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刘道术也披着军用大衣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急忙说道∶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把倒塌的房子清理一下，看看刘言海与黎道兰还有没有救！都搭把手，动作快点！”
众村民在村长刘道术的指挥下，有的拽着腐朽的茅草和竹棍，有的往外抽拉压在上面的木头，有的搬着碎掉的土坯块，呼哧呼哧地忙活起来。
众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把埋在最下面的刘言海与黎道兰从废墟中扒了出来，两人早已被砸的血肉模糊，没了一丝气息，死的不能再死了。
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魏婆婆挤到前面，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由得想起当年，刘配湘当着她的面摔死刚出生的婴儿的场景，每当想起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她都不寒而栗，自从经历过那种场景两次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任何人接生过孩子！了拍胸口，忍不住摇着头说道∶
“报应啊！真是报应啊！当年他们儿子刘配湘摔死刚出生的女儿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就在堂屋坐着，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说什么，净生一些赔钱货，留着有什么用！摔死就摔死了，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现在终于遭到了报应！人在做天在看，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啊！”
旁边有人附和，也有人叹气，何桂荣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啥也不敢说，只觉得心口发闷，生怕别人知道是她出主意、借斧子的事。
她心里懊悔不已，要是当初自己不多嘴，不把斧子借给他们，他们老两口没有住进这几间危房里面，或许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仿佛慢一步就会被众人指责。
好在众村民并不知道何桂荣建议刘言海砸锁之事，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缩在人群后头，时不时偷瞄一眼倒塌的屋角，脸色依旧发白。
村长刘道术往前凑了两步，又连连后退，对着满地狼藉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唏嘘与后怕：
“瞧瞧这事闹的，哎呀！正月初一我们村子就一下子砸死两个人，这也太晦气了！这刘言海老两口也真是的，这房子明明都快要倒了，墙皮掉了大半，后沿墙都裂着大缝，他们老两口怎么还敢住进去？之前听说他们儿子在深城买了房，怎么不在城里过年？回来干什么？这回来没几天，就丢了小命！”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了句：
“谁说不是呢？昨天上午我路过这里，还看见墙根都歪了，当时就想着劝两句，结果人不在家，哪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魏婆婆拄着拐杖往前挪了挪，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接过话茬，脸上带着几分笃定的神色：
“这都是天赶地催的，报应来了，挡都挡不住。你看他们老两口，儿子刘配湘犯事被抓起来，这就是家宅不宁的兆头。他们老两口也早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凑着危房住，这都是老天爷计划好的，躲不过去的。”
村长刘道术忍不住皱起眉，上前一步说道：
“魏婆婆，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哪有什么老天爷安排？难道真有报应吗？新正月的听着怪吓人的！而且这房子塌了就是年久失修，跟别的有啥关系？”
魏婆婆瞪了村长一眼，愈发严肃的说道：
“那还有假！刘言海与黎道兰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对邻里也刻薄，再加上他们儿子刘配湘做的那犯法的事，他们其实也有份，这就是现实的例子！还有，从古至今，你见过哪个坏人能有好下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站在一旁的李大婶连忙点头附和，拍着大腿道：
“魏婆婆说的对！我娘家村里就有个经常偷鸡摸狗的，结果有一次翻墙头摔断了腿，这不就是报应？坏事真的不能做，真有可能会遭报应！”
另一个年轻媳妇也接话：
“是啊，还是多做善事的好，平日里帮衬着点邻里，心里也踏实。”
“就算不做善事，那恶事也坚决不能做！”一个白发老者跟着补充，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做人还是得守本分。”
村长刘道术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
“好了，大家不说这些了，现在说啥都没用，先赶紧帮帮忙，搭个丧棚，找块床单什么的，把逝者盖起来，再派人通知刘言海与黎道兰的亲戚。人死为大，得把丧事办了，让死者入土为安！我也上街去通知余平秀让她心里有个数，虽然，余平秀已经和刘配湘离了婚，与刘言海老两口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刘言海与黎道兰被砸死在余平秀家的房子里，这事儿说不清楚。恐怕刘言海与黎道兰的亲戚们，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要闹起来，我估计，至少要讹余平秀一笔丧葬费！”
于是，众村民纷纷行动起来，年轻的小伙子们去村里仓库搬竹竿、扯帆布，忙着搭丧棚；几个中年妇女在废墟中找到床单，小心地遮盖遗体；还有两个腿脚快的后生，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邻村死者的亲戚家赶去。
刘道术则裹了裹军大衣，快步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显然也担心事情闹大……
此时的余平秀娘俩已经起床，她和小玉打开房门，一股冷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进来，门外白茫茫一片，街道上、屋檐下都积了厚厚的积雪。
小玉忍不住惊呼一声，扒着门框往外瞧，余平秀也不由得来了兴致，弯腰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花：
“小玉，这么漂亮的雪，咱们娘俩来堆雪人好不好！堆个大大的，再给它安上胡萝卜鼻子、煤球眼睛！”
小玉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揪着衣角，有点犹豫又有点期待：
“好是好，可是妈妈，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厂长阿姨和杜叔叔家里拜年吗？”
余平秀蹲下身，摸了摸小玉的羊角辫，又替她紧了紧围巾，笑着说道：
“现在路上的雪太厚了，一脚下去陷半截，走起来特别费劲，说不定还容易滑倒。等明天日头出来晒一晒，路上被行人踩出了脚印，咱们再去拜年也不迟，反正拜年也不差这一天。咱们现在开始堆雪人，好不好？”
小玉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的拍着小手蹦跶了两下，声音脆生生的：
“好啊好啊！我要堆一个比我还高的雪人！妈妈，我去拿小铲子，你用大铁锹铲雪！”