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完了棉花,安佩兰总算得了些空闲,索性在窑洞里睡了个懒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睁开眼。
白红棉又去放牧了,这段时间她喜欢捧着书去草场那边一边放牧一边看书。
白长宇则同梁氏他们领着孩子下了田,偌大的院子里,竟只剩了安佩兰一人。
这会的院子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那院角鸡群的咕咕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猪圈里小猪崽细嫩的哼唧声。
三月底的天气依旧冷清,晚上还会在炕洞里头还添着柴火。一夜过去,早上起来时灶上的铁锅还微微冒着蒸汽。
整个窑洞里头温暖而不干燥,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安佩兰慢悠悠起身,先将炕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收进炕柜里,又拿小笤帚细细扫了一遍床单——因为平日都在灶间的炕上聊天吃饭,所以这间窑里的床单和褥子安佩兰是不收的。
接着又往地上洒了些清水压尘,将石砖的地面也扫得干净。
窑洞里头的桌子也仔细抹过,再用鸡毛掸子将柜面仔细弹了一遍。
整个窑洞因为阳光从麻纸的窗户中透进来,而呈现出了土黄色,微微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老大和老二还有孟峰的窑洞安佩兰是不去动的,安佩兰可没有窥探人家隐私的习惯,即使自己儿子也不成。
但是灶间,还是要打扫的。
进了灶间,打开锅盖,果然,简氏他们给自己留了一碗米粥,还有一个烤馕,和一盘香椿炒鸡蛋!
灶洞里头还有着余温,灶上的饭菜还温乎着。
安佩兰便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安佩兰就将灶台里头不多的余火再次点燃,将灶间烘的温暖。
烧了锅温水泡了个皂角,用皂角水刷完碗筷后,又将灶台、石台还有炕席窗台这些靠近炉灶的位置仔细的抹了一遍。
又趁着天好,将灶间的挂着的干货都拿出来抖落了抖落。
灶间是他们盛放食物的地方,像每年深秋都会烤制的腊肉,火腿,还有些大蒜,生姜之类的都挂在头顶的三根木梁上。
而像是菜干这些都是放在麻袋中的,也是要时不时拿出来翻看有没有捂坏。
再将灶间的地面打扫了干净后,确认没了尘土才将那些干货重新拿了进来挂好。
随后又将二层的平台也收拾了个干净,最后才开始打扫鸡圈、猪圈,窝棚和巴勒它们住的窑洞。
巴勒它们住的那孔窑洞也是存放杂七杂八的物件的地方,还有些麦麸和苜蓿都堆放在这儿。
狗子们倒也知道不能在里面排泄,只是多些狗毛和它们啃的骨头或是木头碎屑。
还有院里的那间露天的灶台,一个冬没用了,上面也是布满了灰尘。
这一通忙活就是两个时辰,刚打扫完准备坐下来歇歇的时候,就听见鸡窝那边传来母鸡兴奋的咯咯哒的声音,这可是下蛋后特有的叫声。
安佩兰连忙去瞅瞅,果然鸡窝里头有了一个鸡蛋
这可是今年第一枚鸡蛋。
冬季的鸡缺粮少料,所以天一冷,就不下蛋了,唯有开春暖和了,才肯重新下蛋。
遇上有母鸡抱窝的时节,安佩兰便留些蛋让它们孵。鸡群里有公鸡,孵出的小鸡成活率高,只是平日里自己家也会时不时的杀只解馋,数量总维持在二十只上下。
每年她都会和青儿奶家互换两三只公鸡,这样便能避免近亲繁殖,鸡群也能壮实些。
安佩兰为奖励这只下蛋的母鸡,便给它们用青稞面拌了些米糠喂了。
又给隔壁猪圈里头倒了一盆,这才真正的歇息会了。
安佩兰就是再不承认,现在她也是五十三岁的身子骨,即使每年她都特意强调不过生辰,但架不住岁月不饶人。
坐在院子里头的石凳上,看着院子里头的郁郁葱葱,也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休息好后,安佩兰走出了院门,看着简氏他们正在赶着套着犁的大黄和毛驴,将那些苜蓿杆子都压进了地里头。此时只剩最后一笼没犁完了。
时泽和曼儿便压在了犁上增重。小黄在旁边抓着田鼠,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她正想走过去搭把手,忽听得一阵马蹄声,抬头一看,却是孟峰!
孟峰穿着铠甲骑着战马,正威风凛凛的往这赶呢!
旁边并排的另一匹马上是白季青和白知远!
这可让安佩兰吃惊不已,孟峰此刻不是应该在疆外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安佩兰正吃惊呢,白知远坐在白季青的怀里已经按捺不住,高兴的挥着手臂,呼唤着他们。
简氏他们也在白知远的呼唤中,知道了安佩兰也出来了。
白时泽和曼儿听见白知远的声音也连忙从犁耙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走来。
白长宇上去就提着衣领拽了回来:“别从田里头走!”
孟峰和白季青的马脚力快,很快就来到了眼前。
不等众人开口,孟峰便率先开口说道:
“娘,一切回家再说。”
安佩兰也点头说道:“对,回家,回家再说。”
秀娘抱着曼儿泪眼朦胧的检查着孟峰,看着没有明显的伤痕便放心了。
而另一边简氏也上前检查着白知远,他这次也去了六七日的时间了,也是从来了努尔干头一回离开这么久的时间。
安佩兰也想得紧,而简氏,自然更是担忧的很。
左右仔细端详一番,轻声说了句:“瘦了。”
众人回了灶房,孟峰将身上的铠甲卸下,白知远和白时泽摆弄着都想往自己身上套。
其他人都上了炕,梁氏抱了捆柴火上来的,将炉灶里头的火拨旺。
“孟峰,边防营都回来了?”安佩兰好奇的问道。
“没有呢,娘,你听我仔细跟您说!”
原来,李庆年在疆外的三年,几乎将鞑靼和瓦刺两部的地图画了个全乎,不仅仅是他们的王庭所在,还有水脉走向,更有他们两部的矛盾的根本!
“黄金家族?”安佩兰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心下又是一阵惶恐不安。
孟峰点头道:“他们将这一支血脉视为‘圣裔’,用黄金来形容其至高无上的地位,寓意血脉像黄金一样纯净、珍贵且不可侵犯。一直以来,鞑靼和瓦刺都以其后裔相称,但是两年前,鞑靼部直接宣称自己为真正的黄金家族,这才惹恼了瓦刺部。”
安佩兰越听越心惊!这进程虽然和后世的真实历史有所不同,但是关键人物却一个不少的出现了!
鞑靼部,出了个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