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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碎星药圃,孤岛双星(1 / 1)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不断下坠,四周是粘稠的黑暗与无声的死寂。

商莹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暴风撕碎的叶子,在时空的乱流中无助地翻滚、飘荡。剧烈的眩晕、身体被撕扯的痛楚、灵力透支后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碾碎。唯有怀中那滚烫又冰寒、气息微弱却始终未曾彻底断绝的触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死死拽着她最后的一丝清明。

“陆沉……坚持住……”

她不知道在心里呼喊了多少遍,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直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头仿佛要散架的剧痛,将她从混沌中狠狠拽回现实。

天旋地转的感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无处不痛的撕裂感和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商莹莹艰难地睁开眼睛,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即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破碎的、却又奇异的景象。

她似乎躺在一片松软潮湿、长满暗紫色苔藓的地面上。头顶不再是万阵殿那种恢弘的金属穹顶或岩石洞壁,而是一片……混沌扭曲的、不断有各色流光(银白、暗红、深紫)如同极光般缓缓流淌、变幻的“天幕”。天幕极低,仿佛触手可及,却又给人一种无限遥远的诡异错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杂着腐朽草木、奇异花香、淡淡血腥以及某种……精纯却又极度不稳定星辰灵力的复杂气味。灵力浓度比之前的归档密库高得多,甚至不亚于万阵殿核心大厅,但这些灵力极其狂暴、紊乱,仿佛无数种不同属性的能量被强行搅拌在一起,随时可能发生冲突爆炸。

她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怀中。

陆沉依旧昏迷不醒,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与病态潮红交织的诡异颜色。眉心那混沌光点黯淡到了极点,几乎微不可察。体表那些因能量冲突和寂灭指芒擦伤留下的伤口依旧狰狞,左肩和太阳穴旁那两道被寂灭之力侵蚀的漆黑伤口,边缘的焦黑死肉似乎停止了扩散,但也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仿佛时间在那里凝固了。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以看到暗金、银白、纯黑、暗红数种颜色的细小光流如同受惊的蚯蚓般在皮下游走、冲突,每一次细微的冲突,都让他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更令商莹莹心惊的是,陆沉的右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枚“九卫”令牌碎片。此刻的令牌碎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色,而是通体流转着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仿佛有熔岩在内部流淌。碎片边缘,那些肉芽状的能量丝线已经延伸交织,将原本的断裂处修补了将近五分之一,使其形状更加完整,散发出的古老战意与凶煞之气也更加强烈。它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与陆沉的手掌血肉隐隐相连,一股股驳杂但炽热的能量(源自血焚老祖和那名自爆金丹)仍在断断续续地反哺进陆沉体内,维持着他那摇摇欲坠的生机,却也加剧着他体内能量的混乱程度。

“这里……是哪里?”商莹莹强忍着全身剧痛,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和陆沉正身处一块不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浮空“碎岛”之上。碎岛大约只有百丈方圆,地面是破碎的岩石和厚厚的腐殖质,生长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形态奇异的植物。

有的植株通体晶莹如紫色水晶,叶片上天然生长着星辰纹路,顶端结着一颗颗珍珠大小、散发微光的银色浆果。

有的则是暗红色的藤蔓,如同血管般虬结缠绕,开出的花朵形如滴血的骷髅,散发出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不远处,甚至还有一小片区域,生长着几株叶片呈淡金色、脉络如同燃烧火焰的矮小灌木,灌木周围的地面干燥龟裂,温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

碎岛边缘,是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着混沌雾气的虚空。偶尔能看到其他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碎岛或巨大的岩石碎块,在远处的混沌中载沉载浮,有些碎岛上隐约能看到建筑的残骸或奇异的光晕。

“我们……被抛到了碎星带的深处?还是……坠星荒墟里某个完全未知的破碎空间?”商莹莹心中猜测,寒意更甚。这种地方,通常意味着极度的危险与不可预测。

她尝试运转功法,吸纳周围灵力疗伤,却发现那些狂暴紊乱的灵力一入体,就引发自身气血翻腾,经脉刺痛,根本难以炼化吸收,反而可能加重伤势。

“必须先处理伤口,稳住陆沉的性命,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寻找其他人……”商莹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自身。

