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界天枢城,飞升台。
这座古老的高台由九种颜色的星辰玉石垒砌而成,高九丈九,分九层,对应九天之数。台身刻满了繁复的星空符文与跨界传送道纹,历经万载岁月,依旧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平日这里守卫森严,只有持“九天接引令”者,或得到上界特许,方可启用。
今日,飞升台周围却聚集了不少人。除了例行守卫的巡界司执事,更有闻讯赶来的天枢城各方势力眼线、看热闹的修士、以及一些准备送别或纯粹好奇的面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飞升台最顶层,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陆沉一袭青衫,气息内敛,唯有眉心的星痕与偶尔开阖间流露出的深邃眸光,显示出他元婴尊者的不凡。商莹莹则身着月白色留仙裙,灵体稳固后更显气质空灵,眉心一点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平添神秘。她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银镜,正是得自广寒宫的霜月镜残片,已被她初步炼化,气息相连。
台下,石破天、李寒、凌清漪、冰魄仙子、王富贵、剑痴等人皆在。凌清漪与冰魄仙子因宗门牵绊,暂留玄黄界,但已与星渊阁缔结最紧密的同盟。剑痴伤势未愈,需长期静养,亦选择留下。
“陆兄弟,商丫头,此去紫霄界,定要万事小心!那里不比玄黄界,高手如云,规矩也大。”石破天嗓门洪亮,带着不舍与担忧,“若遇到难处,记得传讯回来!星渊阁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阁主,商姑娘,保重!”李寒、王富贵等人抱拳行礼。
凌清漪上前一步,将一枚精致的寒玉储物镯递给商莹莹:“莹莹妹妹,此镯中有我广寒宫特制的‘月华凝神香’与几样紫霄界可能用上的小物件,权作临别赠礼。紫霄界广寒宫亦有分支,虽联系不多,但若遇紧急,可凭我信物前往求助。”她又看向陆沉,轻声道:“陆兄,前路多艰,望珍重道体,早传佳音。”
陆沉与商莹莹接过赠礼,向众人郑重还礼。
“玄黄界,星渊阁,便拜托诸位了。”陆沉声音沉稳,“待我在紫霄界站稳脚跟,必设法建立稳定通道,互通有无。”
“时辰已到,请持令人登台核心,准备传送。”一位身穿银色甲胄、气息在金丹巅峰的巡界司执事上前,公事公办地说道。
陆沉与商莹莹对视一眼,携手踏入飞升台最中央那个微微旋转的银色光圈之中。陆沉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九天接引令”,将一缕灵力注入。
令牌上九星图案逐一亮起,投射出九道细微的光束,与飞升台各层的符文精准对接。
“嗡——!!!”
整座飞升台骤然光芒大放!九色光柱冲天而起,将陆沉二人身影彻底吞没!狂暴的空间之力开始撕扯、旋转、重组。
熟悉的眩晕与失重感传来,但与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不同。这一次,跨越的是界域屏障,是本质上截然不同的两片天地。陆沉能感觉到,四周充斥着庞大而稳固的空间法则力量,若非有接引令和飞升台双重保护,元婴修士也极可能在传送中被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
脚下一实,光线涌入。
眩晕感迅速退去,陆沉与商莹莹同时睁开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座风格与天枢城飞升台类似,但规模更加宏大、气势更加恢弘的圆形高台之上。高台以青玉铺就,直径超过百丈,边缘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高达十丈、铭刻着复杂星辰与云纹的玉柱。玉柱顶端,各有一尊形态各异、或蹲或立、散发淡淡威压的灵兽雕像。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让陆沉与商莹莹精神同时一震!
浓郁!精纯!活性十足!
