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酒店。
陆旭关掉电子版的《我看明史》第一册。
坦白说，这书叙述过于铺陈，文笔一般，趣味性不强，但好在这个作品是有奖励的。
【检测到宿主阅读完历史科普作品】
【奖励：明朝那些事】
《明朝那些事》，这是陆旭非常喜欢的一本书。
老少咸宜，非常有趣，用于出版最佳不过！
陆旭揉揉发昏的太阳穴，掏出手机。
两个手机都有近百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有约采访的、打探消息的。
厉飞雨这边刘阳被逼着代表萤火来抛橄榄枝，有意向合作。
不过经历了帝都的事情，刘阳也是对萤火终于私信了。所以他还提醒厉飞雨萤火这边毫无人情味，只谈利益就好，如果有其他选择，务必把萤火排在最后。
还没看完信息，电话响了，竟然是乐库网的付总拨了过来。
根据通话记录，这大概已经是第8通来电了。
“啊，厉……厉先生，”电话那头声音透着疲惫，但明显很惊喜，语气都有些颤斗：“我是乐库网的付志鸣。”
“我知道，付总。”
“那个……我这边主要……是想提醒您，因为您这边论坛账户数额比较大，所以您方便的话，最好还是尽快提取出来。”
那笔打赏的费用，陆旭还放在论坛账户里，虽然数额不小，但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付总亲自打电话过来提醒。
看这位付总吞吞吐吐、磨磨唧唧不肯挂断电话的样子，肯定是别有他求。
陆旭一边听着付总用沙哑的嗓音努力客串甜美的客服小姐，一边打开论坛。
果然，几天没看，论坛大变天了。
主页通告写着因为大量黑粉的涌入，论坛已暂停新人注册并且限制低等级用户的发帖数量。
整个论坛都是一种近乎凝滞的低气压。
十分钟之前，水王发了个新帖子，标题很简单：《老厉，估计是咱最后的希望了》。
陆旭点了进去，主帖内容不长，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风向彻底变了，兄弟们。各家都在切割，圈子里认识的那些有点名气的，这会儿都避之不及。
我感觉能指望改变局面的只剩下老厉了。之前那位猫兄说得对，老厉号召力强、形象正面，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可惜老厉好久没来了，我私信过他，一直都是未读状态……哎。”
底下的回帖，情绪复杂：
“水王，厉飞雨其实来咱论坛时间本来就很短，是他出名太快、战绩太猛，才让人觉得他象‘老人’。实际上，人家和咱论坛的情分，没你想的那么深。”
“其实怨不了人家，说句实在话，之前黄宗佑带节奏黑他的时候，论坛里多少糊涂虫跟风踩过？人家凭什么以德报怨？他已经救过论坛一次了，是论坛欠他的，不是他欠论坛。”
“楼上说的在理。咱们没那个脸，更没那个资格要求人家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这是要赌上自己前途的。”
“没错，看看微博上那阵势，刚才那萤火的架势直接拉了半个音乐圈下场。除了老厉自己疯了想单挑整个娱乐圈，否则他没有任何理由这时候逆流而上。换我，我也躲。”
看来付总是把自己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但不好意思张这个口。
没想到浸淫社会那么多年，付总脸皮还这么薄，难怪这论坛透着些文青和理想主义。
陆旭又从各网站上大致浏览下最近的热点新闻，他其实早听刘阳说过萤火最近的动向，不然也不会刻意让苏青助理放出风去。
只是没想到萤火的动作这么快！
“付总，最近太忙，没关注论坛这块。”
陆旭打断还在言语迂回、尝试进入正题的付总：“不过钱嘛，我不急着提出来，就算想提，我也得先凑个整。”
“啊？”付总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我刚刷了下论坛，好多任务贴等着我完成呢。”陆旭笑着说：“付总，你肩膀上担子重得很，论坛可不能倒哇！”
“啊，厉先生，您没上……？”付总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没签约萤火啊。”
毕竟论坛里出头后上岸快成了乐库的产业链，付总都已经习惯了。
“我这人一向喜欢单干，和公司八字不合。“
陆旭说着，登上了厉飞雨的微博账号，直接转发了萤火的那条微博，并附言：
我不赞同！
。。。
萤火直播间，此刻实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一百多万。
一身中山装的徐总和实力唱将许愿同时出现在直播间。
徐总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以我认为，行业的健康发展，必须创建在一定的专业门坎和审美标准之上。我们不能让一些仅仅博取眼球的作品，拉低了整个华语音乐的水准。这对潜心创作的音乐人不公平，对听众的耳朵，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旁边的许愿微微颔首，补充道：“徐总说得对。就象刚才播放的那首《爱不完》，全歌就四个和弦循环，甚至和一首经典老歌《天蓝蓝》非常的像，整体制作也是非常粗糙，我觉得作者可能连基本的乐理都不懂。”
