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史端禄的行为更是过分。办公室里还有不少同事在,大家都埋着头,指尖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或是对着摊开的文件勾勾画画,整个空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拨打算盘珠的声音。
史端禄却丝毫不避嫌,坐在办公桌后,目光黏在庄秀菲身上,嘴角挂着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笑意,当着王庆飞的面,就和庄秀菲眉来眼去。
庄秀菲也毫不收敛,她先是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扯了扯身上的紧身裤,这才故意扭着纤细的腰肢,踩着几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三摇地走到史端禄身边。
她的手指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轻轻划过史端禄的办公桌,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声音娇滴滴的,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史主任,您昨天交代的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您过目。”她说着,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指尖还若有若无地碰了碰史端禄的手背。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得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同事都忍不住悄悄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去。
史端禄见状,更是得意,伸手一把拉住庄秀菲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还是秀菲能干,手脚麻利,比某些人强多了。”他说这话时,眼睛还故意瞟向坐在不远处的王庆飞,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像是在炫耀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史主任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庄秀菲娇嗔着,反手也握住了史端禄的手,身体还微微向他靠了靠。
两人拉拉扯扯,旁若无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王庆飞的心上。
这根本就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再狠狠踩上几脚,让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周围的同事都假装没看见,有的低头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偷笑;有的则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往王庆飞这边瞟。
王庆飞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盘旋!
“这王庆飞也真能忍,绿帽子戴的八丈高,也不敢吭声!真够窝囊的!”
“可不是吗!他简直就是个忍者神龟,妈的,如果换作是我,我宁愿工作不要了,也要废了这对狗男女!”
这些话说的虽然很小声,但是,因为离得太近,还是被王庆飞清晰的听进耳中。
王庆飞只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小人在呐喊:士可杀不可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王庆飞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他红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冲上去对着史端禄的脸上就是一拳,一边打一边嘶吼:
“你这个畜生!你竟敢这样对我!我他妈跟你拼了!”他的拳头带着风声,又是狠狠一拳砸在史端禄的脸上,每一拳都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和屈辱。
“啊!你敢打我!”史端禄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脸往后退了两步。
可让王庆飞万万没想到的是,庄秀菲不仅不帮他,反而立刻扑上来,帮着史端禄殴打他。
她一边伸手去推王庆飞,一边尖声喊道:
“王庆飞你疯了!你敢打史主任!你不想活了吗?”庄秀菲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办公室里回荡。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出长长的指甲,狠狠抓向王庆飞的脸。
反应过来的史端禄也趁机对着王庆飞拳打脚踢,专挑身上肉少的地方下手。
两人合力,很快就把王庆飞打得满头满脸都是伤。
王庆飞的脸上,被庄秀菲抓出了一道十来公分的血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落在他的工作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印记,看着触目惊心。
“别打了!别打了!”办公室里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同事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阻,却只敢站在一旁,不敢真的上前拉架。
史端禄打累了,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脸颊高高隆起,像塞了两个馒头。
他暴怒不已,指着王庆飞的鼻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恶狠狠地吼道:
“王庆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领导!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马上给我滚出街道办!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王庆飞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满了脚印和血迹。
他脸上的血混着泪,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心里一片冰凉,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他看着眼前相拥在一起、互相安慰的两人,庄秀菲正轻轻抚摸着史端禄红肿的胖脸,还不时用嘴巴吹着,嘴里关心的说道∶
“史主任,对不起,看看你的脸都被那个废物打肿了,肯定很疼吧!”
史端禄抓着庄秀菲的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用嘴巴一吹,就像吹的仙气一样,一点都不疼了!哈哈!”
看见他们你侬我侬的表情,王庆飞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对庄秀菲也彻底死心了。
两年多的婚姻,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狠狠嘲讽了他的天真和懦弱。
他以为自己能捂热一颗冰冷的心,以为只要自己对她足够好,庄秀菲就会回心转意,没想到最后却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脚步踉跄,没有再看两人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热闹,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街道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当天下午,王庆飞便回家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那份协议书,他已经放在抽屉里好几个月了,每次想拿出来,都又犹豫着放了回去。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走到庄秀菲面前,将协议书狠狠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庄秀菲,我们离婚吧。”
庄秀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提出离婚,随即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离就离,谁怕谁?我早就受够你这个窝囊废了!要不是看你还有份稳定工作,我早就跟你离了!现在你的工作没了,还敢跟我离婚!我看你们一家人以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就等着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