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41天18小时33分。
演习结束后的柏淋市,表面上进入了紧张的整改期。工厂车间里,技工们根据演习暴露出的问题,连夜改装通讯设备、优化武器接口、修补模拟战中“受损”的装备。训练场上,各部队针对协同短板进行强化训练,口令声、枪械操作声、引擎轰鸣声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但在这种全力以赴的表象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市政厅地下三层,“夜枭”分队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唯一的照明来自六块悬浮显示屏发出的冷光。屏幕上滚动着加密通讯的截获片段、人员活动轨迹分析、物资异常流动记录,以及从各检查站传来的可疑事件报告。
凯卫尔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二小时,自从演习中那些“不协调”的细节引起他的警觉后,他就再没离开过这里。此刻,他正盯着其中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波形图。。”他对身旁的技术员说。
技术员——一个年轻女孩,代号“夜莺”,战前是通信工程专业的学生——快速操作控制台。音频波形被放大,背景杂音被滤除,一段模糊的对话逐渐清晰:
声音a(男声,经过变声处理):“演习结果符合预期。蓝军防线弱点已标记,重点:西侧4号支撑点与5号支撑点结合部,通讯节点b-7,后方弹药堆积点alpha。红军渗透路线有效性验证通过。”
声音b(女声,同样处理):“代价不小。黑旗损失两个小组,复兴要塞一台机甲被判定永久损毁,我们的人暴露了三个。”
声音a:“必要的投资。最终试炼开始后,这些情报的价值会翻百倍。‘保存实力’计划进行得如何?”
声音b:“物资转移已完成百分之四十。地下通道的备用出口已确认安全,但需要更多时间清理坍塌段。人员名单还在筛选,重点是技术人员和”
音频到这里突然中断,被一阵强烈的电磁干扰覆盖。
“信号源追踪到了吗?”凯卫尔问。
夜莺调出另一组数据:“通讯使用了至少三重跳频加密,源头伪装成训练场一台报废的无线电中继器。但根据信号强度衰减模型反向推演,真正的发射位置应该在”她在地图上标记出一个红点,“东区,旧图书馆遗址附近。”
凯卫尔盯着那个红点。旧图书馆位于柏淋市东部边缘,距离主防线三公里,周围是战前留下的密集居民区废墟,地形复杂,易于隐蔽,也易于逃脱。
“通讯中提到的人员名单、物资转移、地下通道”凯卫尔喃喃道,“有人在为试炼失败做打算——不是为整个柏淋,而是为他们自己。”
“背叛。”夜莺低声说,这个词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还没到那一步。”凯卫尔冷静地分析,“至少目前,他们还在‘保存实力’的范畴内。但如果试炼压力达到某个阈值,这些人可能会选择抛弃防线,带着技术和资源逃跑。甚至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方便自己脱身。”
他调出这几天的人员异常活动报告。屏幕上列出十七个可疑个案:有复兴要塞的技术兵频繁进出非授权区域;有黑旗成员在夜间独自离开营地,数小时后返回,身上携带不明样本容器;有几个小据点的代表私下接触后勤部门,试图获取超出配额的燃油和医疗物资
每一个单独看,都可以用“个人行为”或“工作需求”解释。但串联在一起,就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需要上报吗?”夜莺问。
凯卫尔沉默了几秒。辉霜冽现在忙于防线整改和外交协调,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王尔在全力优化“铁毡”装甲和“蜂鸣器”系统。卡呐利在训练新编组的坦克部队。每个人都在极限运转。
“先不要。”他最终决定,“证据还不够确凿。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真正的叛徒隐藏更深。”
他调出旧图书馆区域的详细地图:“派两组人,分不同时段,对这片区域进行隐蔽侦察。不要惊动任何人,重点是寻找:地下通道入口、隐藏的物资储藏点、以及任何形式的加密通讯设备。
“明白。”
“另外,”凯卫尔补充,“监控名单上的十七个人,扩大监控范围,记录他们的所有社交接触、物资领取、以及执勤异常。但注意,必须绝对隐蔽。这些人里可能有反侦察经验丰富的。”
“是。”
命令下达,夜枭分队的成员无声地散开,像真正的夜行动物般融入城市的阴影中。
凯卫尔独自留在指挥中心,重新播放那段截获的音频。他的目光落在波形图的一个细微波动上——那是说话者无意识的气息变化,在变声处理下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受过专业听觉训练的凯卫尔来说,却像指纹一样独特。!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寻相似的声音特征。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浮现。
---
同一时间,柏淋市西侧,黑旗临时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只是几顶搭在废墟间的伪装帐篷,周围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篝火都没有——黑旗的人似乎更适应黑暗。营地外围,两个哨兵像雕像般隐在阴影中,只有偶尔转动的头部表明他们是活人。
帐篷内,唯一的照明是一盏功率调到最低的led灯。昏暗的光线下,三个黑旗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柏淋防御工事的详细图纸——不是公开分发的那种简化版,而是标注着承重结构、弹药储存点、以及备用发电机位置的技术蓝图。
“从哪里搞到的?”说话的是个脸上有疤痕的中年男人,代号“影鸦”,黑旗此次派遣部队的实际指挥官。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
