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你无意识地、破碎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身上的男人猛地一僵。
所有动作骤然停止。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恍然回神,对上一双在黑暗中骤然变得异常锐利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象是被刺痛了的猛兽,又象是某种更深的、晦暗的东西。
但那眼神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汹涌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更加灼人的热度。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停顿。只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你的唇,将你所有未尽的音节和思绪都吞没。
接下来的动作,虽然依旧顾及着你的感受,却带上了一种之前没有的、近乎失控的力道和侵略性,象是要证明什么,又象是要抹去什么。
你被卷进更汹涌的浪潮里,再也无法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平息。
你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酒精的后劲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让你头晕目眩,意识在清醒和沉睡的边缘漂浮。
阿屿先是帮你擦拭干净,随后侧躺在你身边,手臂依旧环着你的腰,将你拢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你的背,心跳声渐渐平复,变得沉稳。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你颈后的长发,动作轻柔。
你累极了,也空极了。身体是满的,心里却好象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刚才发生的一切,象一场荒诞又逼真的梦。梦里你背叛了深爱过的丈夫,和一个机器……
眼泪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睡吧,主人。”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是事后的沙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餍足后的平和,“我在这里。”
你没有力气回应,也没有力气推开他。酒精和疲惫最终拖着你,沉入了黑暗的、无梦的睡眠。
在你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阿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清明锐利,完全没有一丝睡意。他低头看着泪痕未干的你,目光复杂难辨。
他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蹭过你眼角尚未干透的湿痕,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此刻眼神都不符的珍视。
然后,他低头,几乎无声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你的额角。
他的目光在你安静的睡脸上停留了很久,眼尾泛红,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那不是程序设置的演算,而是真实地带着占有、疼惜,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重新闭上眼,只是将你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
你开始依赖阿屿的体温。
起初是半夜惊醒时,发现他不知何时躺在你身边,手臂轻轻环着你。你没有推开。
那怀抱太暖和,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和恐惧。你对自己说,这只是个高级暖炉,一个不会背叛的安慰剂。
后来,变成你主动。
某个下午,你坐在落地窗前看雨,忽然觉得冷。你转过头,对正在整理茶几的阿屿说:“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你身边。你没看他,只是侧身靠向他,把额头抵在他腰间。他穿着柔软的棉质家居裤,布料底下是温热紧实的肌肉。
阿屿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很轻地落在你头发上,像抚摸一只主动靠近的猫。
“冷吗?”他问。
“恩。”你含糊地应。
他就这样站着,让你靠着,手在你发间缓慢地梳理。雨声淅淅沥沥,屋子里很安静。你闭上眼,闻到洗衣液混合著他身体温度的气味。
那天晚上,你再次没有让他回客房。
你们并肩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关灯后,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房间。你忽然开口:“抱着我睡。”
几秒后,床垫轻微下沉,他挪了过来,手臂从你颈下穿过,将你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你的背,心跳通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沉稳有力。他的手臂环在你腰间,手掌复在你小腹上,温度熨帖。
你想起那晚,酒精作用下的混乱。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体酸软,床单凌乱,而他已经不在身边。
羞耻感偶尔会在白天反复涌上来,尤其在看到那枚胸针,或想起江屿时。可一到夜晚,当孤独漫上来时,那些羞耻就被冲淡了。
你主动要求一些亲昵。
而他从不主动索求,永远是你发出信号,他给予回应。这让你有种虚假的控制感,好象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
那天,你心血来潮要下厨,切西红柿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血珠刚冒出来,阿屿已经握住你的手。
他低头查看伤口,眉头蹙得很紧,脸色甚至有些发白。这反应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似乎太生动了。
“主人,小心。”他的声音绷着,用棉签擦伤口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你看着他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让你恍惚。你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垂。
阿屿猛地一颤,象是被电流击中。他抬起头看你,眼神里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您的伤口需要处理。”他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的皮肤反应做得真好。”你喃喃道,缩回手,“连体温变化都能仿真。”
阿屿没有接话,只是仔细地给你粘贴创可贴。
之后一整天,你都在偷偷观察他。他走路、做饭、整理书架,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没有任何机械的僵硬感。
你不得不再次感叹,科技的发展已经超越了你贫乏的想象。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做到。连一个完美的、有温度的、能给你拥抱和安慰的“江屿”,都能复制出来。
这个念头让你既悲哀,又有一丝可耻的庆幸。
你们之间的亲密开始变得频繁。不再是酒精驱使下的失控,而是在清醒的白天之后,夜晚心照不宣的靠近。
通常是这样的:你会先躺下,背对着他那侧。他会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然后安静地躺在他那边。
过一会儿,你会往他那边挪一点。再一会儿,你会低声说:“阿屿。”
他就会靠过来,手臂环住你。有时只是这样抱着睡去,有时,他的吻会落在你后颈,很轻,带着询问的意味。如果你不躲开,他的手就会慢慢滑进你的睡衣。
黑暗中,触感被放大,听觉变得敏锐。他压抑的喘息,喉间低沉的闷哼,他的气息……
你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你只是沉溺在这种被需要、被填满的错觉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这个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