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到了什么?厉飞雨本尊?!】
【真是他么!】
【这个时候敢玩梗?那是真作死哦,会被唾沫淹死的】
【截图了截图了!历史性同框!】
【我可太能理解向学州现在的心情了,是我,我会哭死在台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哭,我说我看到了圆满……】
向学州呆立在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他张了张嘴,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了,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点下屏幕。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但声音依旧颤斗得不成样子:“厉……厉老师?真的是您吗?”
全场肃静,弹幕里瞬间安静下来,你甚至感觉到屏幕后的那些人一起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几秒后,那个名字的id再次发言:
【是我,这歌你唱得很好,谢谢你。】
这短短几个字,对于向学州来说,胜过世间一切褒奖。
他的眼泪再次决堤:“是我,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写了这首歌……谢谢您让我唱……”他有些语无伦次,朝着镜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鞠躬,持续了很久。
台下,华姐早已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滑落;黄毛愣愣地看着大屏幕,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框;工友老张和其他人,虽然不全太明白,但他们从他们的反应里,大概猜测这应该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吧,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让他们也用力鼓起掌来。
直播间里,几条“双向奔赴”“完美”的弹幕刚一刷出来,就有人立刻发出“嘘”来阻止。
那个显示着 2847693实时在线人数的直播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整整二百八十多万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大家将这段时间完整的留给他们。
“别客气,刚注册的号还没绑卡,不然我也给你刷几个嘉年华了(笑脸)。”
“不好意思,前阵子太忙了,不然应该去看看你的,但没事,我想肯定有机会的。”
“还有,好好看病,我还有首歌,很适合你的,等你来唱!肯定不比这首差哦(笑脸)”
“需要找我的话,论坛留言就好了。”
“保重。”
台上的向学州抬起袖子,不停的擦拭眼睛
华姐跑上去,把半包纸巾递给他,坐下后,跟着他一起默默流泪。
她看着台上那个又哭又笑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个被命运陡然眷顾的奇迹。
欣慰是真的。她几乎见证参与了全程。
但羡慕也是真的,象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脏最不甘那个角落。
今夜过后,《无名的人》给了向学州名字。
她在酒吧唱了十几年。从抱着吉他憧憬未来的少女,唱到如今眼角有了细纹的华姐。
她唱过无数别人的歌,但从没有过自己的旋律。
一杯酒下肚,客人赞她嗓子好、早晚会红,她总看似无所谓的摆摆手,说一句混口饭吃而已。
但她知道内心深处,那个叫梦想的可笑东西,永远还在。
她老了,不够勇敢直视它,这大概也是她拼尽全力帮助向学州的原因吧,就象在帮助当年那个抱着吉他怯生生走进酒吧的小女孩。
不过这世界总有人勇敢。
厉飞雨在公屏里那一句‘我还有首歌,等你来唱!’一下子打动了不知道多少屏幕前的逐梦少年。
天呐,他到底多有信心!
“厉神,可以给我写首歌吗?我叫黄玉琦,今年20岁,我很会唱歌。”
“厉神,我也想要。不需要那么好,我都可以。”
各种求歌须求纷至沓来,象是把直播间当成了许愿神龙。
“人家走了,不是有论坛嘛,就别在这里说了。”
公屏上有人试着维护秩序,向学州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他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明亮、最释然的笑容。
“大家,”他的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沙哑,却异常清淅,“谢谢你们今晚陪我,听我唱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手机屏幕上无数个跳动的、代表着一个个鲜活生命的id。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唱了我最喜欢的歌,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他的语气坚定起来,“我这辈子活得窝窝囊囊的,现在我想任性一次、自私一次,这些礼物全部送给厉哥。”
“1016元不应该是这首歌的价值。”
弹幕里,没有一条留言质疑,似乎所有人都默认这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所有人知道,明天可能要见证历史,史上最贵的歌曲要出现了!
“最后,”向学州慢慢举起手,对着镜头笨拙的挥别,不舍但是坚定:“再见了,别可怜我,我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好。”
象是承诺,也象是许愿。
。。。
夜已深,在向学州的坚持下,他送别了这些朋友。
坐在马路牙子上,他抬头,星光漫天。
身后,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个旧保温桶的陈医生从夜幕里凑出来。。
“陈叔?您怎么……”向学州慌忙站起来,脚步一跟跄。
陈医生快步把他扶住,“网上到处都是你,我还能找不到。”
“唱得真好。”陈叔在他身边坐下,拧开保温桶,把温热的粥递给他,
向学州接过来,小口喝着,温度刚好。
“瞎买东西!”陈医生从怀里掏出耳暖和一封未拆开的告别信丢给他,“你是夙愿已了,送礼物就没问问我想要什么?”
“陈叔——”
陈医生示意不用解释,他望着远方,语气像喃喃自语:“你我都是无父无母的人,像咱这样的人呐,心都不完整,不是缺了这块,就是缺了那块,所以陈叔也一直没结婚,也不会再结婚了。但陈叔一直想当个父亲,但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您会是个好父亲的,您还年轻。”
陈医生转过头,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我一直觉得父母是世界上最需要考核的职业,不说了,跟陈叔回家!”
他牵起他的手。
向学州很想甩开手,大声说我是个累赘。
但他太渴望了,手不自觉的攥紧,感受着男人那宽厚的掌心。
向学州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明亮、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前方是零星却明亮的万家灯火。
我也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