“复兴要塞的技术官,代号‘渡鸦’。”回答的是个年轻女性,代号“夜瞳”,她负责情报收集,“他用三套高频加密模块和一套生物探测器,换来了这份蓝图的部分访问权限。但最核心的数据——比如指挥所精确坐标、‘铁毡’装甲的化学配方、‘蜂鸣器’的频率算法——柏淋没有给。”
影鸦的手指划过图纸上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这些弱点,演习中已经验证过了。结合部的火力空隙,通讯节点的脆弱性,后勤补给线的长度如果尸潮从这里突破,整条西侧防线会在两小时内崩溃。”
“我们要提醒柏淋吗?”第三个人问,他是个瘦高的年轻人,代号“隼”,擅长渗透和破坏。
影鸦沉默了很长时间。灯光在他疤痕交错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最终试炼,两百万人。”他最终说,“黑旗的全部战力在这里只有五十三人。复兴要塞八十七人,但他们的机甲和能量武器是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柏淋自己有三千多守军,但真正有战斗经验的不超过一千。”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冷光:“按常规战术,我们应该全力协助柏淋,守住防线,争取最大生存概率。这是理性的选择。”
“但是?”夜瞳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理性建立在信息充分的基础上。”影鸦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几片暗红色的、微微蠕动的生物组织样本,“这是我们从上次侦察中采集的新型变异体残留物。昨晚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这东西的细胞结构,和柏淋那个叫‘琳娜’的女孩,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性。”
帐篷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百分之十七”隼喃喃道,“足以证明她们属于同源生物。琳娜是‘蚀骸聚合体’的宿主,而这个新型变异体”
“可能是另一种‘聚合体’,或者是‘蚀骸’的进化形态。”影鸦盖上盒子,“问题在于:柏淋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们知道,为什么隐瞒?如果不知道那琳娜的存在,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更关键的是,系统。那个无处不在、提供情报、兑换物资、甚至能召唤轰炸机的‘系统’。它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推动这场‘最终试炼’?为什么选中柏淋作为核心据点?”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所以你的意思是”夜瞳试探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柏淋身上。”影鸦的手指敲击着图纸,“黑旗的传统是:永远要有备用计划。我们需要在防线崩溃时,能够撤离的通道;需要储备足够的物资,支撑小规模队伍长期隐蔽;还需要关键技术的备份。”
他看向夜瞳:“你继续接触复兴要塞的‘渡鸦’,尝试换取更多技术数据。不要用我们的核心情报交换,用那些我们从旧世界设施里挖掘出的、无关痛痒的‘古董科技’。”
“明白。”
“隼,”影鸦转向年轻人,“你去确认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条地下排水干道。演习期间我注意到,柏淋的巡逻队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可能有隐蔽入口。如果确认安全,开始秘密储备燃油、食物和医疗用品。数量不要太多,够五十人用两周即可。”
“是。”
“至于我,”影鸦最后说,“我会继续观察。观察柏淋的反应,观察复兴要塞的动向,观察那个系统的‘行为模式’。在最终试炼开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作战——是丧尸,是其他人类,还是某些更超出理解的存在。”
三人无声点头,随即散开,像从未聚集过。
帐篷里,只剩下那盏低功率的灯,和桌上那张标注着防线弱点的图纸。
灯光映照下,图纸边缘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逐渐显现:
【本图纸为技术交流版本,已植入追踪代码。未经授权复制或传输将触发警报。
影鸦没有看到这行字。
他熄灭了灯。
---
旧图书馆遗址,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图书馆的珍本藏书库,战前的防核爆设计让它在轰炸中幸存,但也彻底与外界隔绝。空气浑浊,弥漫着纸张腐烂和霉菌的混合气味。唯一的照明来自几盏应急灯,电池早已耗尽,现在用的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太阳能充电板。
十几个人聚集在空旷的书库中央。他们穿着不同势力的服装——有柏淋的工装,有复兴要塞的灰色制服,也有小据点五花八门的破烂衣服。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脸上都蒙着布,或者戴着简易的面具。
“人都齐了?”一个蒙面人低声问,他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但依然能听出是中年男性。
“齐了。复兴要塞那边来了三个,黑旗没来,小据点来了六个,我们这边八个。”另一个声音回答,这是个女人。
“黑旗果然靠不住。”有人啐了一口,“那群幽灵只相信自己。”
“无所谓。”蒙面首领摆手,“计划不需要他们。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制造足够的混乱,然后从预定通道撤离。带走的东西都确认了吗?”
