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第一层大厅内,死寂与喘息交织。
门外,阴影怪物不甘的咆哮与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透过厚重的门板隐隐传来,如同背景中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低音,提醒着他们所处的安全是何等脆弱。
陆沉背靠冰冷的金属大门,闭目调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商莹莹半跪在他身边,双手紧贴他的后背,将自己恢复了一些的、带着清凉滋养气息的水灵之力,混合着“星髓孕道果”残留的药性,持续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试图抚平那狂暴冲突的能量乱流。
李寒则持剑而立,警惕地守在大厅中央,目光在紧闭的大门与周围墙壁、以及那座残破的观测枢纽之间来回扫视,确保没有其他潜在的危险。王富贵依旧昏迷,被安置在远离大门、相对干净的一角,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头紧锁,似乎神魂的创伤仍在梦中折磨着他。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陆沉紧蹙的眉头终于略微舒展,体内那濒临崩溃的能量循环,在商莹莹的全力辅助和自身“战渊之种”顽强地自我调节下,重新被拉回了一个极其脆弱、但暂时稳定的平衡点。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那暗金与暗红的火光虽然黯淡,却已不再涣散。
“好些了吗?”商莹莹见他睁眼,连忙问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陆沉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可以停下了。他能感觉到商莹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本源之伤未愈,再消耗下去对她伤害极大。“我暂时无碍。辛苦你了。”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目光首先落在了不远处那具名为云涯子的塔主骸骨,以及那卷被紧紧握住的卷轴之上。
“此地不宜久留,门外的怪物虽然暂时进不来,但这塔楼的防御经历了万载岁月和当年重创,未必能支撑太久。”陆沉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有什么,找到出路,或者……找到云涯子前辈留下的‘星钥’和‘星轨尽头’的线索。”
他迈步走向骸骨,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在骸骨前站定,他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前辈,得罪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敬意地,试图取走那卷轴。
然而,卷轴被骸骨的手指紧紧攥着,几乎与指骨融为一体,难以分离。陆沉不敢用力,生怕损毁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战渊令”残片(两块碎片依旧贴合在一起,暗金光晕流转)忽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带着抚慰与告解意味的意志波动,顺着他的手臂,轻轻触向那骸骨紧握的手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玉白色的指骨,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被认可的传承气息,竟然微微松开了些许。陆沉趁机,轻轻地将那卷颜色暗沉、非皮非帛的卷轴取了出来。
卷轴入手微凉,质地奇特,触感坚韧而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弹性。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岁月沉淀下的暗沉光泽。
陆沉将其缓缓展开。
卷轴比想象中要长,足有三尺。上面并非文字记载,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精密、由无数细微光点(代表星辰)和纵横交错的线条(代表星轨、能量流或空间路径)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并非静止,当陆沉目光落在其上时,那些光点和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流转、变幻,映照出深邃浩瀚的星空景象。
而在这幅动态星图的右下角,有一个特别明亮、由七颗星辰组成的勺状星宿图案(北斗?)被重点标记出来。星宿图案旁边,用极其古老的星火阁密文标注着:“第七前哨观测锚点,指向——‘归墟之眼·内侧回廊·秩序奇点偏移区’。”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立体星图的中心区域,有一条明显比其他线条更加粗壮、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主星轨”,从代表“第七前哨”的锚点出发,蜿蜒伸向星图深处一个被浓重迷雾(星图上以流动的灰色阴影表示)笼罩的区域。而这条“主星轨”在接近迷雾区域时,赫然……中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湮灭。
在断口旁边,同样用密文标注着一行小字:“‘归径’接引星轨(已损毁)。修复需集齐‘九星钥’,于‘星轨尽头(原初观测点)’重启‘源星引阵’。”
“九星钥……”陆沉目光一凝。他立刻想起了自己从巨颅星冢获得的那块星钥碎片!难道那就是“九星钥”之一?需要集齐九块,才能修复这条通往“归径秘库”的星轨?
他的目光继续在星图上搜寻。很快,在星图的其他几个方位,他又发现了八个类似的、比较明亮的星辰锚点,彼此之间也有细线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复杂网络。其中三个锚点的标记已经黯淡、甚至被划上了代表“陷落”或“失联”的交叉符号。剩下的五个锚点中,有两个的标记旁,额外标注着小小的星钥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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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处,就在距离“第七前哨”不算特别遥远的另一个方向上,标记旁写着:“第四资源中转星岛(疑似有‘星钥’碎片残留波动,记录于阁灭前最后一次大扫描)”。
而另一处,则位于星图更深处、靠近那片被迷雾笼罩区域的边缘,标记旁写着:“星枢阁外围·古传送阵废墟(‘星钥’核心碎片可能藏匿于此,需极高权限或‘战渊令’共鸣方可触发感应)”。
“星枢阁!”陆沉心中一震。这正是他们之前计划前往,却在传送中失散的目标区域之一!而且,那里竟然可能有“星钥”的核心碎片?