玄黄界的灵气与之相比,仿佛溪流之于江河,雾气之于云海!仅仅是自然呼吸,就感觉体内功法运转速度加快了数成,元婴(灵体)传来舒畅的雀跃感。而且,这灵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更加高等、更加玄妙的“先天清灵之气”,对感悟大道、淬炼神魂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这就是紫霄界……”商莹莹深吸一口气,源眼不自觉地微微开启,七彩流光在眸中隐现。在她的视野里,天地间能量的流动轨迹清晰而有序,法则的显化也比玄黄界更加明显,整个世界的“位格”似乎都高出一大截。
高台并非露天,上方是一片流转着七彩光华的透明穹顶,似阵法又似天然形成,将内外隔开。透过穹顶,能看到外界并非城池景象,而是一片云雾缭绕、仙禽偶现的苍茫山峦,远处有巍峨宫殿的飞檐斗角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气象万千。
“下界飞升者,报上姓名、来历、接引令编号。”
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只见高台边缘,站着三名身穿制式银色云纹法袍的修士。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淡漠,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他身后两人也是元婴初期修为。三人腰间都挂着类似的玉牌,上面刻着“巡天司·界域接引”字样。
紫霄界巡天司!看来是负责管理跨界传送的官方机构。
陆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将手中光芒已经黯淡的九天接引令递上:“玄黄界,陆沉。这位是我的道侣,商莹莹。接引令乃万宗大会所颁,编号天玄丁九七。”
为首的中年修士接过令牌,手中一面玉镜照了照,确认无误,脸上淡漠神色稍缓,但依旧没什么热情:“嗯,登记无误。陆沉,元婴初期;商莹莹,金丹后期,灵体特殊。按规矩,下界飞升者,需在‘迎仙驿’暂留三日,接受基本界律宣讲,并领取身份玉牌与《紫霄风物志略》。三日后,方可自由行动。期间食宿自理,迎仙驿内禁止私斗。随我来。”
说罢,转身便走,似乎多一句话都懒得说。另外两名元婴初期修士也面无表情地跟上。
陆沉与商莹莹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他们能感觉到这几位接引使看似淡漠,实则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疏离与……轻视。仿佛看待从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
走出传送高台,经过一条长长的、两侧有阵法隔绝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修建在山腰平台上的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画栋,灵气氤氲,宛如人间仙境。但来往的修士却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气息强弱不一,弱的只有筑基,强的甚至有数位让陆沉都感到隐隐压力的存在(至少元婴后期甚至化神)。他们穿着各异,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奇装异服,有的甚至带着明显的异族特征,显然来自不同界域。
这里就是“迎仙驿”,紫霄界接纳下界飞升者的第一站。
接引使将陆沉二人带到一座相对僻静的独立小院前,抛过来两枚青色的玉牌和一枚玉简:“丙字七号院,暂住三日。玉牌是临时身份凭证,莫要丢失。玉简中是《紫霄基本界律》与《风物志略》,务必熟读。三日后辰时,来驿馆正厅办理正式身份玉牌,领取路引。在此期间,不得离开迎仙驿范围,违者严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院不大,但颇为雅致,有静室、丹房、客厅,甚至还有一小块灵气盎然的药圃。院内自带简单的隔音与防护阵法。
“看来,我们这‘下界飞升者’的身份,在这里并不怎么受待见。”商莹莹撇了撇嘴,灵体对情绪感知敏锐。
“正常。”陆沉倒很平静,打量着院中陈设,“界域有差,资源有别,强者为尊。紫霄界修士视下界为贫瘠之地,自然看轻。我们需要用实力和行动,来赢得尊重。”
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紫霄基本界律》主要是些禁止大规模屠戮凡人、禁止破坏主要灵脉、禁止修炼某些极端邪功、以及必须遵守巡天司和各大圣地颁布的某些特殊禁令等条文,并不复杂。《风物志略》则信息量巨大,粗略介绍了紫霄界的概况。
紫霄界,广袤无垠,划分为九州八十一郡,亿万生灵。此界以人族为主流,但妖族、灵族、乃至一些特殊种族也占据一席之地。修行境界与下界类似,但元婴在此界只是中坚力量,算得上高手,却远非顶尖。化神期才算一方强者,炼虚期可开宗立派,合体期已是老祖级人物,大乘期则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于传说中的渡劫、真仙,更是缥缈难寻。
此界由“巡天司”维持基本秩序,但真正掌控资源和话语权的,是各大圣地、古老世家、强横宗门以及商会联盟。其中提到几个顶尖势力:紫霄剑派(剑修圣地)、太虚星宫(星辰之道)、广寒仙宫(太阴传承)、天机阁(推演天机)、万宝楼(商业巨头)等等。而寂灭殿在此界的公开势力,名为“掠星门”,行事较为隐蔽,但实力不容小觑,与多家正道势力关系紧张。
资源方面,紫霄界物产丰饶,灵脉众多,盛产各种玄黄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高阶灵材、古兽异种。货币以灵石为主,但更高级的交易会使用“灵晶”甚至蕴含法则碎片的“道源石”。
“紫霄剑派、太虚星宫、广寒仙宫……这些名字都不陌生。”陆沉沉吟,“或许可以尝试接触。掠星门……果然是寂灭殿的爪牙。”
“我们的目标呢?”商莹莹问,“九卫星图指向的那位‘铁战’前辈后人,还有战渊戟碎片可能的感应方向?”