一个复兴要塞打扮的人走上前,打开随身的手提箱。里面不是武器,而是十几块数据存储芯片,以及几个密封的试管,试管里装着暗紫色的液体。
“技术数据备份:t-72嫁接者的火炮改进方案、‘铁毡’装甲的基础配方、‘蜂鸣器’的硬件设计图、还有部分系统兑换列表的逆向工程结果。”他一一介绍,“生物样本:琳娜的血液样本、新型变异体的组织切片、以及从柏淋医疗站‘调剂’出来的抗辐射药剂浓缩液。”
蒙面首领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些拿到外面任何一个大型据点,都能换到我们下半辈子的安稳。”
“但是首领,”一个年轻声音犹豫着开口,“我们这样算不算背叛?柏淋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食物和武器,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却准备带着他们的技术逃跑”
“闭嘴!”首领厉声呵斥,“你以为我想这样?我在铁砧镇待了三年!三年!我们建起了围墙,开垦了农田,救了两百多人!然后呢?‘蚀骸聚合体’一夜之间就把一切毁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兄弟全死了!为什么?因为我们太弱!因为我们相信‘团结’和‘互助’那种童话!”
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绝望:“我来到柏淋,以为这里会不一样。但他们也在重复同样的错误——建起更大的围墙,召集更多的人,以为这样就能对抗末日。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两百万丧尸!还有那些怪物!靠几辆坦克和机枪就能挡住?做梦!”
他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变低但更加坚定:“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为任何人牺牲,只为自己。所以我们要带走能带走的一切,然后在防线崩溃前离开。去南方,去高原,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重新开始。”
年轻成员低下头,不再说话。
“通道清理得怎么样了?”首领转向负责后勤的人。
“旧排水干道的主段落已经打通,但出口在一公里外的河床下方,需要潜水装备。我们搞到了六套,够核心成员用。其他人只能走地面,但那条路需要突破至少两道柏淋的巡逻线。”
“六套够了。”首领冷酷地说,“技术人员和样本优先。其他人看他们的造化。”
计划在黑暗中继续细化:撤离的触发条件(防线失守超过百分之五十,或确认出现无法应对的新型变异体),集合信号(三长两短的哨音,夜间用绿色信号弹),以及撤离后的汇合点(下游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水文站)。
他们没有注意到,书库上方坍塌的天花板缝隙里,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无线摄像头,正将一切无声地传输出去。
---
市政厅,辉霜冽的办公室。
已经是深夜,但辉霜冽没有休息。他面前摊开着三份互相矛盾的报告:一份来自王尔,关于“铁毡”装甲量产遇到的材料瓶颈;一份来自卡呐利,关于坦克部队与步兵协同训练的最新进展;还有一份来自外交团队,关于复兴要塞要求增加能量武器能源包供给的谈判僵局。
每一份都需要他决策,每一份都关乎生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凯卫尔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和凝重。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辉霜冽面前,点开了播放键。
无声的画面:蒙面人聚集的地下书库,技术数据的展示,撤离计划的讨论,以及那个首领关于铁砧镇毁灭的独白。
视频播放完毕,办公室陷入死寂。
辉霜冽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少人?”他最终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确认参与核心谋划的,十七人。可能知情的,三十人左右。总人数不到五十,但包括三个复兴要塞的技术兵,两个小据点的头目,以及”凯卫尔停顿了一下,“我们这边也有八个人,都是早期加入的幸存者,来自铁砧镇。”
“铁砧镇。”辉霜冽重复这个词,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个被“蚀骸聚合体”摧毁的据点,想起了老陈带来的血讯,想起了那片只剩下暗红色肉块和触须的废墟。
“他们的恐惧,我能理解。”他睁开眼,眼神复杂,“亲眼见过那种绝望的人,很难再相信‘团结’能战胜它。”
“但背叛就是背叛。”凯卫尔的声音冷硬,“如果他们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或者带着关键技术逃跑,整个防线可能因此崩溃。”
“我知道。”辉霜冽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延伸,远处防线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问题是怎么处理。直接抓捕?会引发恐慌,其他志愿军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在清洗异己。放任不管?风险太大。”
“夜枭分队可以‘意外’清除几个关键人物。”凯卫尔提出一个冷酷的方案,“伪装成训练事故,或者外出侦察时遭遇变异体。剩下的乌合之众,不成气候。”
辉霜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很久很久。
“铁砧镇被毁,是在多久以前?”他突然问。
凯卫尔愣了一下,回忆道:“大概四个多月前。老陈来报信的时候,我们刚击退复兴要塞的第一次进攻。”
“四个月。”辉霜冽低声说,“四个月,不足以让一个人从那种创伤中恢复。恐惧会生根,会发芽,会变成偏执和绝望。”
他转过身,看着凯卫尔:“我们都有恐惧。我怕柏淋变成第二个铁砧镇,怕三千七百人因为我决策失误而死,怕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废墟上。你怕什么?”
