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市局的警察换了很多从地方派出所调上来的新警官。
岑岁一进入市局就感受到了焕然一新的气息,最最令岑岁惊喜的,当属那时帮助过她的白警官竟然回来了。
而且,摇身一变成为了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
“白警官,您、您终于回来了。”
白森自然对岑岁印象十分深刻,当然,对岑岁身边的傅骁则更是熟悉得不行。
从他被调回南城到今天,三天时间内就已经把这段时间这个害他被迫停职的罪魁祸首所发生的事全都了解清楚。
此时便以不善的眼神在傅骁身上扫过,当看到傅骁没有丝毫愧疚与心虚的表情时,他不禁在心里笑出了声。
又将视线落到岑岁身上,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向他求助的女孩为什么还会和这种败类待在一起,而且身边还跟着她的父亲……
“对啊,总算是回来了。”
白森脸上带着笑,但眼神中却满是对傅骁的敌意。
“原本被停职前,所长就跟我透露过,说是十一之前,可能就要把我调到市局。”
白森嘲讽似的对傅骁笑了一下,“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过来了,虽然中间有些曲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在场的四人中,除了岑卫国,其他三人都知道白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岁瞬时间便想到,白森是为了帮助自己才被傅骁害得停职,但此时自己又和傅骁一起出现。白森难免会愤懑不平,觉得是她欺骗了他。
岑岁想要开口解释,白森也不想听,“跟我过来吧。”
说完便朝里面走。
“傅骁,你先出去吧。”
“什么意思?”
岑岁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不明白?”
傅骁抓住岑岁的手想要理论,却被岑卫国挡住。
“傅骁,你出去吧,这里有我陪着岑岁,你去车里等。”
傅骁仍旧盯着岑岁不肯动,可岑岁没有要再看他一眼的意思,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他终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好,我出去等你们。”
等傅骁离开后,岑岁身上的压力与愧疚才减轻了一些。
“爸,我们进去吧,不要让白警官等着急了。”
“等等,岁岁,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跟刚才那个警察认识?”
白森在里面等了很久也没见岑岁跟过去,便从门后探出了身子,隔得远远地便对岑岁说道:“快些进来吧,我等下还有其他案子要忙。”
岑岁应了声,随后便看向岑卫国,“爸爸,这些事,等我回去再跟您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说完后,岑岁便也没有等岑卫国,拄着拐慢慢走过楼道。
岑卫国见状,也只能暂且将心中的疑问搁置下,追随着岑岁进去。
等见到了白森,他还往楼道里看了看,“傅总呢?”
“他出去了。”
岑岁轻声说着,“白警官,我很抱歉让您遭受了这么多不平……”
“你今天不是来找我说这个事的吧。”白森递给了岑岁和岑卫国口罩,“等下进去,气味儿会比较难闻,戴上会好一些。”
岑岁跟着白森走向法医室,而岑卫国则是被白森推着,因为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小上坡。
白森很细心地考虑到这父女俩都上不去,就先把岑卫国快速推了上去,随后又下来接停留在上坡前踌躇着的岑岁。
法医室里的气味并没有白森形容的那样夸张,但也确实算不得好闻。
相较于医院中弥漫的消毒水气味儿,这里面的确混杂着些许腐烂的味道。
闻着这种味道,人便很容易联想到,这些空着的解剖台上到底曾经放置过什么……
“冯姐。”
白森突然开口,把人从房间里喊了出来。
出来的人身穿一袭防护服,手上戴着医用手套,手套上还沾染着一些黑褐色粘稠液体。
“白森,这就是死者家属?”
白森点点头,“岑岁,这是替姚女士做尸检的法医冯勤。”
冯勤抿了抿嘴,长吸一口气,“带他们过来吧。”
白森带着父女俩进了解剖室,一进去,便被里面的低温冷得打了一个冷颤。
在冯勤将隔绝帘掀开后,解剖台上腐烂至白骨可见的尸体便给两人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
冯勤看了看岑岁与岑卫国,见到岑岁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反倒是岑卫国反应很大,几乎是一瞬间便干呕出来。
“白森,你带这位先生先出去吧。”
说着,又朝岑岁招了招手,“你过来吧。”
白森要带岑卫国出去,但岑卫国说什么都要陪着岑岁一起,但生理上又还是接受不了。白森便强硬的将人带了出去。
“砰”
解剖室的门被关上。
冯勤见岑岁表情太过平静,以为小姑娘是被吓蒙了,便想要说些话来转移岑岁的注意力。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十九……”冯勤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那应该上大学了吧,学的什么专业啊?”
原本以为小姑娘会很快跟自己念叨起自己的校园生活,从而减弱她的不适感,但没有想到,岑岁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甚至开始站在原地开始神游天外。
冯勤清了清嗓子,“你叫什么名字?”
岑岁回过神来,“岑岁。”
“好,岑岁。今天找你过来是什么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冯勤点了点头,手抬起来,指向解剖台,“那具尸体,很可能就是你的母亲。为了证实她的身份,现在我需要在你身上采集一些dna样本……”
“没问题。”岑岁打断了冯勤的话,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你……”
“冯法医,我能问问你,她是怎么死的吗?”
冯勤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了岑岁的眼中,便从中感受到了迫切的情绪。
“请您告诉我。”
她其实并不想当面告诉岑岁姚思惠的死因,因为那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可岑岁的一再请求让她改了主意。
虽然尸检报告她还没有做完,但经过了仔细的检验,姚思惠致死的原因已经被查明,绝对不会出错。
冯勤便带着岑岁走到了尸体边上,指着腐肉之下,裸露着的头骨上拳头大小的洞,“这就是致死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