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怀瑾他们的带动下,很多衙役也站了出来。
李瑾此刻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可是去战场!不是面对流氓土匪!对面是拥有霹雳火球的鞑靼部!
安佩兰在孩子们站出来的时候思索了很久,最终没有阻止。
她知道,若是今日他们不站出来,那么努尔干很可能没有来日!
拥有“回回炮”的蒙古,是以二十万大军西征各国,并凯旋而归的部族,他们的血液里流的是狼性!以死而生,以死为性!
尽管后世对其英勇和扩大的版图称赞不已,但是身为历史洪流中的一人,安佩兰不愿成为那被抹平的一笔。
要知道,蒙古所到之处,所有投降的城池车轮以上的男子处死;而不投降者,鸡犬不留,城池推倒,万马踏平,播种牧草,城池变草原!
蒙古所灭的花剌子模、玉龙杰赤、萨尔马罕等国度,竟然连一片砖瓦、一张纸片的记载都没留下!
只在那可汗的政绩上阐述了两笔!
若是真让他们攻打过来,努尔干的结局会是什么?
——夷为平地,并且连一点点的笔墨都不会留存的!
努尔干,虽然是个贫瘠荒凉之地,但也被安佩兰看做成了家乡。
她要保护自己的家乡!
安佩兰走上前,给他们整理的衣襟,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声叮嘱:“拿好趁手的武器,注意安全,记住,遇见大规模霹雳火球袭来,可以挖战壕,战壕内掘弯洞躲避!”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望你们平安归来,我同孩子们在这儿等着你们!”
“我们知道了,娘!”
“放心吧,娘!”
辞别安佩兰,白季青两口子和白长宇两口子纷纷跟随着李老将军去了前线。
而第二日,白红棉和秀娘趁着安佩兰不注意,也拿着药箱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整个家里,只有安佩兰和知远,时泽,曼儿,这三个小崽子了。
嗯,还有一家子的牲口,和白长宇临走时托付给安佩兰的两只猫崽子!
安佩兰看向北地,轻轻抚摸着那两只没睁眼的猫崽子,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我必为你们守好后方!”
安佩兰知道自己的身子骨,她不能去添乱,只能在后方给予支持!
她此时正在努力回想那些历史知识和一些化学理论知识,突然,一个词蹦出来!
“震天雷”!
安佩兰记起历史曾学过的一个东西!
“既然蒙古变鞑靼,回回炮便霹雳火球,那么就让南宋的震天雷,提前上场吧!”
“震天雷”是南宋后期才出现的武器,是在霹雳火球的基础上改良的。
霹雳火球是纸壳包裹火药,而到了南宋末才有了生铁制成的震天雷。
生铁做的外壳,不可太厚不可太薄,只能有1-2寸的壁厚,顶部留火门插引线。
《金史》曾记载其:“声如雷,闻百里外,爇围半亩,透甲灼肤”
第二日,安佩兰起床后,就去了制作巨型爆竹的地方,此处正热火朝天的赶着巨型爆竹:“先停一下!”
衙役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的看着安佩兰。
李瑾也在这儿,他了解安佩兰的性子,估计是有什么想法了:“安夫人,可是又有什么点子了?”
安佩兰对着李瑾说道:“李大人,我想让甲作那边给我打造一个这种东西,材质为生铁。”
安佩兰将昨夜画出来的图纸给了李瑾,一个圆形的铁蛋,顶部留口。
李瑾没有犹豫,立刻去找了甲作,并让他们抓紧时间赶制出一个。
甲作们立刻将铁匠叫来,他们一起研究了起来。
“记住,壁厚千万不可超出这个范围!”李瑾又叮嘱了一番才回来。
回来后,看见安佩兰也没闲着,而是又开始研究那些火药了。
这次,安佩兰调整了原先的一硝二硫三木炭的比例,而是增加了硝石为百分之五十,黄糖百分之二十,硫磺和木炭各百分之十五!另外里面添加了些碎瓦片,和铁渣。
然后将调好的火药用传统的浆纸封好,去了上次实验“大伊万”的地方。
这次李瑾也没让她点火,而是让一个腿脚特利索的衙役去点的引线,回来后,同样是等了好久才爆炸的。
只是这次爆炸,让李瑾他们的耳鸣声足足响了好久。
哗啦啦,头顶上的砂石大片的落下,他们的脑袋上,眉毛上全部都染成了灰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不远处,爆炸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坑洞,就连旁边的巨石块都被炸成了两半!
“等用那铁蛋装上这些火药!那才是真正的‘大伊万’”
安佩兰拍了拍头顶和身上的泥沙,笑了!
可是,甲作那边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这些生铁要打制出圆形本就不容易,而且对于厚度还有要求,这让难度增加了很多。
安佩兰也帮不上他们,她对于打铁除了知道用木炭升温外,其余的一窍不通。
连续几次的失败,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难道这南宋的技术现在还没达到么?这震天雷还是无法出世么?”
然而,峰回路转,便出现在次日。
“东捷军!”
李瑾在次日正和安佩兰焦急的等在甲作门口的时候,接到了速报,让他立刻到界口迎接上京调来的援军和物资!
他不敢怠慢,这东捷军驻守平洲,是最近的军队了,倒是最好的安排。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李大人,人马上就到界口了!”
孙副使提醒道:
李瑾连忙整理了衣襟,去界口迎接东捷军。
安佩兰自然也跟着去了,到了界口,果然大部队已经浩浩荡荡的往这儿走来,老远一个红底金字的旗子鲜明无比,浩浩荡荡的队伍中间,一个类似宫殿的金桐轿辇正在八匹高头大马缓缓拉动。
那轿碾高约五尺,深八尺,阔四尺许,单凭目测便可容纳六人!
再加上前后那肃穆威严的仪仗,安佩兰一眼就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出处——这是长公主的仪驾!
“长公主!”李瑾也看到了那金桐轿辇,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他轻声对身后的安佩兰解释道:
“长公主是东捷军的督视(代表皇帝监察、统领特定区域的军政事务),也是陆英陆校尉的亲生母亲。同时还是当年安怀瑾当朝拒尚公主的那位,当朝官家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