凯卫尔沉默片刻:“我怕失去观察的能力。怕眼睛看不清,怕狙击镜里出现不该出现的目标,怕来不及保护该保护的人。”
“老王怕他的技术不够好,怕防线因为某个零件故障而崩溃。小卡怕他的坦克不够快不够硬,怕冲出去就回不来。”辉霜冽缓缓说,“恐惧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是让恐惧变成唯一驱动你做决定的东西。”
他走回桌边,手指划过平板上那些蒙面人的影像。
“这些人,他们害怕,所以选择逃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那些在尸潮面前崩溃的人没有区别——都是被恐惧吞噬了理智。但区别在于,他们还有能力计划,有能力组织,有能力带走一些可能害死更多人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所以,不能放任,也不能简单清除。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巧的方案。”
“什么方案?”
辉霜冽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这些人的计划建立在几个前提上:防线会崩溃,混乱会出现,他们有通道可以逃跑。但如果这些前提不成立呢?
“首先,技术数据的‘备份’,给他们的不能是真的。”他说,“让老王准备一套‘特供版’——核心参数做细微修改,看起来能用,但在实战关键时刻会出问题。‘铁毡’装甲的配方里改两种催化剂的比例,让反应装甲变得过于敏感或者迟钝。‘蜂鸣器’的频率算法里埋几个逻辑错误,干扰范围缩小百分之三十。”
凯卫尔眼睛一亮:“让他们以为拿到了真东西,但实际上”
“实际上那些数据是废品。”辉霜冽点头,“其次,他们那条逃生通道。你查清楚具体位置和路线了吗?”
“旧排水干道,出口在河床下,需要潜水。地面备用路线要突破西侧两道巡逻线。”
“很好。”辉霜冽在脑海中勾勒地图,“让工程队‘意外’发现那条排水干道的一段关键段落‘因年久失修而坍塌’,需要一周时间清理。同时,加强西侧巡逻线的密度,但不要明显到让他们察觉是针对性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逃生路线就被堵死了。”凯卫尔明白了,“等到试炼开始,他们想跑也跑不掉,只能留下来战斗。”
“最后,”辉霜冽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个首领铁砧镇的幸存者。我要见他。单独。”
“太危险了。他可能狗急跳墙——”
“他不会。”辉霜冽摇头,“能在铁砧镇毁灭后活下来,还能组织起这样一个小团体的人,不是疯子。他有他的逻辑,他的理由。我需要听听那些理由,也需要让他听听我的理由。”
凯卫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辉霜冽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地点就在旧图书馆。既然他们喜欢在那里密谋,就在那里摊牌。”
“我带人埋伏——”
“不。”辉霜冽打断他,“我一个人去。”
“什么?!”
“信任是相互的。”辉霜冽平静地说,“如果我想让他相信留下战斗还有希望,就必须先展示出最基本的信任——敢独自面对一个可能想杀我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可以远程监控。如果情况失控你知道该怎么做。”
凯卫尔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总是选最难的路。”
“因为容易的路,往往通向悬崖。”辉霜冽重新坐回椅子,拿起那份关于材料瓶颈的报告,“现在,先解决这些能解决的问题。背叛的问题明天晚上再说。”
凯卫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辉子。”
“嗯?”
“如果明天晚上他真的动手我会开枪。毫不犹豫。”
辉霜冽笑了笑:“我知道。所以别让我死得太难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辉霜冽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41天17小时44分。
时间越来越少,问题越来越多。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暗流在哪里了。
而知道敌人是谁,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挣扎要好。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批阅报告。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