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商莹莹、李寒、王富贵带着昏迷的陆沉,略显狼狈地退回雕像大厅的汇合点时,另外两组人已经先一步抵达。
剑痴与凌清漪那组身上带着些许寒气与剑意残留,凌清漪的月白衣袖上甚至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冰魄仙子与流火城主那组则气息略显急促,冰魄仙子面如寒霜,左手手腕处隐隐有黑气缭绕,似乎中了某种阴毒。
“遇到了什么?”商莹莹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一些被冰封的‘星骸卫’残骸发生了异变,沾染了幽冥蚀灵之力,突然活化攻击。”凌清漪简洁地说道,指尖月华流转,替冰魄仙子驱散手腕处那顽固的黑气,“数量不少,且行动诡秘,费了些手脚才清理干净。在它们守护的一处废墟中,找到了这个。”她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残缺、刻着部分星图的暗色金属板。
“我们那边更麻烦。”流火城主苦笑,“误入了一处残留的‘星辰迷锁’陷阱区域,空间错乱,差点走散。还遭遇了几只类似你们描述的、浑身冒着黑油的怪物,不过体型更大,像是多个个体融合的。冰魄道友为破开迷锁节点,不慎被一道阴火击中。”他看向冰魄仙子的手腕。
冰魄仙子微微摇头,示意无碍:“那阴火中掺杂了寂灭星力,比寻常幽冥蚀灵更难缠些。不过,我们在迷锁核心的废墟下,发现了这个。”她取出一枚同样非金非玉、但刻着“阵”字古篆的暗青色令牌,与商莹莹得到的“器”字令牌形制几乎一样,只是纹路略有不同。
“看来,星火阁当年各核心殿堂,都有对应的执事或通行令牌。”王富贵眼睛一亮,拿出“器”字令牌比对,“这些令牌或许能帮助我们进入对应的核心区域,避开一些通用禁制。”
众人交换了信息,气氛稍松,但紧迫感更甚。幽冥教的渗透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深,连星骸卫这种守卫都被污染利用了。而荒墟内部的环境也远比表面看起来凶险,残留的阵法陷阱与变异怪物无处不在。
“陆沉的情况?”剑痴的目光落在李寒背上的陆沉身上。
商莹莹简要说明了石室内的遭遇,重点描述了陆沉最后时刻那诡异的“苏醒”与螺旋光丝,以及吸收离火本源后眉心暗金部分略微稳固的细节。
“体内力量在对抗中产生新的、不稳定的‘融合’反应?”凌清漪蹙眉,“这太危险了,像是走在刀尖上,随时可能被任何一种力量反噬吞噬。”
“但目前看来,这似乎也是他维持一线生机的唯一方式。”冰魄仙子看向陆沉眉心的烙印,“星火阁的印记在主动护持,甚至引导这种危险的平衡。或许……这也是当年星火阁某些存在预见或布置的一部分。”
讨论暂无定论。眼下最重要的是利用手中的令牌,尽快找到安全区域,让陆沉得到更好的休整,并寻找解决其根本问题的线索——无论是《星辰炼道诀》还是修复道基的材料。
“两枚令牌,‘器’与‘阵’。”商莹莹看着手中的令牌,“按照常理,炼器殿和阵法殿很可能相邻,或者同属‘工造区域’。我们沿着发现令牌的线索方向,先尝试前往炼器殿。那里最有可能找到修复道基所需的特殊材料和《星辰炼道诀》的线索。”
众人没有异议。调整状态后,由剑痴和凌清漪持“阵”字令牌在前,尝试感应并规避可能残留的大型阵法陷阱;商莹莹、冰魄仙子持“器”字令牌居中,负责应对突发攻击和照应陆沉;流火城主、李寒、王富贵断后。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朝着雕像大厅左侧,一条之前被碎石部分堵塞、但令牌靠近时隐隐有共鸣感应的宽阔廊道行去。
廊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与炼器、熔铸相关的浮雕和符文,描绘着星辰之火的运用、神材的熔炼、法宝的成型过程,技艺精湛,道韵盎然,可惜许多地方已被损毁或覆盖上污渍。
行进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极其宏伟的殿堂入口。高达十丈的殿门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门上浮雕着日月星辰环绕一座巨大熔炉的景象,熔炉中仿佛有火焰永恒燃烧。殿门紧紧闭合,门楣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虽已蒙尘,却依旧能辨认出三个古朴有力的星辰文字——“曜火殿”。
这里,显然就是星火阁的核心炼器重地之一!
当众人靠近殿门时,手中的“器”字令牌立刻散发出温热的共鸣,与殿门上的熔炉浮雕产生微弱的呼应。殿门正中,一个与令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了。”王富贵有些激动。
剑痴示意众人保持警惕,他亲自上前,将“器”字令牌小心地放入凹槽。
“咔哒……轰隆隆……”
低沉的机括声响起,暗金色的殿门开始缓缓向内打开,沉重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一股混合着金属、高温、以及淡淡焦糊味的古老气息,从门内涌出。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点早已黯淡的“恒辉星晶”提供着微弱照明。隐约可见内部空间极其广阔,排列着数十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熔炉和高台,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炼器工具和未完成的胚料,还有许多倾倒的货架和破碎的容器。一切都保持着突然中断的模样,仿佛炼器师们在一瞬间仓惶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然而,在这片沉寂了万载的狼藉中,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被大殿最深处吸引了过去。
那里,矗立着一座最为巨大的、形似鼎炉又似祭坛的奇特建筑。炉体呈暗紫色,表面流淌着仿佛活物般的暗红纹路,散发出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人灵魂感到不安的波动。炉身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暗红色法阵,法阵的纹路与之前在巨颅星冢见过的、抽取星骸玉髓的法阵有几分神似,但更加古老、邪恶,且似乎与那座暗紫炉体紧密相连。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暗紫炉体旁边,或站或坐,竟然有七八道身影!他们身着幽冥教服饰,正围绕着炉体和法阵忙碌着,有的在向法阵节点注入蚀灵黑气,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将一些散发着污浊能量的矿物或生物残骸投入炉体下方的暗红火焰中。为首两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正是之前逃脱的那名幽冥教修士,以及另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者……在试图激活或控制这座诡异的炉子!
“幽冥教!他们果然在这里!”李寒低呼。
对方也立刻发现了闯入者。那名逃脱过的金丹圆满修士脸色一变,厉声道:“是你们!竟然找到了这里!拦住他们!仪式不能被打断!”
阴鸷老者则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昏迷的陆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钥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圣主有令,带他回去,投入‘寂灭化生炉’,炼出‘源初之引’!”
寂灭化生炉!源初之引!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商莹莹等人心头剧震。这座暗紫炉子,显然就是幽冥教与寂灭星殿在荒墟内寻找的重要目标之一!而他们的目的,竟然是想用陆沉来“炼制”什么“源初之引”!
“保护陆沉!”商莹莹毫不犹豫,一声令下。
剑痴的剑已出鞘,凌清漪的月华宫灯光芒大放,冰魄仙子的寒气瞬间弥漫。
而几乎就在同时,那暗紫“寂灭化生炉”似乎感应到了陆沉的气息(尤其是他体内“暗星”与“渊”之因果),炉身猛地一震!其上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贲张起来,炉口处,一道粘稠的、充满毁灭与吞噬意念的暗红火光,如同触手般猛地探出,不是攻向众人,而是……径直卷向被李寒和王富贵护在中间的陆沉!
炉火有灵,竟要主动“摄取”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