除此之外,星图上还有许多其他标注和信息,包括一些危险区域警告(如“归寂潮汐活跃区”、“星骸污染高发带”、“空间乱流节点”等),一些可能尚存资源或遗迹的地点,甚至……还有几处用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笔迹标记的、疑似其他幸存者或探索者留下的临时营地符号(时间标注显示是近几百年内)。
这幅星图,简直就是一张星火阁在坠星荒墟部分区域的“战略地图”和“遗产分布图”!其价值无法估量!
“云涯子前辈……用心良苦。”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这位塔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不仅留下了警示,更将如此宝贵的星图信息封存于此,等待后来者。这其中,或许也蕴含着星火阁传承不绝的最后希望。
他将星图展示给商莹莹和李寒看,并快速解释了自己解读出的关键信息。
“我们需要‘星钥’碎片,尤其是可能藏在星枢阁附近的核心碎片,才能修复通往‘归径’的星轨。”陆沉总结道,“而且,必须前往‘星轨尽头’,也就是星图上标注的那个‘原初观测点’,才能启动修复阵法。我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了:第一,确保生存,恢复状态;第二,寻找其他队友;第三,前往星枢阁区域,寻找核心碎片和其他可能存在的‘星钥’碎片;第四,抵达星轨尽头,修复星轨,进入‘归径秘库’!”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目标链,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危险。
“门外的怪物怎么办?”李寒看向紧闭的大门,外面的抓挠和低吼声依旧持续,“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陆沉也看向大门,眉头紧锁。他走到门边,将手掌贴上去,通过“战渊令”残片感应着塔楼的整体防御状态。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容乐观:塔楼的基础防御阵法确实还在运转,但能量储备极其微弱,且正在被门外的怪物持续攻击消耗。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再支撑一到两天,防御就会彻底崩溃。
“必须尽快离开。但正面冲突……”陆沉摇了摇头。那头元婴阴影首领和数百怪物,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大厅中央那座残破但部分仍在运转的观测枢纽上。云涯子是这里的塔主,他是否留下了其他应急通道或离开的方法?
陆沉走近那座奇异的装置。它由数百个大小不一、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的淡蓝色水晶棱柱,以及数十个嵌套旋转的暗银色金属圆环构成。一些水晶棱柱已经破碎,光芒黯淡,但核心区域的几个最大棱柱和关键的金属环上,依然有稳定的淡蓝色灵光流淌,显示其部分功能仍在勉强维系。
装置基座上,有几个明显是操控接口的凹槽和符文面板,上面布满了灰尘。陆沉尝试清理了一处面板,上面浮现出模糊的选项文字,似乎是关于“环境监测”、“星轨计算”、“短距传送”、“塔楼防御控制”等。
“短距传送?!”陆沉精神一振!如果这座观测塔还保留着短距离传送功能,哪怕只是传送到附近相对安全的某个碎岛,他们也能摆脱门外的困局!
他立刻尝试通过“战渊令”残片与装置建立联系,并选择了“短距传送”选项。
装置的核心水晶棱柱光芒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片更加模糊、残缺不全的、似乎是周围区域的空间坐标图。图上代表“第七前哨塔”的光点还在,但其周围大片区域都是灰暗的、代表无法连接或信号丢失的状态。只有在几个非常有限的方向上,还有三四个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坐标光点,似乎是可以尝试传送的目标。
其中一个坐标光点,距离相对较近,波动也相对稳定一些。旁边的标注残破,只能勉强认出“资源……储备……前哨……”等几个字。
“这里!这个坐标点可能是一个小型的、与第七前哨相关的资源储备点或附属前哨站,或许可以传送过去!”陆沉指向那个光点。
“能量够吗?”商莹莹担忧地问。启动传送阵通常需要消耗大量灵石或能量。
陆沉检查装置的能量储备显示——一个几乎快要见底的、暗淡的刻度槽。“塔楼自身的能量储备几乎耗尽,仅靠残存的这一点,不足以支持完整的传送。除非……有外部能量输入,或者用我们自己的灵力、灵石填补。”
他们身上的灵石早已在连番恶战和疗伤中消耗殆尽,高品质的丹药也所剩无几。唯一可能蕴含大量能量的……
陆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战渊令”残片上,又看了看商莹莹储物袋中那最后一颗完整的“星髓孕道果”。
令牌碎片蕴含的力量固然庞大,但其能量属性霸道炽烈,且与塔楼的星辰灵力体系未必完全兼容,强行灌输可能损坏本就脆弱的装置,甚至引发爆炸。
而“星髓孕道果”蕴含的磅礴温和生机与道韵,倒是可以作为优质的“万能能量源”被很多阵法吸收转化,但其疗伤价值太高,用来驱动一次前途未卜的传送,实在是暴殄天物,而且未必够用。
“用我的力量试试。”陆沉做出了决定。他体内那复杂的能量虽然运转艰难,但层级极高,或许能勉强驱动。而且,他可以通过“战渊令”作为中介和缓冲,尝试将能量转化为相对温和、能被装置吸收的形式。
这同样风险巨大,会再次加重他的伤势。
“不行!你不能再冒险了!”商莹莹立刻反对,眼中含泪,“用果实!果实没了可以再找,你的身体……”
“莹莹,”陆沉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果实是救命的,也是我们未来可能急需的。我的身体我清楚,还能撑得住一次。而且,如果这个传送点是安全的,我们在那里或许能找到疗伤的资源。相信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商莹莹嘴唇颤抖着,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陆沉不再犹豫,走到装置的核心操控面板前。他将“战渊令”残片贴在一个专门用于身份验证和能量接驳的凹槽上(形状恰好吻合),然后双手按在两侧的能量输入符文上。