陆沉取出那卷得自秘库的《九卫联络星图残卷》以及战渊戟碎片。在紫霄界浓郁灵气的环境下,碎片似乎更显活跃,那惨烈的战意隐隐与远方某处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方向大致在……东北。而星图残卷上,标记在紫霄界区域的一个光点,也大致指向东北方的“天风城”附近。
“东北,天风城区域。”陆沉确定了初步目标,“三日后,我们便去那里。”
接下来三日,两人深居简出。陆沉巩固元婴境界,熟悉紫霄界的灵气环境,并尝试将《星辰炼道诀》的新篇章与混沌星渊之道结合,推演更适合此界环境的战斗方式。商莹莹则研读《风物志略》,了解此界风俗、势力分布、禁忌事项,同时以源眼观察迎仙驿内往来修士,收集信息。
迎仙驿内并不平静。来自不同下界的飞升者汇聚于此,难免有摩擦。陆沉就感知到数次小规模的冲突和威压碰撞,但都被驿馆内坐镇的强者(至少化神)瞬间平息。
第三日清晨,陆沉与商莹莹前往驿馆正厅办理正式身份。
正厅颇为宽敞,已有数十人在排队。大多气息在金丹到元婴不等,个个精气神饱满,显然都是各自下界的佼佼者。但在此地,却都显得颇为低调。
轮到陆沉二人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无表情的老者,修为元婴后期。他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临时玉牌,又用一面古镜照了照陆沉二人(似乎是检测骨龄、修为、有无恶性诅咒或夺舍痕迹),然后递给两人两枚白色的身份玉牌。
“陆沉,骨龄二十三,元婴初期,评定:乙等。商莹莹,骨龄二十二,金丹后期,特殊灵体,评定:乙等。这是你们的正式身份玉牌,滴血认主即可。凭此玉牌,可在紫霄界大部分州郡通行,享受基础修士权益。另,这是‘路引’,记录你们从迎仙驿前往‘天风城’的路线图及沿途主要传送阵信息。传送费用自理。”老者语速极快,又补充道,“乙等评定者,每年需向巡天司缴纳一百上品灵石作为‘界域驻留费’,或完成一件丙级任务抵扣。这是规矩。”
二十三岁的元婴初期,二十二岁的金丹后期特殊灵体,在玄黄界足以惊世骇俗,在这里却只换来一个“乙等”评定和每年一百上品灵石的“驻留费”。紫霄界的门槛,果然很高。
陆沉面色不变,滴血认主了玉牌。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有他的名字和一个小小的“乙”字,背面是巡天司徽记。神识沉入,能感知到一些基本信息和一个贡献点计数(目前为零)。
商莹莹也依言照做。
拿到身份玉牌和路引,两人便算正式踏入了紫霄界。
他们没有耽搁,按照路引指示,离开迎仙驿,前往百里外的“飞云城”,那里有通往天风城方向的大型传送阵。
飞云城是一座规模宏大的修真城池,城墙高耸,阵法隐现,城中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丹药、法宝、符箓、灵材,许多东西陆沉都闻所未闻,灵气波动强烈。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驾云、乘坐各种飞行法器或驯化灵兽掠过,井然有序。
在这里,金丹修士随处可见,元婴修士也不稀罕,偶尔还能感受到化神修士那晦涩如渊的气息一闪而过。整个城市的灵气浓度,比迎仙驿又高了一个档次。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大城……”商莹莹感慨,源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分析着各种能量波动和材料本质。
两人根据路引,来到城中心的“跨界传送殿”。这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式建筑,门口有卫兵把守,进入需缴纳费用。
殿内空间极大,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传送阵,光芒不时亮起,将修士传送到紫霄界各地甚至其他界域。每个传送阵前都有标识和价目表。
找到通往“天风城”方向的传送阵(需要中转两次),陆沉上前询问费用。
看守传送阵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正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听到陆沉要去天风城,抬了抬眼皮,报出一个数字:“每人,五百上品灵石,或者五块标准灵晶。”
五百上品灵石!在玄黄界,这几乎是一个中等门派一年的收入!陆沉虽从秘库和流火城之战收获颇丰,但初来乍到,对紫霄界的物价还是感到咋舌。他手中上品灵石不少,但也不能如此挥霍。