她的伤势也不轻,内腑受震荡,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乎干涸,背后还有几道被空间乱流割裂的伤口。好在她的水属性功法擅长滋养恢复,加之意志坚韧,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她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仅存的几瓶疗伤丹药(品质普通,好的早已在连番大战中用尽),吞服下去,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掰开陆沉紧咬的牙关,将一颗温养经脉的丹药捏碎,混合着自身精纯的水灵之力,一点点渡入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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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入体,效果微乎其微。陆沉体内的能量场太混乱了,这点温和的药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冲突的能量撕碎、湮灭。

商莹莹并不气馁,她知道普通的丹药对陆沉现在的情况作用有限。她想起了王富贵说过的话——“星髓孕道果”对修复道基、调和冲突有奇效!

她连忙查看自己和王富贵塞给她的储物袋。幸好,在空间乱流中,这个储物袋并未丢失。里面静静躺着两颗紫皮银星的“星髓孕道果”,以及那卷暗红皮战诀和令牌碎片(陆沉手中那块是主体,这块是之前收起的)。

“希望有用……”商莹莹取出一颗果实,感受着其中蓬勃的生机与温和的道韵。她不敢直接给陆沉服用,怕引发更剧烈的冲突。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果皮,挤出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醉人清香的紫色汁液,滴在陆沉眉心那黯淡的混沌光点之上。

汁液触及皮肤的瞬间,仿佛水滴落入滚油!

陆沉眉心猛地一颤,混沌光点骤然亮起一丝微弱但纯净的银紫色光芒!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道韵,顺着眉心,试图向陆沉混乱的识海和濒临崩溃的“熔炉”根基渗透!

“有效!”商莹莹心中一喜。

然而,那滴汁液蕴含的生机道韵,很快便引来了陆沉体内其他力量的“围剿”!暗星的死寂、血煞的狂暴、星火余烬的灼热、蚀星魔元的阴寒……数股力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侵蚀、争夺、撕扯那一点点银紫色的生机!

陆沉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体表游走的光流速度加快,颜色变得更加驳杂混乱!眉心那刚刚亮起一丝的银紫光芒,迅速被各色光晕淹没、吞噬,最终再次黯淡下去。

虽然没有造成更坏的结果(那滴汁液似乎也起到了一点缓冲作用),但也未能真正调和冲突。

商莹莹的心沉了下去。连“星髓孕道果”的精华都难以融入,陆沉的伤势到底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她看着陆沉痛苦扭曲的面容,又看了看手中剩下的那颗完整果实和滴了几滴汁液的那颗,咬了咬牙。

“不能放弃……一定有办法……”

她站起身,决定先探索一下这座碎岛,寻找可能存在的、更合适的疗伤环境或资源。既然此地灵力如此浓郁(虽然狂暴),又有这些奇异的植株,或许曾是星火阁的某处药圃或试验田遗址?说不定能找到记载相关信息的玉简,或者某些性质特殊、能针对陆沉伤势的灵药。

她将陆沉小心地安置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风(虽然此地似乎无风)的岩石凹陷处,并用自己的“玄星障”护盾(光芒黯淡,但聊胜于无)罩住他。然后握着“秋水吟”,忍着伤痛,开始谨慎地探索这座百丈碎岛。

碎岛不大,她很快便走了一圈。除了那些奇异的植株,她还发现了几处人工痕迹:几段残缺的、刻有简单灌溉阵纹的石制沟渠;一座半倒塌的、由某种白色玉石搭建的小小凉亭(亭中石桌石凳俱已风化严重);以及,在碎岛最中央、那些紫色水晶植株最茂盛的区域,有一块半埋入土、表面布满裂痕的黑色石碑。

商莹莹走到石碑前,拂去上面的苔藓和尘土。石碑上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难辨,只有少数几个字还能依稀认出:

