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佩兰倒吸口冷气,接收着这一系列的信息:“陆英是长公主之女?也是安怀瑾拒的那位公主?”
李瑾连忙竖起食指示意:“小点声!不要脑袋了!”
看了一眼距离尚远的轿撵才小声解释道:“你以为那安怀瑾每年的银子是谁给他的,都是陆英!而陆英的父亲,就是代北陆氏!真正的将门世家!”
安佩兰再次倒吸一口冷气,难怪李老将军都不敢轻易提亲的,代北陆氏是宋代西北第一将门,以“世袭府州、三百年抗边、满门忠勇”闻名。
可以说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也是安佩兰想让黄巢百花杀的那批人。
听闻此,安佩兰连忙回想自己有没有在陆英面前透露过对这些世家大族不满的心思,思来想去,貌似没有,这才放心下来。
此时,长公主的金铜轿撵也缓缓的驶到眼前,李瑾带着众人一起跪迎。
安佩兰跟在人群中屈膝,面上可不敢有一丝不满。
好在这长公主也没什么复杂的礼仪讲究,只是快速吩咐李瑾带路。
李瑾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但是努尔干的署衙,那就跟前世村里的村支部差不多的。
一个土门楼子,进去后分左右两处,李瑾的公廨,治所等在右;牧监的牲口,营田使的育种地,粮仓等在左边。
李瑾汗流浃背,这可是他上任以来第一个皇家的人前来,这可怎么安排?
公主的指挥使看出了李瑾的窘迫,没有任何为难,只是快速扫视一番,迅速在公廨那边寻到一个房间——就是那间架阁库的旁边。
公主府的人迅速将那间破败不堪的房间收拾了起来,修房梁的,修窗户的,重新抹地面的,有条不紊的将这个房间改头换面。
而长公主本人,则落了轿帘,缓步踏入李瑾的公廨,径直端坐到了上位。
长公主与安佩兰在电视中看过的那些娇柔华贵的金枝玉叶完全不同。
她年岁比安佩兰小不少,一袭墨色缎面霞帔,不见半分俗艳,乌发绾成利落的高髻,髻边簪了一支金花簪,一股威严中透出的英气散发开来。
她的眼神极是凌厉,扫过堂下时,竟带着几分沙场点兵的锐光,眉宇间与陆英甚是相似!
长公主话不多说,直接让身边的人将几名平洲的工匠带来:“李指挥使,这是平洲的工匠,他们会带你的人前去清点硫磺和硝石,并协助你们制造霹雳火球!另外,准备一批粮草,陆郎将即刻准备北上,协助李庆年北伐。”
长公主声音翠亮,短短几句话,将所有事宜安排得明白。
李瑾正准备答应,安佩兰在后背上捅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着:“铁蛋”
李瑾瞬间明白,正踌躇时,长公主的厉声传来:“李指挥使,有任何事都可明说!”
李瑾也就不耽搁,直接将他们调整火药比例,威力十足的爆竹说了清楚,并说现在缺少的是制作那种铁蛋的铁匠,安佩兰的功劳自然没有藏着。
长公主眼神放光:“放心,若是真的,那功劳自然少不了你们的。来人,将平洲带来的铁匠、甲作叫来……”
平洲是个繁华的州府,比起凉州来不知道要大多少,白长宇他们当时去平州采买粮食的时候,就说起过那里的繁华兴盛。
而那儿的铁匠自然也是技术精湛的。
就在他们的加持下,很快便做出了一个符合安佩兰要求的铁蛋。
安佩兰也不磨叽,当即填充火药,准备实验。
长公主便要到现场观摩其威力。
为了安全起见,长公主坐在地势较高的距离很远的地方观看,而安佩兰他们则将那战壕挖了个内洞,以便躲避。
李瑾本来想让安佩兰也退后躲得远远的,但是她还是不能肯定这震天雷到底能不能成功,毕竟这铁蛋的壁厚过了,就成了闷炮,这太薄,又在运输中极易爆炸。
她想近距离好好观察其形态的变化。
再说了,就是做成了这震天雷,也比不过后世的迫击炮等威力,躲在这战壕里已经足够安全了。
还是那衙役,小心翼翼的点燃,迅速的回来。这次他们长记性了,都将耳朵捂得紧紧的。
但是,当他们做完这个动作后,面色皆变,互相对视:
“忘了告诉公主捂耳朵了!”
这会了,自然是不能探出头警告后边的长公主了,只能沉默了。
一个震天动地声音骤然响起,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三人躲在战壕的内洞里头,外面的泥土哗啦啦的将他们的小洞口皆埋了半截。
几人即使捂着耳朵也被震的耳膜轰鸣。
这才是真正的炮弹!属于大宋的震天雷!
安佩兰也不知道这“震天雷”到底是南宋哪位匠人呕心沥血琢磨出来的,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别人的功劳揽了去,心中有些愧疚。
然而,这威力撼天震地的铁壳火器即便是已经在南宋现世,却依旧没有阻止蒙古那踏破河山的铁蹄。
说到底,还是太迟了,迟得连一点回天的余地都没有。
那便让那百年的遗憾,在这个架空的朝代散去吧。
安佩兰看着远处那炸开的深坑,松了口气。
然而,远处的长公主那边却是一阵混乱!
李瑾本来涨红的脸上正激动着呢,听见后方那一阵混乱的声音暗道不妙,连忙起身往长公主方向跑去。
走进后发现,原来长公主那群人还真就没捂着耳朵,此刻正耳鸣不已,一个太医模样的人正在其耳后施针。
李瑾瞬间汗流浃背!这事……,他是真忘了说了……
好在,那长公并没有责罚李瑾,反而迅速派人将附近州府的铁匠们召集起来,打造这种铁蛋!
并且,周边州府全力以赴将本地的生铁全部运送至努尔干!
公主令一发,周边知州不敢不从,纷纷调动他们的铁匠和所有生铁。
努尔干的铁匠和甲作们也日夜赶制,最终有五枚“震天雷”在陆郎将带领的一营兵甲的保护下,缓缓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