“能否便宜些?或者,是否有更经济的路线?”陆沉尝试问道。
那中年修士嗤笑一声,目光在陆沉朴素的青衫和商莹莹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他们腰间的白色乙等玉牌,眼中轻视更浓:“下界来的吧?五百上品灵石是官价,爱坐不坐。更经济的路线?有啊,自己飞过去,大概飞个十几年就能到,不过路上遇到什么星盗、妖兽、绝地,嘿嘿……”
旁边几个同样在等待传送、衣着光鲜的修士闻言,也发出低低的哄笑,看向陆沉二人的目光带着戏谑。
商莹莹眉头微蹙。陆沉眼神平静,正欲取出灵石——
“哼,狗眼看人低!这位道友气度不凡,元婴凝实,岂是寻常下界修士可比?五百上品灵石是吧?我替他出了!”
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火红剑袍、背负一柄赤红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的年轻修士大步走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剑袍袖口处,绣着一柄小小的、紫气缭绕的剑形标志——紫霄剑派的标志!
“是紫霄剑派的弟子!”
“好年轻,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他为何要替这下界修士出头?”
周围响起低语。那看守传送阵的中年修士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紫霄剑派的萧焱公子!您认识这位道友?”
名为萧焱的红袍青年走到近前,先是对陆沉抱了抱拳,笑道:“道友勿怪,紫霄界地域广袤,传送费用确实不菲。在下萧焱,紫霄剑派内门弟子。方才在一旁观道友气息沉凝,元婴虽初成却隐有渊渟岳峙之势,更有一丝锋锐内敛的剑意,想来也是剑道同好。一时兴起,想与道友结交,这传送费用,便算在下见面礼。”
他话语坦荡,眼神明亮,虽有出身大派的傲气,却并无刚才那些人的鄙夷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对“同道”的欣赏与好奇。
陆沉略微一怔,随即回礼:“在下陆沉,这位是道侣商莹莹。多谢萧道友解围。不过无功不受禄,灵石我们还是付得起的。”他不想平白欠人人情。
“诶,陆道友此言差矣。”萧焱摆摆手,“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看陆道友顺眼,区区几百灵石算得了什么?莫非道友看不起萧某?”
话说到这份上,陆沉也不再矫情,拱手道:“既然如此,陆沉便愧领了。他日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推辞。”
“哈哈,好!爽快!”萧焱大笑,随手抛给那看守修士一个储物袋,“两个人的费用,快些启动传送阵,目的地天风城。”
中年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态度愈发恭敬:“是是是,萧公子稍候,马上就好!”他迅速操作起来。
等待期间,萧焱与陆沉交谈起来。得知陆沉来自玄黄界,刚飞升不久,目标是去天风城寻人,萧焱眼中兴趣更浓。
“天风城?那可是东北边陲大城,临近‘万兽山脉’和‘古战场遗迹’,龙蛇混杂,机遇与危险并存。陆道友去那里寻人,需得多加小心。”萧焱提醒道,又看了看商莹莹,“商道友这灵体……似乎对宝物气息异常敏锐?方才我见道友目光扫过那边柜台时,略有停顿。”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售卖杂项材料的柜台。
商莹莹心中微凛,她的源眼刚才确实察觉到那柜台深处有一块不起眼的灰扑扑矿石,内部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虚空晶铁”波动,是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辅材,外表却伪装得极好。这萧焱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萧道友好眼力。”商莹莹坦然道,“略通一些鉴宝之术。”
“哈哈,商道友谦虚了。”萧焱笑道,“我紫霄剑派虽以剑立派,但对炼器、阵法也颇有涉猎。我观二位并非池中之物,此番结交,是萧某之幸。对了,陆道友,你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剑意,似乎……与星辰有关?莫非修炼的是星辰剑道?”