“战渊之种”在眉心微微发烫,“熔炉”虚影在丹田加速旋转。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引导着体内那股复杂而危险的能量,通过手臂经脉,注入符文之中。同时,通过“战渊令”的转化与调和,将能量中过于暴烈的部分压制、过滤,尽量模拟出精纯星辰灵力的特性。
“嗡……”
观测枢纽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嗡鸣声!核心的几个水晶棱柱光芒大盛,旋转的金属圆环速度陡然加快!整个大厅内,淡蓝色的灵光流转,映照着每个人紧张的面容。
操控面板上,代表能量输入的刻度开始缓慢但坚定地上升!与之对应的,是陆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他体内的能量循环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经脉传来灼烧般的痛楚,眉心那“战渊之种”的虚影也明灭不定。
“启动!”陆沉嘶声道,同时收回了双手,身体晃了晃,被商莹莹及时扶住。
“嗡——轰!”
整个观测枢纽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光芒!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将四人(连同昏迷的王富贵)完全笼罩!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比之前那次随机传送更加剧烈、更加集中!
陆沉在眩晕中,死死抓住商莹莹的手,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战渊令”残片。
蓝光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然后骤然消散!
塔楼大厅内,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座光芒黯淡下去、水晶棱柱又破碎了几根的观测枢纽,以及门外依旧不甘的阴影怪物嘶吼。
而在距离第七前哨塔约三百里外(直线距离,实际空间结构扭曲)的另一片稍大的、形状如同断裂飞舟的碎岛残骸上,一处相对隐蔽的、半陷入地下的金属结构入口前,蓝光一闪,四道身影踉跄出现。
陆沉刚一落地,便感觉天旋地转,体内能量乱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全靠商莹莹和李寒一左一右扶住。他强忍着呕血的冲动,迅速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哨站或补给点的入口。暗银色的金属门紧闭着,门上同样有星火阁的徽记,但比第七前哨塔简陋许多。周围是崎岖的岩石和稀疏的、顽强的暗紫色苔藓,远处依旧是灰雾弥漫,但此地的灰雾似乎稀薄一些,能见度稍好。空气中灵力的浓度和活性,也比之前的墟壤略高一点,虽然依旧稀薄紊乱,但至少不再完全是死寂一片。
最重要的是——没有阴影怪物的踪迹!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危险气息!
他们成功传送出来了!
“暂时……安全了。”陆沉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放松下来,瞬间被更加剧烈的虚弱和痛楚淹没。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进行深度调息,否则刚刚有所好转的伤势将会全面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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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先进入这个哨站里面看看!”商莹莹当机立断。在外面随时可能遭遇未知危险,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封闭安全的环境。
李寒上前,尝试推动那扇金属门。门没有锁死,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异常沉重。他运起残存灵力,配合肉身力量,低喝一声,才缓缓将门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但不算难闻的空气涌出。里面漆黑一片。
商莹莹取出萤石照明。门后是一条向下的、不长的金属阶梯,通往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
四人依次进入。李寒最后进来,费力地将门重新推回,并找到内部一个简陋的插销锁死。虽然防御力有限,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和预警时间。
地下空间大约只有第七前哨塔大厅的四分之一大小,呈长方形。一边堆放着几个早已腐朽的空木箱和破损的工具;另一边则有两张简单的金属床架(上面的铺垫物早已化为飞灰)和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角落里,还有一个早已干涸的、连接着简陋净水法阵的小水池。
最引人注目的,是金属桌面上,摆放着一个半打开的、样式古朴的暗银色金属盒。盒子旁边,散落着几块早已灵气尽失的灵石碎渣,以及……一小堆约莫十几块、大小不一、颜色暗淡的矿石原胚。这些矿石大多呈暗紫色或深蓝色,表面有微弱的天然星点,似乎是某种蕴含星辰灵力的低阶矿石,虽然灵气流失严重,但依稀还能感觉到一丝能量残留。
而在金属盒内,则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三枚颜色暗黄、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玉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暗铜色罗盘(指针早已不动);以及……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但表面有几道明显裂痕的……晶石?
