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有人趁其不备，将哌替啶掺在死者的饮食里，药物随着吸收，在体内的浓度越来越大。逐渐引起呼吸不适，缺氧憋闷。
张培龙误以为是支气管哮喘发作，于是找到喷雾吸入，但是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最后窒息死去。”
凶手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懂得哌替啶的药理特点，并巧妙地利用死者的支气管管哮喘这个基础病。一来骗过死者，二来利用与心脏病发病相似的体征以及病理解剖特征，蒙骗专业刑侦以及法医技术专业人员。
大家在花小雨的仔细解读下，逐渐明白了这个哌替啶是什么药，为什么本来一个救人的药，却送了死者最后一程。
“这么刁钻的思维方式，以及对药理知识近乎苛刻的掌握，很难说服我凶手是药厂以外的人。”赵军自信地炫耀，其实是对案子成竹在胸。
药厂倒是不难找，总共就这么几个怀疑对象儿，又有重点嫌疑人，圈子已经缩的很小了。
“大家都知道凶手熟悉药理，第一反应就是药厂的员工，尤其是技术部门的。
但是我要说的是，不是只有药厂的人才具备做凶手的充分条件，只要掌握药理知识，甚至是足够了解哌替啶，那么他就可以投药杀人。我们不要早早就框定，而且要把圈子口放的尽可量大，之后一点点筛，这样才能保证不遗漏。”
虽然不能认定凶手一定是在药厂上班，但是他一定对死者要十分了解，要知道他有支气管哮喘。
“对了，花法医。你刚刚提到死者的胃内和血液里都检测到了药物哌替啶，那么能不能推算出服药时间？我是指通过药物血液里的浓度还有胃内吸收情况，判断出具体服药时间？”很明显，蔡队想借此更精准地限定投毒时间，进而缩短作案时间，为后续的不在场调查做充足准备。
但是花小雨随后给出的答案却让大家有些失望。
“根据你刚刚说的理论，我的确可以检测出血药浓度。但也只能推算出，死者接触哌替啶到死亡至少几个小时以上。为什么不能有具体的服药时间呢？
很简单，死者不一定是短时间集中高浓度地服用哌替啶。换句话说，药物可能会被掺在食物里，也可能是混在喝的水或是酒水里。而我们也无法精准地知道被服下的药物，是怎样分布在食物和饮品里，以多大的浓度……”
微皱眉头几秒过后，蔡队随着面容舒展，也给出了自己的理解：“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好比如果死者的水被动了手脚，那么不知道他多久喝一次水，也不知道他一次喝了多少水折合有多少药在里面，而进到胃里药物要吸收进入血液又要逐渐代谢。这本身是一个动态过程，但是其中好几个量都不确定，所以即便知道了怎么投药，也还是没办法精确地得出具体的服药时间。而且本身这个案子的服药时间和我们之前大多数案子的服毒时间已经有概念上的差别，再纠结已经没有意义了。”
花小雨听完蔡队的一番话，直接伸手给了一个大大的赞。本想着怎么解释能够让对方既听懂话的内容，又理解自己的苦衷，不曾想自己的担心，在蔡队面前完全是多余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听说痕检那边没测出药物成分，是不是很滑稽呢？”花小雨在离开前善意地调侃一下蔡队，虽然乍一看是旁观重案队的笑话，其实单纯是对案子的惊奇。
“什么也没验出来？桌上的饭菜，杯子里的水……”
“嗯哼……不过我们解剖报告肯定是复核过了，胃内容物和血液成分都做了药理和生化的双重检测，都有过量的哌替啶。
所以凶手究竟怎么投毒，恐怕要你们队员一起想办法求证了。”
药物中毒，这么重要的物证，痕检那边不可能验错。既然吃的喝的里面都没有验出来哌替啶，难道死者不是在家里被投毒？他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吗？可惜小区监控不利，保安对业主进出也没有印象，一时间死者家这个之前认定的案发现场也被架空了，一般的痕迹也失去了效力。到哪去找这个凶手呢？
蔡队在花小雨走后，再次翻看起了案发现场的痕检报告，刚刚大家汇报调查结果之前看了几眼，没看完。
“果然如花法医所说，现场餐桌上的食物包括杯里的水都检测不到目标药物。
死者家门窗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清洁女工说过，她清晨来时门没锁，说明有人去过家里，否则门不会不关。这再次认证了凶手认识死者，不是单纯的入室劫财。而且毒杀，有仇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到底谁会这么恨张培龙呢，非要至他于死地。
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谁有什么好的意见都可以说出来一起探讨。”
大力毫不迟疑，“那个175的背影，我觉得是重点。他案发当晚出现在索亚地产，实在是太巧了。”
“的确，这个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对于死者的那位年轻领导我们一定要着力排查。抛开身高不提，他的身份本身也有很大的疑点。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观点？”
“如果真的是在外投毒，那么可就太难查了，证据未必能保留住不说，我们都没法溯源。”
“这的确是很头疼的一件事，人物关系还没理顺，又出来一个家外投毒，所以希望谁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不然只靠接下来的深入走访，倘若再没有进展，这个案子可就真悬了。”
小彤感到是时候开口了：“我觉得凶手未必就是在外面投毒。”
“说说理由。”
“首先，死者张培龙是一个很闷的人，没交际没朋友，除了药厂就是回家，我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有什么好的说辞将他约出去吃饭或者是喝饮料。况且花法医的尸检报告中也并没提到，死者胃内有除了家里餐桌之外的什么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