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素妍完全推断错了方向。
她以为是s公司的常规安保升级,是公司层面的风险管控。
崔素妍压根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是柳智敏个人的“蜘蛛感应”。
是那个看似脱线的女偶象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私下找了韩奕哲。
更没想到,韩奕哲和s之间是“客户—服务商”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韩奕哲没有纠正她的错误推断。
从专业角度,让目标保持错误认知有时更有利
韩奕哲顺着崔素妍的话说:
“你分析得基本正确。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会有今天这场戏?”
崔素妍点头,表情苦涩:
“栽赃毒品…是为了有一个‘合法合理’的理由控制我,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毁掉我的社会信誉。即使将来我出去说‘我是被陷害的’,一个‘涉嫌吸毒的首尔大学生’的话,也没人会信。”
崔素妍看向那两位男警:“他们…也是s打通的关系?真是大手笔。”
韩奕哲不置可否。
此时,崔素妍的脑中就象解一道数学证明题—
已知条件:
1对方掌握了她所有的黑料。
2对方有能力动用警察资源。
3对方的目标是让她远离柳智敏。
4对方给出了交换条件:签承诺书,换取人生继续。
求解:最优策略是什么?
反抗?
不可能。
对方掌握的证据足以毁掉她的人生。
谈判?
她没有筹码。
除了签字,她没有别的选择。
拖延?
只会让情况更糟。
唯一的解是…签字,然后彻底消失。
但高智商的骄傲让崔素妍不甘心。
她看着韩奕哲,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学生,而是一个有权有势的财阀子弟,做着和我一样的事,你们还会用这种方法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韩奕哲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不会。”
韩奕哲说,“我们会用另一种方法。”
“比如?”
“比如谈判、交易、利益交换。”
韩奕哲的语气很平淡。
“但对你,那些方法无效。因为你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除了…你的人生。”
残酷,但真实。
崔素妍点了点头,象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个礼物的真正内容…你猜到了,对吧?”
这次韩奕哲没有回避。
“体液样本。”
韩奕哲说,“可能是唾液,可能是血液,也可能是…更私密的液体。无论是什么,都不该被当作礼物送出去。”
崔素妍的脸白了。
“你怎么…”
“我见过类似的案例。”韩奕哲打断她。
“在偶象产业,极端粉丝送这类‘礼物’不是第一次。但大多数时候,偶象不会知道—因为经纪公司会在礼物检查环节就处理掉。”
韩奕哲补充道:“但你的情况更危险。因为你不仅仅是‘送’,你是‘想让她接受’。这种执念,已经超出极端粉丝、偏执粉丝的范畴。”
崔素妍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整齐,皮肤白淅。
这只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抚过自己的身体,想着柳智敏的样子达到巅峰。
这只手,也曾经小心翼翼地用无菌容器收集那些液体,冷藏保存,像保存圣物。
“我明白了。”崔素妍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茶几上的笔。
“给我笔吧。”
朴胜贤立刻递过一支笔。
崔素妍接过,在承诺书的签名处悬停。
她的手指很稳,没有颤斗。
笔尖落在纸上之前,她最后看了韩奕哲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签了,你真的会销毁那个塑料袋和所有记录吗?”
“会。”韩奕哲点头,“我以专业信誉保证。”
“专业信誉…”崔素妍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悲哀,“好,我信你。”
然后,崔素妍在承诺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崔素妍。
三个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没有任何潦草。
签完字,她放下笔,靠回沙发,象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韩奕哲拿起承诺书,检查签名,然后折好,放回文档夹。
“金警监,”他对金大植说,“麻烦你们‘护送’崔素妍xi回首尔大学。看着她收拾行李—她需要暂时回家住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金大植咧嘴笑:“明白。崔素妍xi,请吧。”
崔素妍站起身。
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强撑着没有倒下。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韩奕哲还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韩奕哲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遥远。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韩奕哲先生。”崔素妍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
“那个夜晚…”崔素妍的声音很轻,“对你来说,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但韩奕哲听懂了。
韩奕哲看着崔素妍,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几秒后,他给出了回答:
“那晚是意外。”他说,“但今天不是。”
崔素妍愣了愣,然后苦笑。
她听懂了。
那晚的一夜情是意外,是巧合。
但今天的陷阱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工作”。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金大植和朴胜贤跟在她身后,像押送犯人一样。
门被关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韩奕哲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透明的塑料袋。
他伸出手,拿起它,在手里转了转。
白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韩奕哲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嚓。”
火焰燃起。
塑料袋被点燃,迅速熔化、收缩,里面的白色晶体在高温下分解,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韩奕哲将它扔进烟灰缸,看着它烧成黑色的焦块。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总经纪人的电话。
“解决了。”韩奕哲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总经纪人如释重负的声音:“…万分感谢。”
“不用谢。”韩奕哲说,“正常履行合约而已,记得把那笔丰厚的感谢费打进我的账户。”
“已经安排了。”总经纪人朗声道,“另外…公司决定给智敏她们放两天假。这段时间,你也休息一下吧。”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这件事结束了,你可以暂时退场了。
韩奕哲听懂了。
而与此同时—
在驶向首尔大学方向的私家车里,崔素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金大植坐在副驾驶,朴胜贤开车。
金大植不再粗鲁蛮横,朴胜贤也变得阳光清爽。
车里很安静。
崔素妍突然开口:
“金警监。”
“恩?”
“你们和韩奕哲…是什么关系?”
金大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咧嘴笑:“合作关系。他帮我们处理麻烦,我们帮他处理麻烦。互相方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金大植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小姑娘,这个世界不象你课本里写的那么干净。警察不一定都是好人,坏人不一定都会被抓。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不一定都在法律条文里。”
崔素妍沉默了。
她看向窗外,晨光照在首尔的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光明。
但她知道,在那些光明的背面,有无数个象今天这样的房间,无数场象今天这样的交易,无数个象韩奕哲这样的人。
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带,用不干净的手段,解决着那些干净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她,刚刚从那个世界里逃出来。
代价是…永远远离那个她最在意的人。
她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滑落。
一滴。
落在手背上,温热,然后变冷。
而在galleria西馆的停车场,李成旻开车载着韩奕哲缓缓驶出。
韩奕哲打开车载音响,随手选了一首歌—
(g)i-dle的《tata》。
音乐响起时,他跟着哼了两句,依旧平稳得象念经。
但韩奕哲的心情非常好。
因为今晚有饭吃。
有烤肉吃。
有某个絮絮叨叨、脱线、脑子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的女爱豆,要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