标的!海上目标刹车惯性不一样!”
“那就修改预案!加入海上目标的刹车参数!”
吵着吵着,方案越来越完善。
吵着吵着,预案从最初的一百多个,增加到三百多个,覆盖了几乎能想到的所有情况。
一个月后,测试前一天。
何雨柱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明天,三位首长都会来。”他说,“如果成功了,咱们这条路就走通了。如果失败了……”
他顿了顿:“如果失败了,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试过了,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但是——”他提高声音,“我不接受因为胆怯而失败,不接受因为疏忽而失败。我要的失败,是拼尽全力之后,依然够不到的失败。那样的失败,不丢人。”
“都明白了吗?”
“明白!”
第二天,西北试验场,海上靶区。
三艘即将退役的护卫舰被拖到指定海域,舰上安装了遥控设备,可以由岸上的“蓝军”操控。
钱老、刘副总长、王主任,还有十几个来自各军兵种的观察员,坐在观摩台上。
何雨柱在指挥所里,最后一次检查系统。
“报告!三发导弹全部就位!”
“报告!目标舰船已激活,开始机动!”
“报告!气象条件良好,风速三级,能见度二十公里。”
“好。”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按计划,开始。”
命令下达。
第一发导弹升空。
它不是直奔目标,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目标舰船的左舷方向切入。
舰船上的“蓝军”操作员立刻做出反应——右满舵,加速。
这正是预案中预测的情况。
第二发导弹紧接着升空。
它没有直接瞄准舰船,而是飞向舰船右转后的预期位置。
舰船发现第二发导弹,立刻释放干扰弹,同时急刹车,试图改变航向。
但就在它刹车的同时——
第三发导弹升空了。
它的轨迹很奇特,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弧线。当舰船因为刹车而产生巨大惯性,舰身微微倾斜时,第三发导弹正好从那个倾斜的侧舷角度,切了进去。
从观摩台的角度看,三发导弹就像三只配合默契的猎鹰。
一只驱赶,一只拦截,一只绝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
第一发导弹,在距离舰船五十米处掠过——它完成了驱赶任务。
第二发导弹,在舰船前方一百米处入海——它完成了拦截任务。
第三发导弹……
“命中!”观察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直接命中舰桥位置!如果是实战,这艘船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观摩台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海面上那艘冒着浓烟的靶船。
三发导弹。
从三个方向。
以三种不同的战术。
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协同猎杀。
程老缓缓站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
然后,他走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同志。”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让我看到了……未来战争的样子。”
何雨柱立正:“报告程老,这还不是未来。”
“哦?”程老看着他,“那什么是未来?”
“未来是——”何雨柱看向远处的海平面,“我们不用三发导弹打一艘船。”
“我们要用一发导弹,同时打三艘船。”
“而且,要让它们互相撞在一起。”
程老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感慨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
“好。”他说,“我等着看。”
“等着看咱们的导弹,怎么让敌人的舰队——”
“自己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