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样合适吗?”于文谦小声询问,他怕这些土匪反水。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文谦,”杨大轻声道,“咱们不是在经营商队,是在建一个村子。人心不齐,万事皆休。”
于文谦叹了口气,他总感觉杨大心是真大,有胆跟山匪做生意。
第一日掘井,进展缓慢。
岩石坚硬,工具简陋,到日落时只挖了三尺深,收工时,人人手上都磨出了水泡。
晚饭依旧是稀粥,但加了新采的野菜和菌子,好歹有些滋味。
杨大特意让厨娘给掘井的人多加了半勺,却引来非议。
“凭什么他们多吃?”一个商队伙计不满,“我们也累了一天!”
张宇闻言,默默将自己碗里的粥倒回锅里,“我不饿,分了吧。”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愣住了。
老胡腾地站起,“大哥!你”
杨大走到锅边,将自己碗里的粥也倒回去,朗声道,“从今日起,我与大家同食同量。文谦,记下规矩:重体力者多食半勺,伤病者多食半勺,其余人等均分。有异议者,现在可以提。”
无人作声。
杨大继续道,“咱们现在若各自算计,迟早散伙。但若同心协力,就天大的难处也能闯过去!”
人群中,赵叔颤巍巍站起,“老头子我说两句。四十年前,咱们县闹饥荒,易子而食的惨剧都发生过。”
“为什么?就是因为各顾各的!”
“如今有人管着我们吃的,”老人眼中含泪,“咱们若还斤斤计较半勺粥,真是白活一场了!”
这番话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头。
那晚,再无人抱怨。
第二日,井已掘至一丈深,仍不见水。质疑声再次甚嚣尘上。
“根本就没水!白费力气!”一个前山匪摔了锄头。
杨大亲自下到井底,用耳朵贴壁倾听许久,上来时满身泥泞,“再有半日,必见水。”
“若半日后还不见水呢?”老胡质问。
杨大直视他,“若不见水,我杨大从此不再发号施令,任凭处置。”
众人哗然。
张宇急道,“杨掌柜,不必如此!”
杨大摆手,“就这么定了。但在这半日内,掘井不能停,其他活计也不能停。信我的,继续干;不信的,可以休息,但口粮减半。”
大多数人选择了继续。
半半日后,井深已达两丈。
大家虽然有不满,可是干活是真舍得卖力气。
杨大看在眼里,知道这些汉子也是实诚人,只是一个个的都是刺头,需要教化。
又过了小半半日,当凿井的木杵又一次重重捣入土层深处时,不再是沉闷的泥土碰撞声,而是 “咕 ~!” 的一声,带着湿凉水汽的轻响。
最先察觉的是扶着井架的老胡,他僵了僵,眼睛骤然亮起来,粗糙的手掌紧紧贴在冰凉的井壁上,能摸到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微微湿意。
紧接着,一缕极细的水线,混着泥砂,从井刃的缝隙里渗出来。
先是星星点点,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井底的石板上。
不过片刻,细流便汇成了股,顺着凿开的土槽蜿蜒而下,水流越来越急,越来越清,汩汩的声响越来越大,像是地底沉睡的泉眼终于醒了。
其他上的人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扔下手里的绳索,不顾泥泞扑到井口边,伸手去接那涌出的水。很快,井水便漫过了井底,水面映出天光云影,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家欢呼起来,“出水了!出水了!”
清澈的地下水汩汩涌出,很快积了半尺深。
所有人涌到井边,看着那汪清水,许多人跪地痛哭。
老胡舀起一瓢水,颤抖着喝了一口,突然转身向杨大跪下,“杨掌柜,我老胡服了!从今往后,你指东我不往西!”
杨大扶起他,“水是大家一锄一镐挖出来的,功劳是所有人的。”
有了水,人心大定。
接下来的日子,进度快了许多。
第一批三间木屋建成,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山腰开垦出五亩地,种上了耐旱的黍种。
妇人们编织草席、缝补衣物。
孩子们跟着陈望学认字,山寨渐渐有了村落的模样。
接下来一个月,黑风村步入正轨。
五亩黍地长势良好,新开垦的十亩地种上了豆类,井水充足,还挖了引水渠灌溉菜园。
杨大则带着于文谦整理出完整的村约:
一、土地公有,按劳分配;
二、老幼病残,集体供养;
三、纠纷争议,村正仲裁;
四、外敌来犯,共御共守;
五、子弟必学,每月考核;
六、勤俭持家,反对浪费;
七、守望相助,不离不弃。
村约刻在木板上,立于村口老槐树下。
每有新人加入,必先诵读村约。
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商队的货物已耽搁太久,杨大必须继续南下。
临行前夜,杨大与张宇对坐饮酒,二人喝得郑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村子交给你了。”杨大举杯,“三月内,我必回来。”
张宇一饮而尽,“必不负所托。”
杨大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印,“这是我十贯盟的标记。可作信物。”
“什么?十贯盟?”张宇惊讶道。
“听过?”杨大笑着问道。
“嗯!”张宇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是心情的复杂程度杨大感受得到。
“早知道我就亮明身份了!”杨大开玩笑道。
张宇尴尬的挠挠头,“赵叔是我老家里的人,他说你们救人是真花钱。”
“跟这次一样?”杨大似乎一下子与张宇拉近了关系。
“嗯!”张宇按下心中激动,举杯再次承诺道,“杨掌柜,你给了我一个盼头,我定不负你!”
说完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清晨,商队整装待发。
全村人送至山口,孩子们抱着杨大的腿不让走,妇人们抹着眼泪。
陈望老泪纵横,“掌柜的,一定要保重啊!”
杨大逐一告别,最后走到张宇面前,两人用力拥抱。
“记住,”杨大在张宇耳边低语,“你不再是黑山狼,是黑风村的张宇,是大家的指望。”
张宇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商队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中。
张宇站在山口,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面对村民们。
三百七十多双眼睛望着他,有期盼,有忐忑。
张宇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山谷,“从今日起,咱们靠自己!开荒的继续开荒,建屋的继续建屋,读书的继续读书!冬天来临前,咱们要有屋住、有粮吃、有衣穿!能不能做到?”
“能!”声音起初稀落,随即汇聚成洪流,“能!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