陆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块银白晶石吸引住了!他体内的“战渊令”残片,以及眉心那“战渊之种”,竟然同时传来了微弱的共鸣与渴望!
他快步走到桌前,小心地拿起那块晶石。触手温润,内部那星云般的纹路仿佛在缓缓旋转。虽然裂痕影响了其完整性,但其中蕴含的精纯星辰本源之力,以及一种更加玄奥的、类似“坐标”或“权限”的波动,却让陆沉瞬间确认了它的身份——
这绝不是普通矿石!这是……一枚品阶不低、但已经受损的“星核余烬”碎片!或者说,是某种人工仿制的、具有类似“信标”或“钥匙”功能的星核衍生物!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战渊令”残片,正传来清晰的信息:这块晶石,与“星钥”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它或许不是“星钥”碎片本身,但很可能是……用来感应、定位、乃至辅助激活“星钥”的“引子”或“适配器”!
意外之喜!天大的意外之喜!
没想到在这看似简陋的废弃补给点,竟然能找到如此关键之物!
陆沉强压心中的激动,又拿起那三枚玉简,一一贴在额头,用神念探查。
第一枚玉简,记录的是这个小型补给点(编号:甲七三)的日常物资清单、人员轮值记录以及一些简单的环境监测数据,时间截止到星火阁覆灭前约三个月,价值不大。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份加密的、关于“第四资源中转星岛”(星图上有标注!)的简要侦察报告片段。报告提到,该中转星岛在阁灭前夕曾报告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与“星骸”活动有关),并请求增援,但随后便失去联系。报告末尾有潦草的批注:“疑似陷落,内有‘星钥’碎片线索,危险等级:高。”
第三枚玉简,内容更少,只有寥寥数语,似乎是某个在此轮值修士的私人记录:“近日心神不宁,总觉‘上面’(指星火阁高层?)有暗流涌动。云涯子塔主前日传讯,语气凝重,提及‘归径’与‘源初’,并暗示阁内或有……唉,但愿是我多虑。此地矿石‘星荧石’品质尚可,留些许,或许日后有用。”
信息虽零碎,却与之前的线索相互印证,尤其是提到了“第四资源中转星岛”和“星钥碎片线索”!
陆沉放下玉简,心中思路越发清晰。他们现在有了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这个小型补给点),有了指向“星钥”碎片的关键线索(第四资源中转星岛和星枢阁),还有了手中这块可能辅助寻找“星钥”的奇异晶石。更重要的是,他们暂时摆脱了第七前哨塔外那致命的怪物潮。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尽快恢复伤势和状态,然后……制定前往“第四资源中转星岛”或“星枢阁外围”的计划!
他将发现和判断快速告知了商莹莹和李寒。
“太好了!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喘息的机会!”李寒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商莹莹却更关心陆沉的伤势:“你现在必须立刻疗伤!不能再拖了!这里环境虽然简陋,但至少安全。我和李寒也需恢复。王兄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恢复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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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点头,不再坚持。他将那块奇异的银白晶石小心收好,然后走向一张金属床架,盘膝坐下,开始进入深度的调息状态。这一次,他不再强行压制或引导体内复杂的能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去适应、去初步掌控那“战渊之种”与“熔炉”虚影共存的新体系。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他别无选择。
商莹莹和李寒也各自找地方坐下,开始疗伤和恢复灵力。李寒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外伤,并将王富贵安置在另一张床架上。
小小的补给点内,陷入了久违的、真正的宁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传送到此地的同时,在遥远的、依旧被阴影怪物包围的第七前哨塔外,那头元婴级的阴影首领,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塔楼大门,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蕴含着特殊频率的尖锐嘶鸣!
嘶鸣声在灰雾与墟壤中传出去极远极远。
在更远处,一些游荡的、或潜伏在其他废墟中的阴影怪物,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抬起头,转向嘶鸣传来的方向,然后……开始向着第七前哨塔,以及其周边区域,缓缓汇聚……
而在另一个方向,那片由寂灭殿元婴修士追踪而来的灰雾中,他手中那枚星辰骸骨罗盘的指针,在陆沉他们传送离开第七前哨塔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偏转,指向了一个新的、与之前略有偏差的方向……
暗流,并未因他们的暂时脱困而平息,反而在更加广阔的死亡墟壤上,悄然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