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的消息,终究瞒不住朝野。
只是连一刻,都没有为皇帝的死感到哀悼。
京城的各大官员,和各大世家家主在天光还未大亮时,便驾着马车在靖安王府门前排起了送礼的长队。
显然,在林轩言池鱼化龙后,所有人都知道宁国的未来在哪里。
现在是该站队的时候了。
林轩言或许不知道都是谁送的礼。
但他绝对知道谁没有送,没有站队。
“林四公子从小就一表人才,容貌俊美如谪仙下凡,老夫第一次见他,就知道此子绝不是池中之鱼!
如今林四公子能成为剑府真传,我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没错,林四公子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其命格之贵,早已显现。
我以前被歹人蒙蔽,对于林四公子的大才还将信将疑,甚至稍有得罪……如今再看,林四公子果真是潜龙出渊!以前真是被歹人害惨了啊!”
“额……俺也一样!”
林子昂已经听这些老家伙,拍了四弟一早上的马屁了,他不耐烦的说道:
“要送贺礼的赶紧去后面登记,排队的人多着呢!”
“京城崔氏,献东海夜明珠十斛,血玉珊瑚树一尊,黄金百两,恭贺林公子道途坦荡!”
“清河县西门官人,奉上白银八百两,房中秘丹……两罐,聊表心意!”
“曹丞相府……”
林轩言的三位哥哥,在门前忙着登记各路家族的贺礼。
容嬷嬷看着这一幕,一向狠辣阴森的老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对于从小将林轩言照顾到大的容嬷嬷来说,能亲眼看着公子池鱼化龙,让整个宁国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视公子,真的是她的荣幸。
这对已经年迈,且道途缈茫的容嬷嬷而言,是胜过一切的慰借。
正当容嬷嬷欣慰之际,却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而阴冷的血气。
容嬷嬷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向后跟跄,这才发现身后悄然多出两道气息。
她霍然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暗红血纹袍服的老者,与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后。
“昨日,商圣主听说剑府的裴宫主新收了一位真传弟子,特让老夫带孙辈来见识一番。”
“没想到,竟还能遇上一位脱离我清虚殿的叛徒。”
老者看向黑袍青年,语气平淡无波:
“若愚,解决了她。”
黑袍青年应声而动,双手倏忽抬起,两团妖异的血焰凭空凝聚。
看到那血火的瞬间,容嬷嬷心头剧震。
是清虚殿传承中的罪业道火!
这两日竟都是清虚殿的修士……
而且能练成此法,此人的修为必是金丹境,这等天骄此行竟是来找公子的!
容嬷嬷全力催动血线与银针试图阻挡。
但在那猩红的火焰下,全都是螳臂当车。
血焰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几乎要引燃容嬷嬷的鬓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抹清冷月华,似九天垂落的素练,无声无息的落下。
月光所照之处,空间仿佛凝滞。
那扑杀而至的黑袍青年身形骤然僵住,指尖跳跃的血焰也无声熄灭。
一道身着素白长裙的银发仙子,脚踏虚空走出。
洛银月目光清冷,纵使她眼界颇高,也还是认真的扫了那个黑袍青年一眼,心中暗道:
‘槐若愚,清虚殿窃运星君手下的真传弟子之一。
三个月前剑府与清虚殿两宗大比中,打倒我剑府众多弟子以及两位真传,大比排名第二十八。’
此人在两宗大比中能排进前三十,已是相当高的席位。
毕竟就连洛银月自己,在三个月前的大比中都只排在了第五名,而前四名都是千年难遇级别的妖孽人物……
清虚殿的商圣主,居然直接派他过来试探林师弟,这未免看重的有些过分了吧。
洛银月收回眼神,冷哼一声,看向那血袍老者,淡声开口:
“清虚殿的槐护法,你突然来到我师弟的府上,还试图杀人,是想要做什么?”
槐护法笑眯眯的挥手,驱散了月光对那黑袍青年的禁锢。
随后他抬首,看向洛银月那绝尘的高挑倩影。
“恭喜洛仙子晋升元婴了。”
“时隔十年,自洛仙子的那位师姐叛离剑府后,裴宫主也终于有第二比特婴弟子了~”
槐护法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银月眸中,那对原本流转着清辉的半月符文骤然扭曲!
姣洁的银光被暴戾的血色吞噬,化作两轮血色红月,在她眼底急速旋转。
周身的月华,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整个京城都在她的威压下颤栗。
“你提那个女人……是在挑衅我?”
槐护法后退一步,连连摆手道:
“呵呵,老夫可没有这个意思,是洛仙子你自己误会了而已~”
洛银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冲动,而是默默克制住了杀气。
“滚出这里。”
“那可不行,清虚殿有权处置门下叛逃的弟子。
哪怕这个弟子再弱小蝼蚁,只要她接受过清虚殿的培养,那她的命就始终是清虚殿的~
就算逃出去,也逃不了一辈子。”
“我清虚殿处理自家的事情,洛仙子难不成还想要代表剑府插手不成?”
洛银月闻言,微微皱眉。
她跟容嬷嬷并不熟悉,只是知晓容嬷嬷过去是林轩言的贴身护卫,才出手搭救。
如若槐护法拿清虚殿的门规来压她,那洛银月再插手,就要把事件上升到两个宗门之间的层次了。
洛银月知晓,自家的师尊与清虚殿的那位宗主,可是一直不对付,甚至是仇视。
如果给了清虚殿一个由头,让对方直接对师尊发难,那这是洛银月不可能允许的。
容嬷嬷看出了洛银月的为难,平静的说道:
“洛仙子,老身很早就对这一天做好准备了。
仙子不必因老身,趟进这浑水里。”
槐护法闻言,桀桀一笑。
“若愚,这次你放心出手,洛仙子这里由我拦着。”
黑袍青年槐若愚一步踏出,手中罪业血火凝聚成枪,就要挑破容嬷嬷的胸膛。
而容嬷嬷没有反抗,只是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公子已经平安长大,甚至崛起,她此刻已经心满意足。
容嬷嬷不想在最后的时刻,再给公子跟剑府添麻烦了。
就在血火的枪尖,即将点燃了容嬷嬷身上的衣襟时。
阵阵阴风如怒涛般翻涌而至,风中甚至隐隐夹杂着低沉威严的龙吟。
“呼——吼——!”
槐若愚手中炽烈的血火,在这阴风呼啸下竟猛地摇曳黯淡,险些被扑灭。
“好重的阴气!”
槐若愚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一尊铁塔般的黑影正从后院缓步踏出。
那是一名身覆玄黑重甲的魁悟大汉,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震。
盔甲下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仍能感受到那凶煞的视线。
而大汉身旁那位锦衣少年,槐若愚一路走来早有耳闻,甚至此行的目标就是他。
“你就是剑府裴宫主新收的真传弟子?”
“竟只有筑基二层?你我差距太大,也想学洛仙子拦我。
裴宫主收的弟子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吗。”
林轩言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大个子,给本公子肘飞他。”
轰!
在林轩言下命令的瞬间,尸傀周身爆炸性的肌肉猛然贲张!
他脚下砖石炸裂,高大身影已如黑色炮弹般撕裂空气,出现在槐若愚面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