陆沉心中一动,这萧焱感应力确实惊人。他并未刻意展露,对方竟能察觉他星核元婴中蕴含的一丝《周天星衍剑》的剑韵。
“萧道友慧眼,略通皮毛。”陆沉含糊道。
“星辰剑道……”萧焱眼中光芒更盛,“我紫霄剑派藏经阁中,亦有先辈留下的星辰剑道残篇,据说源自上古‘巡天司’战剑之术,可惜残缺不全,难以修炼至深。若有机会,倒想与陆道友交流一二。”
正说着,传送阵光芒亮起,准备就绪。
“传送阵好了,二位请。”萧焱示意。
“萧道友不一起?”陆沉问。
“我还有事需在飞云城逗留几日。”萧焱道,又掏出一枚赤红色的剑形玉符递给陆沉,“这是我的联络玉符,输入灵力即可与我传讯。到了天风城,若遇到麻烦,或者想找我切磋剑道,随时联系。”
陆沉接过玉符,郑重收好:“多谢萧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焱抱拳。
陆沉与商莹莹踏入传送阵,光芒闪烁,身影消失。
萧焱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摸了摸下巴,自语道:“玄黄界……陆沉……有点意思。师尊让我留意近期飞升者中有无特殊之人,这陆沉元婴气息古怪,剑意内蕴星辰,道侣灵体通玄……或许值得关注。罢了,先去办正事。”
他转身离开传送殿。
……
天风城,东北边陲重镇。
与飞云城的仙气缥缈不同,天风城风格更加粗犷、硬朗。城墙由巨大的玄黑岩石砌成,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暗沉的血迹(或许是装饰)。城中建筑高大结实,街道宽阔,随处可见携带兵刃、气息剽悍的修士,其中妖族、半妖乃至其他异族的身影也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金属味和荒野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浓度似乎比飞云城略低,但多了一股苍茫、野性的味道。
陆沉与商莹莹走出天风城传送殿,立刻感受到了迥异的氛围。
“按照星图标记和碎片感应,‘铁战’前辈后人可能的隐居点,在城西三百里外的‘铁匠谷’一带。”陆沉低声道,“我们先在城内打探一下消息,稍作休整,再去探寻。”
两人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名为“老陈客栈”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独眼老者,金丹修为,见多识广的样子,话不多,但收费合理。
安顿好后,陆沉让商莹莹在房内休息,自己则来到客栈一楼大堂,点了一壶灵茶,看似随意地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并尝试向掌柜打听“铁匠谷”和“铁战”的消息。
“铁匠谷?”独眼掌柜擦拭着酒杯,抬了抬眼皮,“城西是有那么个地方,不少散修炼器师和体修喜欢在那里落脚,自己开炉打铁,清净。不过叫‘铁战’的……没听说过有名的。客官是寻人还是买兵器?”
“寻一位故人之后。”陆沉道。
“哦。”掌柜不再多问,显然不想惹麻烦。
大堂里,几桌修士正在高谈阔论,话题围绕着“万兽山脉”的兽潮、“古战场遗迹”新发现的碎片、以及最近天风城几大势力之间的摩擦。陆沉凝神听着。
突然,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五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星辰被利爪撕碎图案的修士。为首一人是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修为在金丹巅峰,身后四人都是金丹中期。
他们一进来,原本喧闹的大堂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修士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掠星门的人……”有人低声嘀咕。
掠星门!寂灭星殿在紫霄界的公开势力!
陆沉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神识却已悄然锁定那几人。
那阴鸷青年目光在大堂内扫过,最终落在了独眼掌柜身上,大喇喇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陈老头,这个月的‘平安费’,该交了。”
独眼掌柜面色不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推到对方面前:“李执事,点数。”
姓李的阴鸷青年拿起布袋掂了掂,神识一扫,冷哼一声:“数目不对吧?这个月物价上涨,平安费也得涨三成。”
掌柜独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压下去,沉声道:“李执事,规矩是每月五十下品灵晶,三年未变。小店本小利薄……”
“规矩?”李执事嗤笑,打断他,“规矩是我们掠星门定的!我说涨,就涨!要么,现在补上差额,要么……你这店,以后就别想平安了!”他身后四名金丹修士同时上前一步,气息压迫而来。
大堂内其他食客纷纷低头,敢怒不敢言。掠星门在天风城势力不小,行事霸道,等闲势力不愿招惹。
掌柜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又取出一个小袋:“……只有这些了。”
李执事接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大堂,忽然,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陆沉。陆沉那平静的气质、元婴期的修为(并未完全隐藏)、以及腰间那醒目的白色乙等身份玉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生面孔?下界刚飞升上来的?”李执事歪着头,带着戏谑走向陆沉,“小子,看你这玉牌,是乙等?刚来天风城吧?懂不懂规矩?见了我们掠星门的人,不起身问好?”