“……星……药圃……第七区……”

“……混沌……息……烈……慎采……”

“……阵枢……维系……平衡……”

最后一行,似乎是用更深的刻痕,带着某种警示意味:

“……归寂……潮汐……定期……远离边缘……”

“星墟药圃第七区?”商莹莹喃喃念道,心中了然。这里果然是星火阁的一处药园,而且似乎是用特殊阵法在碎星带或荒墟的破碎空间中开辟出来的,用来培育需要特殊环境(比如混沌气息、狂暴星辰灵力)的灵药。石碑警示的“混沌气息烈,慎采”,以及“归寂潮汐定期,远离边缘”,都说明了此地的危险。

“归寂潮汐……”商莹莹想起在悬空山和时渊裂隙的经历,心头一凛。那是归墟之眼周期性喷发的、蕴含恐怖寂灭之息的能量潮汐!此地竟然也会受到波及?而且看石碑记载,似乎是“定期”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混沌流淌的天幕,又看向碎岛边缘深不见底的虚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或者安全躲避的方法!

她继续在石碑附近寻找,希望能找到控制此地阵法或记录更多信息的枢纽。然而,除了石碑,周围只有疯长的奇异植物。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目光扫过那片淡金色火焰灌木丛时,忽然停住了。

在那几株灌木环绕的中心,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陷。凹陷中心,似乎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淡、布满灰尘的灰白色晶石。那晶石的材质和纹路……与之前在归档密库看到的、那检索装置的灰白晶体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糙,也小得多。

“难道是……维持这片药圃局部环境平衡的微型阵眼?”商莹莹心中一动,小心地靠近。

她不敢贸然触动,先是用神念仔细探查。晶石确实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定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狂暴的灵力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似乎正是它的存在,才让这一小片区域的灵力(尤其是那几株火焰灌木周围的火灵力)相对温和一些。

商莹莹看着昏迷的陆沉,又看了看这块晶石,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陆沉体内冲突的能量中,星辰源火(暗金)与那血煞战意(暗红)都偏向炽热阳刚,或许……可以尝试将他移至这块晶石影响的、火灵力相对温和稳定的区域?借助这里相对稳定的火属环境,或许能稍微安抚、引导他体内那部分暴走的阳刚力量,为其他治疗争取一丝空间?

虽然风险依然很大,但总比任由他在那种完全狂暴紊乱的环境中等死强。

没有时间犹豫了。商莹莹立刻行动起来。她先小心翼翼地清理了火焰灌木周围可能划伤陆沉的枝杈,然后将陆沉连同玄星障护盾一起,小心地挪到了那块灰白晶石旁边的凹陷处。

果然,一进入这片区域,陆沉身体表面代表炽热阳刚力量的暗金与暗红光流的冲突,似乎略微平息了一丝丝,虽然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

商莹莹稍稍松了口气。她坐在陆沉身边,一手按在他心口,持续渡入温和的水灵之力滋养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拿起那颗被取了几滴汁液的“星髓孕道果”,开始尝试以自身为媒介,缓慢地、一点点地炼化果实中温和的生机道韵,再混合自己的水灵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持续不断地、润物无声地渗透进陆沉的身体各处,不求立刻调和冲突,只求先护住他最重要的心脉、识海和最根本的“熔炉”雏形不彻底崩散。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过程。商莹莹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时间一点点流逝。碎岛之上,寂静无声,只有天幕流光变幻,映照着这对相依为命的道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

一直全神贯注救治陆沉的商莹莹,忽然感觉到,自己渡入陆沉体内的、混合了“星髓孕道果”药力的水灵气息,似乎……终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没有被立刻撕碎湮灭,而是如同蚯蚓般,艰难地、缓慢地……渗入了陆沉丹田处那濒临崩溃的“混沌熔炉”雏形的最核心区域——那枚作为炉心火源的、温暖橘红的“不灭星火种”之中!

星火种的火苗,似乎微微跳跃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

紧接着,一直死死握着“九卫”令牌碎片的陆沉的右手食指,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商莹莹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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