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蔡晓雯彻底呆住了。她怀里抱着玫瑰，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举着戒指盒的王小虎，大脑一片空白。耳边餐厅的钢琴曲似乎都飘远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周围几桌的客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停下交谈，投来惊讶、好奇、随即又化作善意微笑的目光。年轻的女孩子们已经兴奋地捂住了嘴，眼睛发亮。连不远处正在倒酒的服务生也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哎呀有瓜吃”的敬业吃瓜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专业站姿，只是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瞟。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
王小虎仰着头，看着晓雯怔忪的脸，知道她被惊到了。他打开戒指盒，那枚在珠宝店灯光下就璀璨夺目的六爪钻戒，在此刻烛光和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更是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些在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不再是排练的台词，而是最真实的情感流淌：
“晓雯，媳妇儿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四年里，我们从学校到社会，从啥也不懂到一点点学着过日子。我们吵过架，我惹你生气，你骂我‘二愣子’、‘缺心眼儿’的时候，比夸我的时候多多了。”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但很快安静下去。
“我这个人吧，你知道，没啥大本事，有时候还特冲动，爱惹祸。之前工作被冤枉那事儿，我差点就垮了，觉得自己特没用，特对不起你可你从来没嫌弃过我。我喝得烂醉像滩泥的时候，是你把我拖回家；我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在桥洞的时候，是你哭着满世界找我；我连个工作都保不住的时候，是你跟我说‘虎子，我信你，咱能行’。
王小虎的声音开始哽咽，眼圈也红了，但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模糊视线，他要看清楚晓雯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晓雯，我王小虎这辈子，最穷的时候，最怂的时候，最不是个玩意儿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你没图我什么，就图我这个人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有啥好图的。”
“所以我就想啊，我王小虎何德何能，能遇见你，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我？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钱我可以慢慢挣，房子车子我们可以慢慢攒，但我给你的名分，给你的安稳，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深情：
“我想娶你，蔡晓雯。不是因为我爸妈催，不是因为年纪到了，也不是因为别人都结婚了。就是因为我心里认定了，这辈子，就是你。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你，想下班回家有你在等我，想跟你一起规划未来，想跟你生个像你也像我的小虎崽子或者小雯子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疼你一辈子，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虽然我现在可能还给不起最好的，但我会拼命去挣）。”
“晓雯，你是我王小虎唯一喜欢的人，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所以”
他再次高高举起戒指盒，钻石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他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你愿意嫁给我吗？”
整个求婚过程，旁边几桌的客人早就举起了手机，记录下这浪漫的一幕。当王小虎最后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落下，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几声清晰的、带着笑意的呼喊响了起来：
“嫁给他！”
“答应他！”
“姑娘，这小伙子实在，答应了吧！”
“嫁给他！嫁给他！”
呼声渐渐多了起来，连一些年纪稍长的客人都微笑着点头，跟着轻轻鼓掌。
而此刻的蔡晓雯，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化了淡妆的脸颊。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玫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听清王小虎每一句话后的触动、心酸，再到最后被那汹涌澎湃的爱意和承诺彻底淹没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小虎，看着他通红眼眶里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和浓得化不开的爱，看着他手里那枚闪烁着承诺光芒的戒指四年来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委屈、等待、期盼、幸福，全部涌上心头。
王小虎看她哭得厉害，吓了一跳，连忙想站起来：“晓雯，你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我我是不是太突然了？我”他手忙脚乱地想去给她擦眼泪，又怕手上的戒指盒掉了。
晓雯却用力摇了摇头，抽泣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清晰：“没有真讨厌虎子你你把人家弄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泪，却比窗外的灯火还要明亮动人。她松开一只抱着花的手，胡乱抹了把脸，看着王小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虎子，其实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等你这个二愣子什么时候能开窍，能给我一个正式的承诺。我不在乎你现在有没有很多钱，有没有大房子好车子，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真心，是你有没有把我规划进你的未来里。”
“我愿意一直陪着你，从穷到富，从低谷到高峰。所以”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但笑容更加灿烂，“所以以后你如果真的富强起来了，不准丢下我！”
“怎么会呢！傻瓜！”王小虎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又是哭又是笑，“我王小虎要是敢丢下你，就让我就让我一辈子吃煎饼果子没有果篦儿！”
这独特的“天津式毒誓”让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晓雯破涕为笑，伸出手，递到王小虎面前，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地说：“嗯。我愿意。”
“哇——！！！”周围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手机镜头纷纷对准这幸福的一刻。
王小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又颤抖着手，郑重地、缓缓地，套在了蔡晓雯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两人都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王小虎站起身，一把将晓雯连人带花紧紧拥入怀中。晓雯也扔掉花束，用力回抱住他，在他怀里又哭又笑。
“亲一个！亲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开始起哄。
王小虎在晓雯羞红的脸色中，低头，在她带着泪痕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
掌声再次雷动，祝福声此起彼伏。
良久，两人才分开。晓雯看着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又哭又笑。王小虎则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虽然眼圈红肿，但腰板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接受着众人善意的祝福。
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了餐厅赠送的庆祝甜点和两杯起泡酒。这一餐的后半段，在无与伦比的甜蜜和幸福中度过。
结账离开时，餐厅经理亲自送到电梯口，微笑着说：“恭喜二位！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谢谢！谢谢！”王小虎笑得见牙不见眼。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晓雯紧紧依偎着王小虎，手指不住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是褪不去的红晕和笑意。
“虎子”
“嗯？”
“戒指什么时候买的？还有那花”
“嘿嘿，戒指是发了奖金就去买的。花是让强子他们帮忙订了，跟餐厅沟通好送过来的。怎么样？惊喜吧？”
“傻瓜”晓雯又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惊喜死了也感动死了”
两人挽着手走出金融大厦，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头的火热。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见证着又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虎子，”晓雯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接下来我们得跟家里人说一声了。我爸妈那边”
王小虎点点头，握紧她的手：“我知道。其实那天我跟我爸妈说了想跟你求婚的事，他们特别支持，还把还把给我攒的结婚钱都拿出来了。我爸说，让我找时间，两家人正式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婚事，看看你们家有什么要求，咱们家一定尽全力满足。”
晓雯心里一暖，抬头看着他：“真的？叔叔阿姨他们真好。”
“那必须的，我媳妇儿这么好！”王小虎嘚瑟。
“去，谁是你媳妇儿，还没领证呢！”晓雯娇嗔，心里却甜如蜜。
“迟早的事！”王小虎搂紧她，“那你看看，这个周末放假怎么样？你先回去跟你爸妈透个风，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安排一下？”
“嗯，”晓雯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好，这个周末我就回去说。到时候什么结果，我告诉你。”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得更紧，身影融入津城温馨的夜色里，朝着他们共同的小家，也是朝着他们崭新的未来，并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