“音乐是有门坎的，就跟作家一样，不是会写字就能当作家，这是一个非常看天赋、也同样需要专业培训的行业。”
弹幕瞬间被许愿的粉丝和一部分认同的网友刷屏：
“许哥说得太好了！音乐需要门坎！”
“支持净化音乐环境！拒绝口水歌网络神曲！”
“有些歌真的土掉渣了，不知道为什么能火……”
“萤火音乐这才是行业担当！”
徐总放下杯子，接过话头：“我同意。音乐需要系统训练，需要审美积淀。现在有些所谓网络神曲，和弦简单得令人发指，歌词空洞低俗，全靠营销炒作。”
当然评论区里也有人反驳：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吧，很多网络歌曲也不错啊！”
“厉飞雨也是网络创作者，我觉得他的歌都蛮好听啊。”
“我就喜欢网络歌曲，咋了。”
但立刻被嘲讽没吃过好的，或者直接被骂是乐库网的狗，连带着路人都不敢发声了。
徐总看到这些评论，笑容更深：“当然我不是说网络歌曲是洪水猛兽，其中很多创作者还是很优秀的，象这些人才，咱们乐坛还是非常欢迎的。
“就比如不久前添加我们萤火的黄宗佑，他以前就是在网络上写一些口水歌，怎么说呢。
他自己都觉得不入流，但经过我们公司一段时间的培养，他身上那些低级趣味的创作习惯已经完全没有了！”
徐总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时，他忽然看到直播间里进来一个熟悉的id，正当他以为眼花了的时候，看到旁边许愿自然的往自己这边侧了下，似乎想和自己确认。
评论区里有人替他们惊呼起来，“厉飞雨！”
徐总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心底竟然冒起一股压不住的恐慌，最近刘阳那边没有得到厉非雨的正面回应，他一直觉得这是个不小的变量。
但从经验来说，厉非雨不一定会选择与萤火合作，但肯定不会站在萤火对立面。
想到这，徐总松了松肩膀，这厉非雨八成是来示好的，今晚上赶着拍萤火马屁的人不要太多。
下一秒，厉飞雨发言：关于真正的音乐，有些问题想请教下，徐总连下线，不知道我够不够格呢？
“我去，厉飞雨来了！”
“有好戏看了！”
“感觉上来就有火药味啊？”
“啊！老厉终于出现了！我可想死你了！”
徐总目光一凝，随即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商业笑容：“厉先生这话说的，怎么会不够格呢？我们萤火一向欢迎有才华的音乐人交流，甚至前几天我们还向厉先生发起了邀约，寻求合作。”
“有当面机会交流，我求之不得。”
徐总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非常有诚意了，除非对方和自己有仇，不然今天场面肯定不会太难看。
得到徐总首肯，助播做好了连接数准备。
一接通，厉飞雨那边仍然黑屏，只有声音传来：“徐总觉得网络歌曲不是真正的音乐？”
直播间迅速的涌来大批人群。
“来了来了！当面对线！”
“徐总这笑面虎姿态，绝了。”
“老厉别怂！刚他！”
“看这意思，厉飞雨是来替网络歌曲发声的哦！”
陆旭调整了一下变声器的参数，“厉飞雨”的声音通过网络，清淅地传到直播间中：
“徐总客气。合作不合作的，以后再说。我连接数进来，主要是想问那句您刚才说网络歌曲不是真正的音乐，我想问这个标准是什么？有什么国标，还是说萤火的企标啊?”
徐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厉飞雨竟然一点面子不给，他顿了顿，强压住怒火：“这一点是行业共识，刚才我们直播间放了那么多首网络歌曲，我相信大众都有耳朵，自己也会判断。”
“行业共识，难道萤火就代表了行业吗？”
徐总一怒之下，撕下儒雅的面具：“难道你代表了网络歌曲，厉飞雨？”
“不，我没有那么狂妄自大，网络歌曲发展了那么久，不是我能代表的了，但同样你也代表不了音乐！音乐很大，大到足以容下交响乐也容下民歌，容下摇滚也容下说唱，容得了阳春白雪，也容得了下里巴人。
“网络只是途径，不是生来就带着原罪。“
“相反，它给了很多喜欢音乐的普通人实现梦想的机会，若不是它，那些街头巷尾、带着烟火气的音乐可能永远没有舞台。“
弹幕里支持厉飞雨的声音瞬间多了起来。
“说得好！”
“音乐本来就该百花齐放！”
“老百姓喜欢就是硬道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支持厉飞雨的言论如潮水般涌出，甚至压过了原本的水军和粉丝控评。
徐总脸色铁青，这场直播的舆论已经完全失控，厉飞雨在《无名的人》那首歌收获的国民度太高了。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厉飞雨带节奏了，必须把主动权夺回来。他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压迫感：
“厉先生，我理解你想为网络创作发声的心情。音乐的确没有贵贱，但品味有高低，有的东西它就是永远上不了台面，你懂吧？”
陆旭知道，时机到了。
他轻轻笑了声：“那敢不敢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