陆沉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着走到近前的李执事,语气平淡:“什么规矩?”
“嘿!还真有不懂事的!”李执事乐了,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记,“看见没?掠星门!天风城西区,我们说了算!新来的,不管你是龙是虎,都得盘着!看你是个元婴,给你个面子,交出五十……不,一百上品灵石,算你这个月的‘孝敬’,以后在这片儿,我李魁罩着你!”
赤裸裸的勒索。而且,显然是把陆沉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下界软柿子。
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陆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陆沉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他起身,一股无形的、仿佛能让周围空间都微微“下沉”的淡淡威压,弥漫开来。不是元婴中后期的磅礴灵压,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道韵压迫。
李魁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呼吸都为之一窒!身后四名金丹更是脸色发白,忍不住后退半步。
“掠星门?”陆沉轻轻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巧了,我正好,想找你们打听点事。”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嗡!”
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星芒,自他指尖没入桌面。
下一秒——
“轰!”
以李魁为中心的丈许范围内,地面仿佛骤然“沉”了一下!不是物理的下陷,而是一种空间与神魂层面的诡异“沉沦”!李魁五人只觉周身重力暴增十倍,灵力瞬间凝滞,神魂昏沉,仿佛要坠入无边深渊!
“噗通!噗通!”
四名金丹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魁修为最高,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但也是双腿发抖,牙关打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是什么手段?!他从未见过!对方明明只是元婴初期!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你……你敢对我们掠星门动手?!”李魁色厉内荏地嘶声道。
“掠星门?”陆沉眼中寒光一闪,“很快,我会亲自上门拜访。”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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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凝练的混沌星炎细丝,如同灵蛇般钻入李魁丹田。
“啊——!”李魁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感觉丹田如同被火焰灼烧、熔炼,修为瞬间被封禁大半,剧痛钻心!
“带着他们,滚。”陆沉收回手指,“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我,陆沉,很快就会去‘拜访’。现在,别妨碍我喝茶。”
李魁又惊又怒又怕,再也不敢放狠话,忍着剧痛,和那四个勉强爬起来的手下,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客栈,引来外面一阵惊疑的目光。
大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气定神闲坐回位置喝茶的青衫修士。弹指间镇压掠星门五名金丹,其中还包括一名执事!这实力……绝对远超普通元婴初期!而且,他竟敢公然对掠星门动手,还放话要上门拜访?!
这人什么来头?!
独眼掌柜也深深看了陆沉一眼,独眼中光芒闪烁,低声道:“客官,你惹上大麻烦了。掠星门睚眦必报,高手众多,更有化神长老坐镇……”
陆沉饮尽杯中茶,放下茶杯,看向掌柜:“掌柜的,现在可以跟我聊聊‘铁匠谷’和‘铁战’了吗?或许,我能解决你‘平安费’的麻烦。”
独眼掌柜沉默片刻,缓缓道:“铁匠谷深处,最破旧的那个铁匠铺,主人姓铁,脾气古怪,实力……深不可测。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去招惹他了。至于是不是你要找的‘铁战’,老夫不知。”
“多谢。”陆沉丢下几块灵石,转身上楼。
他知道,平静的打听结束了。与掠星门的冲突,意外却又是必然地提前爆发了。
但这,或许也是迅速找到“铁战”的一条捷径。
回到房间,商莹莹已感知到楼下动静,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陆沉摇头,“小冲突而已。我们明日一早,便去铁匠谷。在那之前……”他目光微冷,“或许会有‘客人’上门。”
他需要一场战斗,来验证星渊元婴在紫霄界的真正战力,也为了……打出星渊阁在紫霄界的第一声名号!
天风城,因他的到来,注定将不再平静。
而寻找九卫、对抗寂灭殿的漫长征程,也在这边陲之城,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